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橘黄色的夜灯散着淡淡的光，黑暗中照亮了林清微的半边脸，女生侧躺在床上，散落的发丝铺撒枕头上，白皙的脸上还带着些洗漱时没擦干的水珠。
她的双眼直直盯住那行字和那个可爱表情包，仿佛是对方站在她面前说出般，林清微一时不知该怎么陈述，她想同他说，今天发现他哭了的事情，她没同别人说。
可她却突然想到他们只是相互打过招呼的陌生人，她也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过客，便没能问出口。
qwer【抱歉打扰，本来想问下今天会议的内容，突然想起来了，谢谢。】
她的回复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礼貌，也很有边界感，可她看着自己发出去的话，突然有点想哭。
才发现，朋友都不是的话，连基本的关心，都会显得很冒昧，会打扰到对方，或许他本来也不在意，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做自我感动的事情，哪怕是她发自内心的关心，也会显得很冒昧。
许是校园生活忙碌又充实，两个月的时间流逝如春风拂过水面般，只留下水面仍轻轻荡着。
第一个月的军训占掉了九月大部分时间，于是十月的月考便是进入高中后的第一次年级考试，月考过后不久就要预选课，分班会参考这次月考成绩。
坐在第四考场的林清微等待着老师发卷，答题卡上的条形码早已贴好，十月仍然闷热着，窗户缝里挤进来的空气带着点燥热，她夏天一贯把头发盘起来，有事盘久了头发松散，只要发丝不闷在脖子上，她就不理会。
今天已是考试第二天，学校为节省出学生学习时间，本该持续三天的考试压缩为两天半，林清微这场考的是物理，她瞧着离发卷时间还三四分钟，便想看看窗外的景，走廊外的天很蓝，衬得云朵如美玉般悬挂着。
一直到老师发下卷子，她才投入解题过程中。
初中物理同高中物理间的难度差距显而易见，林清微这两个月把大半时间都花在了物理上，题刷了不少，但此刻卷子上的题目仍然需要她思考许久才能动笔。
考试结束铃响起，林清微愣住了，她最后一道计算题才做出第一问。回教室时她一直在想是不是平时没控制刷题的速度，才会导致试卷做不完。路过第二考场时她听见有人在对物理最后一题最后一问的答案，模模糊糊，好像说的是“我也算的是这个答案！”
直到所有科目都考完，林清微提起的心才放下一点，但听夏夏说，樟榆中学月考出分向来很快，头天考完第二天就能出分。
分数出来后林清微倒没有多紧张了，第一次月考，语文和英语还是考些初中都会的内容，除了英语的续写，其他的林清微初中都做过，相差不大，但是理科性的科目却没能让她满意，数学就算了，至少在班级前十，但物化快要掉出班级前十五了。
“清微，你成绩真的蛮好的诶，不愧是班长。”陈婧在旁边看着她的成绩纸条说道。
“谢谢，你也很棒啊，你的语文成绩在班上排了第一，天呐，我想都不敢想。”
“唉，我就是爱看小说，其他成绩都很差。”
“没关系，慢慢来嘛。”
陈婧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光，浅浅的笑了。她初中时期成绩也很好，只是到了高中身边多了这么多优秀的同学，压力倍增，只一门语文仍然优秀。
林清微最近一直在考虑选科的事，她的理科在高中明显偏弱，文科也只能算中上，选课后重新分班，她希望自己可以进入同科目最好的班型，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想吧。
这次月考其实也相当于期中考试，成绩一出学校就通知要开家长会。
“周六上午的家长会，班长副班还有学委和团支书都早点来，帮各位家长找到位置。”徐鸿站在讲台上通知，“班长和生活委员来下我办公室。”接着他就往门口走。
生活委员一名个子很高的男生，班主任考虑到要搬水或是干些别的活，更方便。
“班长，你说徐老师叫我们去干啥啊？”张乐浩笑着问，“要是拖久点，我们这节晚自习都不用上了。”
“不知道呀，可能就是详谈家长会的事吧，毕竟在班上只是提了一句。不过这节晚自习要真的不上的话，我作业是真写不完了，下节物理老师坐班，她肯定要讲练习。”
“是哦，那希望徐老师讲快点。”
两人很快走到了班主任办公室，就在楼上，和一班同在五楼。
“你们来了，我就说下家长会安排事宜，张乐天你买点矿泉水，给每个家长发一瓶，钱就从班费里出，然后班长你安排几个同学，家长会上去发个言，这个你来选，就说是我选的，你做个表率吧……”
办公室谈话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等他们从办公室出来，这节课已经下了，走廊上有部分聊天玩闹的学生，但也没多大声，仿佛克制了音量。燥热的风吹过，带着很轻的脚步声。
“老班估计是要说家长会的事……”清爽而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清微一抬头就对上少年的目光，愣住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格纹衬衫，少见的没穿校服，对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走进办公室。
林清微觉得方才他擦身而过的时刻，燥热的风瞬间转凉，带着很轻很轻的栀子花香，而仅是从办公室出来这片刻，她的额头便沁出些汗，额前的发丝凌乱。
鬼使神差的，她想在门口站会儿，对着张乐浩说：“你先回班吧，我就到这层上个厕所。”
“没事班长，你快去上，我们一起下去，这层都没啥认识的人，一起下去不尴尬。”张乐浩咧着嘴角笑。林清微只好点了头。
回到座位上的林清微迟迟没能静下心，鼻间似乎一直萦绕着那股栀子花香，每一次见到梁屹堂，她的心跳就开始加速，有时指尖微微搭在手心，便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心跳的颤动。
每当靠近他，林清微便会想起那个雨天，那把递来的伞上也会有栀子花香吗？她总是为那把伞心动，尽管后来那把伞在柜子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白天与黑夜，她也没能因为刻意的冷落而不再悸动。
记得曾经读《撒哈拉的故事》时，三毛笔下的荷西被描绘成一个完美契合三毛的恋人，可后来林清微得知荷西婚后第四年爱上另一个人，便觉得在爱情中大家总是会不自觉美化自己的恋人。
更何况是暗恋呢，暗恋视角的人往往只会看到被暗恋者较为出众的一面，但人都是多面的，他可能没有阴暗面，但不会完美无缺。林清微不想一直沉浸在对梁屹堂无限的幻想中，她只能告诉自己，他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好。
思考完这些后再一次读题的她很快投入了状态，一道又一道物理题被计算出答案……
家长会的到来对学生来说既是压迫的警钟，又是放松的机会，各科老师都因为家长会的到来减少了周末的作业量，三四个小时可以写完所有科目，这种情况在高中是少之又少，因此几乎没人抱怨家长会开在周六上午。
等待家长来齐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一般情况下，陈英女士周末也很忙，但林清微读书以来的每一场家长会，她都没缺席过，并且尽可能早到。
于是，陈英女士这次提前一个小时和林清微来到学校，从知行楼外慢慢走到教室，团委和副班都已经到班上了，给每个座位上放了一瓶矿泉水，见着林清微和她妈妈，都说了句“阿姨好”。
“你们好呀！”陈英女士笑着回，她在来之前问过林清微，知道她要先给班上干点活，所以只说先去她班上看看再自己去和她班主任聊聊，等林清微把她带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才告诉林清微她要和班主任聊什么。
“我看你这次月考成绩偏科很严重，我得和你班主任聊聊你选科的事，班上有事你就先去，我自己进去。”
于是林清微怀着焦急的心情回到班上，和几位班干配合着干完了家长会前所有准备事项，连ppt都提前放出来了。
等确认没啥事要干的时候，林清微斟酌着开口：“好像没啥事了，我出去一趟可以吗？”
张邈大喇喇地说：“班长你放心去，我副班会挑起大梁的。”
她噗呲一下笑出来，都没了焦急的心情：“副班，你现在就是班级的中流砥柱了！”大家都哈哈哈的笑。
还有些笑弧的嘴角在敲完门进入办公室的瞬间搭拉下来，梁屹堂站在一班班主任旁，认真听着他班主任讲话，话题似乎很轻松。
“清微来了呀，快过来，我和你妈妈正聊到你选科的事儿呢！”徐鸿对着还没走到他办公桌前的林清微大声道。
此刻，林清微其实想转过身离开这。
“徐老师好，您和我妈妈怎么想的呢？”没啥想法最好，林清微腹诽着，对于选科这事，她可以听意见，但是不想听建议。
“我和你徐老师都觉着你还是选传统理科好。你理科没有很差，努把力还能上去点，虽说文科也一样，但现在文科就业形势很严峻。”陈英女士很快就讲清她们的想法。
班主任也很快开口：“确实是这样的，理科很难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熬过高中三年，大学也努把力，等就业的时候会轻松很多。不过还是要看你自己什么想法。”
“我自己的话还是想再看看，目前没有很偏向的组合。”她小声回道。想凭借一己之力拉低她们三个对话的音量，不想办公室其他人听见。
不过这是无用功，徐鸿下一步便大声叫着一班班主任：“老李，你班上课程进度快这么多，班上同学说没说过跟不上啊?”
“哟，这你可问对了，最近各科都上难度了，上回我班上还抓到个在寝室开小灯写作业的，小梁呐，你跟的上吗？”老李一叫小梁，林清微便不自觉又站直了些。
梁屹堂也没料到能扯到他，眼睛先瞧了林清微一眼，可能看她站军姿站得好，不自觉笑了下，然后对着徐鸿的方向说：“其实还好，主要还是看肯不肯下功夫。”
林清微听着这话有点想笑，她知道直升班的月考内容和她们不一样，因为他们进度快，考试卷子都是直升班老师自己出，难度很大，但从夏婉晴的口中得知，那位每次理综都排直升班第一，而且文科类也不差，因此他总分没下过前三。
这样想着，她还真的笑了出来，恰巧办公室那瞬间没人开口，于是那声笑格外清晰，大家都朝她看过来。
“你这孩子，人家和你分享经验，你不好好听，还在这乐。”林母很快对着她道。
“没，我是想起夏夏之前和我说题目难才笑的，我没笑他。”林清微慌忙解释，但一出口发现这句话有点指代不明。
于是又一声轻笑传来，林清微很快就瘪着嘴看过去，对方又立即止住：“班上老师偶尔自己出点题，题型比较新，确实有点难。”你要看看吗？
最后这句梁屹堂没在这问，他和林清微不熟，在老师面前问，哪怕对方不需要也不好拒绝。
“那确实还是要慎重考虑，科目难度这方面是会产生很大影响，没事，还有时间，不着急，我等下家长会上肯定也要说这个选科的事，咱先去班上。”徐鸿边站起来拿东西边说。
于是林清微和陈英女士一同走出了办公室，梁屹堂还在和他们班老李讲话。
徐鸿在班会上把他讲话的风格显现得很彻底，没有半句废话，介绍完他自己后就进入主题，ppt上对学校的介绍他只展了十几秒就跳过，其实如果不是年级上要求这张要拍照，他会直接删掉这页。
从学校共开设哪些组合，到各个组合的优缺点，他一一详细的介绍，然后就开始对哪些同学适合哪个组合提出意见，没有拖泥带水，等到结束他的讲话，林清微觉得，要是非得找一句多余的话出来，可能是最后那句“各位家长还是多听听孩子自己的想法”。
等到陆陆续续有家长上去问他问题，陈英女士就走过来朝林清微说：“我还是很明智的，在开之前问的，现在这么多人去问你班主任，我想去都挤不上。”林清微也觉得有道理，但是又觉得在办公室还有其他人的时候问也不明智。
“你要和我一起回家吗，还是在学校多待会儿?”她很快又问。林清微知道陈女士周末是抽出时间来的，她和一个阿姨合伙开了一家托育早教机构，现在没能做到很大，但是还是很忙。
林清微摇了摇头：“我在学校把作业写完再回去，我还差一点。”
陈女士走前特意叮嘱她写作业的时候就不要玩手机，因为今天林清微把手机带来了，周末来学校自习的同学大部分都会带，也方便学习。
不过她刚走二十多分钟，林清微手机上就收到了她妈妈转来的两百，陈女士还特地提醒她不要乱花。
其实每周的餐费林父会给现金，一般会多给点，算作零花，但是初三上学年林清微手机摔坏了，又有段时间在住宿，没钱买教辅也没和爸妈说，就直接从餐费里扣出来一点，还是陈女士看她饭卡充值记录觉得不对才发现。
于是后面爸妈就不让她住宿，叫她回家吃，怕她不吃饭，教辅和文具的钱都另外给。
手机又响起提示音，林清微以为又是陈女士发来的，刚打开查看就发现是另一个人。
LYT【你需要我们班老师出的题吗？我这有多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