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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口玉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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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忱默默在脑海中念着这个名字
谢今朝,谢…等等!她姓谢?!
一秒后当谢今朝反应过来时,沈忱已经给自己行了个大礼。
谢今朝哑然失笑,看着低头行礼的沈忱,她也没说什么
只是念着他的名字“沈忱……”
谢今朝:“可否把头抬起来?”
谢今朝想再仔细看看他的眼睛,她觉得那双眼睛很好看
谢今朝目的很单纯,就只是想仔细看看这段时间成为京中焦点的沈小世子
而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包括她谢今朝
但不知道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沈忱似乎会错了意
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早已脑补了一出当朝公主强抢良家少男的戏码
但此刻,沈忱只能眼一闭,心一横。一抬头,便迎上谢今朝直勾勾的目光
谢今朝:“免礼。还有,幸会,沈世子”
其实真的不怪谢今朝,沈忱现在正是脸上藏不住事的年纪
那双眼睛看着谢今朝的时候,好像在问“你不会要纳我做面首吧?”表情还可怜巴巴的
但谢今朝可不管,调戏完便转身走了,留在原地的沈忱,抬头看了看烟火,又看了谢今朝的背影,耳朵通红
纯情的沈世子明白了件事
他被公主调戏了。
来到席座的谢今朝坐在了季雨歇旁边那桌
季雨歇侧头问:“你刚才去哪了?一转头就没影了”
谢今朝坐下后,礼了礼衣袖,听到季雨歇的疑问后,拿起了桌上的鸟鸣涧呡了一口,面不改色的说道
“调戏良家少男去了”
听到回答的季雨歇默默的坐回了座位,无语了一会儿,又想到谢今朝从小到大就有点好色的尿性
季雨歇: “登徒子”
刚从被调戏的实事里缓过来后,沈忱原想找见死不救的师子宴算账,结果回头发现这人跑去围观投壶去了
沈忱走到师子宴背后,用胳膊一把勾住师子宴的脖子
沈忱: “你尿急吗?跑那么快,看不见你兄弟我求助的大眼睛吗”
师子宴拍着沈忱的手臂,示意他先放下,自己被勒着说不了话,等沈忱放下手臂后,师子宴才问沈忱
师子宴:“求助?”
沈忱看着师子宴无语的瘪了瘪嘴,得,除了上战场就不能指望这哥们
这时投壶那边响起一阵欢呼,沈忱转头一看,师丞相正拿着箭矢兴致勃勃的站在场上
沈忱不解的问师子宴:“丞相还会投壶?”
看着自家爹十分自信的丢出箭矢,然后空了
师子宴面无表情的开口“不会,刚刚他还让我临时教他俩招,说要让我们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沈忱又看着师丞相倔强的拒绝想上前替他的人
沈忱:“你教的有用吗?”
师丞相再次自信一丢,箭矢向着壶口飞去,在万众瞩目之下,啪,掉在了地下。
在师丞相连投三次,只中一次的情况下,不敌对方十岁小娃娃
当朝丞相覆手而去时,只留下了一句“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师子宴看着这一幕回答沈忱
“没用”
在宾客皆到齐后,随着宫人的一声开宴,帝后在宾客的目光下携手入场
谢世安举杯致词,杯中的琥珀光在月色和灯火的映照下更加清澈无浊
谢世安: “今夜乃元宵宫宴,万象更新,遂宴请众卿,也借此庆清和一战大获全胜,赏赐全军,此时,朕与众卿,同醉同乐,愿我军战无不胜,愿大燕万世安康”
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台下众人也皆起身举杯
“愿我军战无不胜,愿大燕万世安康”
乐工开始奏乐,丝竹阵阵,如临仙乐,舞姬们也随着乐声鱼贯而入,衣袖翻
飞间也将这场夜宴推至顶峰
笙箫吹断水云间,重按霓裳歌彻遍。
宴间,沈忱一手撑着脸,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桌上的水果,一旁的沈轼看到后说
他没个正形
切成长短不一的水果,被他摆成了烟花的样子,看着盘中的“烟花”沈忱不知不觉间就想起了先前烟花下被调戏的场景
当沈忱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耳朵腾的一下就红了,他看了看盘中的“烟花”自言自语
沈忱: “我在想什么?”
桌旁的师子宴听到后,还以为沈忱是在问他,给他问的一头雾水
师子宴:“啊?我怎么知道?”
沈忱朝他摆摆手
“哎呀,没问你”
沈忱揉了揉耳朵,在心里开导自己,过了会下定决心不再去想这件事
刚把自己哄好的沈世子一抬头,目光没在殿中的舞姬上,而是通过她们队列的间隙望到对面的谢今朝
舞姬变换阵行,他便出下意识的歪头去望
突然他发现,殿下身上的衣服点么有点眼熟,等等,沈忱猛然坐直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这件衣服是今早宫那边送来的,说是大皇子念及他刚回京,又赶上宫宴,没有带合适的衣服,便令宫人送来一件
他也的确没有带能穿去宫宴的衣服,便收下了这件暗红色礼服
另外一边,萧家主拉住想去找谢今朝和季雨歇算账的萧许
“上次被踹进花满溪还不够丢脸吗?再说了,就你那词跟字被擦了也是活该,坐下,别给我丢人显眼”
训完萧许,萧家主便抬头寻是谢今朝与季雨歇,这可不是关心他俩,只是为了
确认自己的计划有无差池
前几日他从南梧那拿了几匹上好的料子,便令人裁了两件相配的衣裳就是为了今日
张望了一会儿后,萧家主如愿的看到了身着那件衣裳的谢今朝,又看向谢今朝旁桌的季雨歇
刚开始看到公主旁边的身影时,他还疑惑今晚季雨歇怎么没和谢今朝待在一块儿
看清是谁后萧家主顿时有点慌了
季雨歇穿了件墨青色的衣裳,他为什么没有穿那件暗红色的?
他不是拜托大皇子了吗?!
萧家主慌慌张张的找到谢敛余,急到忘了行礼,一见面就问谢敛余
萧家主: “大殿下,是否忘了让人将衣服送到季府啊”
谢敛余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问似得,赶忙装出一副自己搞错了的样子
谢敛余: “哎哟,瞧本殿这记性,今早光顾着跟师丞相下棋了,估计是吩咐人去送衣裳时,把沈世子和季公子的弄混了”
听闻此事的萧家主心咯噔一下,四下张望果然看见了身着那件衣服的沈忱,他又不好怪罪大皇子,只能一个人在原地干着急。
萧家主:“那…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谢敛余则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递给了萧家主一杯茶后,缓缓开口
“要我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沈世子今天是功巨又刚回京,人都把衣服穿身上了,你也不能叫世子脱下来吧?”
说完,谢敛余又抬了抬下巴,示意萧家主向季雨歇那边看去
谢敛余: “再说了,季公子身上那件不也是南梧四都那边上好的苏绣吗?和世子身上那件也不分上下,季公子和公主要是知道了也并不会怪罪于你”
若谢今朝和季雨歇知晓,那萧家得鸡犬不宁
萧家主没有在说话,只是恭敬的接过了谢敛余递给他茶水
谢敛余估计已经猜到自己要做什么了,现在只能祈祷一会儿自己撮合季雨欣和谢今朝的时候不会出乱子
可等到萧家主回到席座时,才发现萧许不见了。
当沈忱意识到自己所穿的衣服可能会给殿下和自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后,他便
趁着众人都在欣赏佳肴歌舞时遛了出去
远离了觥筹交错的宴席后,沈忱借这月华的垂下开始游历这座先前来不及观赏的花园。
随着步入更加安静的地方后,晚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开始融入月下景园中
沈忱看到几颗和城外一样,枝丫上只有稀稀疏疏几片叶子的海棠,和一颗巨大的银杏
银杏下是一座青瓦红柱的亭子,亭后侧有一条溪,树的枝丫和亭子的栏杆上,都挂着几盏油灯
溪水流向了不远处的一片湖泊。连接各片湖泊的是一条廊道,湖里还有许多很比鸡翅还肥的鲤鱼,一看就有人经常来,喂它们
当沈忱走到亭子后时,来时的路上突然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
“谢今朝又搞什么把戏?上次跟季雨歇害得我掉沟里的事,还没找他俩算账,昨日竟敢把我在梨园墙上写的字给擦了,呵还令人给我说什么,张牙舞爪难为看”
萧许不屑的切了一声:“过会儿有她好果子吃的”
在亭后“不小心碰巧”听到的沈忱:“……”
要不我现在去找人给公主告状?或者装没听见?
就在沈忱思索该怎么悄无声息的溜走时,谢今朝嘲讽的声音率先入场
“表弟是要给我送上什么大礼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萧许浑身一抖,左腿下意识往后挪,却踩到了旁的枯枝烂叶,差点没一个站稳,赶忙转身去那寻找那道令他讨厌又有点害怕的身影
沈忱也是一愣,探头看去
身着血色罗裙的谢今朝迎着月光走来,骄傲,张扬
谢今朝: “上次在花满溪冬游感觉如何啊?”
被这么谢今朝这么一问,本来还有些怕的人,现在被气的浑身发抖,上次他从花满溪爬上来时袖子里还钻进了条鱼
萧许这人仗着自己是国舅爷,从小便跟谢今朝不对付,理不直气也壮,时不时还要拿鼻孔看人,还喜欢恨屋及乌看不惯谢今朝,还瞧不起季雨歇
至于他上一次为什么会被踹进花满溪呢?
因为当日春日宴,萧许和自己的几个哥们儿趁着醉酒去调戏宫女。还上手去拽人家差点把人推到溪里去
一旁坐着的季雨歇看不下去了,上前阻止,结果萧许不仅带头推搡季雨歇,还说他是谢今朝的哈巴狗
旁的人都不想惹祸上身,只好装聋作哑
这季雨歇能忍吗?只见季雨歇抬头看了看萧许那群人,又看了看弱小无助的自己与宫女
……这不能忍也得忍了
但此时来找季雨歇拿课业的谢今朝就不一定了,如果季雨歇一个人要忍萧许的话那加上谢今朝……
季雨歇做出很震惊的表情看着萧许后方的桥上
“萧家主?!”
萧许吓的连忙向后望去,当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萧许被谢今朝和季雨歇踹进了花满溪与游鱼作伴
对面谢今朝“关切的询问”萧许还想捡回丢失的面子
萧许: “呵,谢表姐关心。话说回来,我在怎样也抢不了你相好的风头”
谢今朝没正眼瞧他,垂眸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甲装听不懂
谢今朝: “怎么就抢风头了?相好又谁呀?”
萧许:“真是贵人多忘事,前日我提在梨园墙上的词不是你让人给擦的吗?至于这相好这满京城都知啊,季雨歇呗”
谢今朝嗤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本公主相好是谁这满京城不一定都知,但你如果去问这霖都最不要脸的无赖流氓是谁,你萧许定独占鳌头”
萧许: “你!”
谢今朝连忙打断他,开始正眼瞧他了
“不过我得为自己申辩一下,我可不是怕你抢了谁的风头,表姐我是在救你呀”
说完谢今朝一步步逼近萧许
谢今朝 “你可知你题字使用的墨条是何种啊?”
萧许狐疑的瞧着谢今朝
“是何?总不可能是南梧那边的桐烟墨吧”
谢今朝赞许的轻拍了两下手
“啧,说对了就是南梧那边的桐烟墨”
萧许听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先前那副颐指气昂的神情荡然无存
谢今朝环臂看向四周,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来,但是在确认没人来后,反而有点不满
但也只是无所谓的耸了下肩
谢今朝 “跟表姐说说,桐烟墨你是从哪儿来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后萧许咋舌,桐烟墨是他从祖父书房中偷拿的,祖父三令五申让他少打墨条的主意
桐烟墨可是个稀罕物,可谓是一两黄金一两墨。京中一般只有皇宫和世家大族才会有
但萧家……虽然庶女是当今皇后,但是萧皇后却不怎么想与萧家扯上关系,萧家主也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不可能花大价钱去购买桐烟墨
但萧许当日可是整整拿出了三条
萧许低头揪着衣袍舌头跟打结了似的,支支吾吾半天没蹦出个字
还躲在庭后看戏的沈忱倒是明白了这件事
萧家既不是像季家那样的开国元勋,世家大族,萧家主也不是什么文人雅士,没必要去花大价钱购入珍贵的桐烟墨
家中平常吊儿郎当的孙子,却能一次性拿出三条
估计这萧公子也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东西,只是想拿个看着高端点的给自己撑撑场面,却没想这东西来历有问题
再加上先前漓球县令贪污一事,近些年桐烟墨更是少之又少,萧家还正是查办的那一方,现在看必是和那位贪污的官员有些关联
萧许现在脸和脖子胀红,抬眼撇见谢今朝玩味的神情,忽然想起以前被自己欺辱的那些人,好像也是这般现在自己这般样子
谢今朝现在是让自己说出桐烟墨到底是从哪儿来,而自己当时……是让那个穷酸书生跪在地上学狗叫
但萧许现在没有愧疚,肩膀颤抖怒上心头,开始口不择言
“你管哪来的什么金墨,银墨,好表姐你就安心的跟季家的那个野种订亲吧,反正外面不早说…”
啪,这突如其来的巴掌声把沈忱惊得赶忙往谢今朝那看
只见谢今朝扇了萧许的那只手还未放下,脸却还是那副嘲弄的表情
谢今朝低头用帕子擦了擦而扇过萧许的那只手,不再分给他半点目光
“你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出言不逊,我就令人把你恶心的舌头割下来,丢在那老东西的饭桌上,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那日的桐烟墨哪来的,你若不说现在不说,届时问你的就是慎刑司的审判官了”
谢今朝那一巴掌,快准狠。萧许现在耳边都还在嗡鸣,就在沈忱还躲在亭子后津津有味地看戏时,一支泛着寒光的箭对准了他
咻的一声,箭矢飞速向沈忱袭向,从小的训练使他捕捉到了这些微响的响动,下意识侧身一躲
那条箭直直的钉在了沈忱后的柱子上,发出了“铮”的一声,如四弦断裂。
不远处的谢今朝听到声响后,立刻向那边看去,一旁反应过来的萧许刚想破口大骂,谢今朝眼神冷冽的向他看,显意他闭嘴
亭后躲过冷箭的沈忱抬眼警惕的向四周望去,此时沈忱也顾不上看戏没有瓜子了
当少年身着与谢今朝相佩的血色衣袍,在月光下出现在谢今朝视线里的那一刻谢今朝眼里眸光颤动,有几分震惊
谢今朝: “沈世子?你怎得在这?”
沈忱快步走向谢今朝,一把拉住谢今朝的手腕,谢今朝顿时睁大眼睛看着拉着她的那只手,心想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大胆了
沈忱迎上谢今朝疑惑的目光难得正经了起来,凑到谢今朝耳边悄声说
“唐突殿下了,我先带殿下走,此地有刺客。”
谢今朝听后指尖一颤,立刻转头对萧许说
“从现在开始闭嘴,跟我走”
萧许见到沈忱后,还以为这人是来和谢今朝幽会的,还想着季雨歇什么时候失宠了
就在此时一柄冷剑从谢今朝身后袭来,直指她的后颈
沈忱飞速将谢今朝拉向他那边,刺客却更改了目标,剑锋直直的朝向沈忱
沈忱带着谢今朝侧身向左躲去,只是刹那间,剑锋便削去了沈忱的几丝墨发
沈忱知道不能光躲下去了
随后沈忱一把拽住刺客握剑的手臂,往后一甩,看准时机,侧身对着刺客手腕关节处,一记手刀砍下去
刺客顿时吃痛,没有握住剑柄,沈忱趁机夺下武器,刺客见一击不中便退了回暗中
萧许哪见过这场面,平常就算有刺客都不屑于刺杀他,在看到刺客锐利的剑锋刺向谢今朝的时候他想尖叫,逃跑
却发现自己不仅失声了,腿也软了,在刺客退回去时才连滚带爬的躲在了谢今朝背后
谢今朝倒比较冷静,沈忱手心的温度一点点的传到自己手腕处
她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沈忱则站在谢今朝前方,反手握剑,警惕着暗处有可能射来的冷箭,左手还一直拉着谢今朝
这时刺客不再藏匿,从阴影中走出,猎狗露出了獠牙
一共有三名刺客
沈忱原是想侧头提醒谢今朝,一转头却看见她咬紧的嘴唇和轻皱的眉头
忽然是想起什么来了一样,沈忱薄唇翘起一抹笑意,微微偏头跟谢今朝开起玩笑
“殿下,一会儿我们出去了后,你能让圣上把前代名匠绝笔的那把枪给我看一眼吗?我真的很想见一面“破晓” ”
谢今朝听后,看着沈忱挑了下眉,随后也笑道
“好啊,砍下他们的项上人头,我便请父皇将那枪给你看一眼”
“真的?”
“金口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