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冰礼》藻类麻花卷

2、想要什么礼物？鸭子小姐？

　　梅雨在窗玻璃上蜿蜒出细密的水痕，宋安雅把护腕往上提了提，布料摩擦过手腕内侧的疤痕时还是倒吸一口冷气。前桌传来带着薄荷糖味道的纸条，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宋鸭子今天戴的护腕和校服不搭啊］

　　字迹潦草得快要冲破横线，最后还画了只龇牙咧嘴的鸭子。安雅从笔袋摸出荧光粉记号笔，在纸条背面画了十三个愤怒表情包推了回去，物理老师正好转身写板书，粉笔灰扑簌簌落在祁嘉图后颈。

　　"某些同学倒是把传纸条的精力用在受力分析上啊？别以为你在原学校学习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戴着老花镜的班主任敲敲黑板，宋安雅看着前排那个炸毛脑袋不情不愿地坐直，忍不住用自动铅笔戳他后背。祁嘉图突然往后一仰，椅子腿擦过地砖发出刺耳声响。

　　"宋安鸭你是不是没事闲的？"

　　全班哄笑中宋安雅觉得好气，抬脚就踹在他的椅子腿上，讲台上传来更用力的敲击声。
　　苏瑾茉从隔壁组扔来了包柠檬糖，便利贴上小姑娘用好看的行书写着“快打开。［馋嘴］”
　　糖纸在潮湿空气里泛着微光。安雅撕开包装时闻到熟悉的柑橘香，突然意识到这是上周被祁嘉图抢走的那袋。

　　课间走廊飘着雨丝，邵佳男抱着篮球在后门探头：
　　"祁哥去小卖部？"
　　安雅正要往手腕喷止痛喷雾，突然被人抽走瓶子。

　　"鸭子要老实待着。"祁嘉图晃着喷雾退到走廊，发梢还沾着物理课睡觉压出的红印，
　　"不要太想我。"

　　"谁想你？"
　　话音未落那家伙已经勾着邵佳男肩膀走远，安雅低头看着护腕边缘露出的疤痕，冰场的寒气突然顺着脊椎爬上来。苏瑾茉伸手帮她整理刘海时突然顿住，
　　"你手腕的伤......"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孩眼睛微眨，
　　“这伤也有些年月了 ”

　　体育馆顶棚传来雨点敲击的闷响，祁嘉图咬着吸管回来时，正撞见宋安雅把护腕扯到最紧。柠檬茶被重重放在她课桌上，凝结的水珠在试卷上洇出深色圆点。

　　"宋安雅你属乌龟的吗？"他故意用冰凉的易拉罐贴她耳垂，
　　"物理作业借我抄......"
　　“附中的学霸都抄作业吗？我们学校可没这一说”
　　“我们……”

　　尖叫和易拉罐落地的声音同时炸开，祁嘉图突然僵在原地。
　　隔壁班几个女生穿着轮滑鞋从走廊掠过，冰刀刮过地砖的锐响让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宋安雅捡起滚到墙边的柠檬茶，发现铝罐已经被捏变形。

　　体育课因为暴雨改成室内活动，邵佳男蹲在器材室门口哀嚎，
　　"我的三分球特训啊！"
　　祁嘉图把篮球当足球踢过去，转头看见宋安雅在翻储物柜。她今天换了运动款护腕，深蓝色布料裹住纤细手腕，随着翻找跳绳的动作若隐若现起伏的疤痕。

　　"情侣款？"他晃着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护腕凑过去，鼻尖忽然捕捉到若有若无的柠檬香。宋安雅"啪"地关上柜门，金属碰撞声在空旷体育馆激起回音。
　　“傻蛋。”
　　翻着白眼从他身旁略过。

　　"请三年二班同学到主席台抽签分组！"

　　苏瑾茉抽中红队时发出小小的欢呼，邵佳男对着蓝队签纸哀叹命运。祁嘉图展开纸条的手突然停住——鲜红的颜色，和宋安雅此刻举着的蓝队纸条形成刺眼对比。

　　"老师这分组不科学！"
　　他举着纸条就要往台上冲，被体育委员拎着后领拽了回来。
　　宋安雅看着蓝队名单上紧挨的两个名字，

　　……

　　解密游戏规则宣布到一半，祁嘉图已经蹲在地上研究密码锁。宋安雅举着任务卡念，
　　"'找到1997年校庆录像带'...这线索太抽象了吧？"

　　"所以说你这种文科脑..."
　　祁嘉图突然噤声，安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腕。护腕不知何时滑下去半寸，扭曲的疤痕暴露在体育馆白炽灯下。她慌乱拉好布料时，听见很轻的吸气声。

　　储物柜深处传来录像带特有的沙沙声，祁嘉图伸手去够时校服外套掀起一角。安雅突然注意到他后腰有条淡色伤疤，形状像片破碎的冰晶。急救车的鸣笛声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鸣响，混合着此刻窗外渐大的雨声。

　　"发什么呆？"
　　带着体温的校服突然罩在头上，柠檬香混着洗衣粉味道扑面而来。祁嘉图把找到的录像带塞给她，指尖擦过手腕时留下灼烧般的触感，
　　"去开投影仪，密码是..."

　　"你怎么知道？"

　　"上周偷看体育委员设置密码了。"
　　他笑得露出尖牙，潮湿刘海粘在额前，"快点，邵佳男那组都快解到第三关了。"

　　安雅握着录像带转身时，主席台突然断电。黑暗降临的瞬间，储物柜深处传来冰刀落地的脆响。祁嘉图的呼吸声陡然加重，她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衣摆。

　　"喂..."
　　触感从衣料转移到手腕，隔着护腕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冷汗。安雅突然想起手术室顶灯熄灭的瞬间，同样颤抖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校徽。

　　备用电源亮起的刹那，祁嘉图已经退到两米开外，正用夸张的姿势拍打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宋安雅你柜子里藏凶器了吧？"
　　但他苍白的脸色在荧光灯下无所遁形。

　　游戏结束时红队以三秒险胜，苏瑾茉抱着战利品巧克力跑来庆祝。安雅靠着储物柜拧柠檬茶，发现易拉罐上多了道弧形凹痕——和祁嘉图掌心的月牙形红痕完全吻合。

　　暴雨拍打着体育馆西侧的玻璃幕墙，祁嘉图把蓝队徽章别在她书包上时突然开口，
　　"下周生日想要什么？鸭子小姐？"

　　安雅愣神的瞬间，他指尖掠过护腕边缘："比如...防水的护腕？"

　　“一整栋楼。”
　　祁嘉图：……
　　………
　　…………？………～
　　？？？？
　　“不儿，你敢要，我也不敢买呀。”

　　远处传来模糊的冰鞋摩擦声，混着柠檬香在雨幕中缓缓发酵。安雅把喝空的易拉罐捏出细响，三年未送的生日礼物在储物柜深处沉默着泛黄。

　　——怎么又是雨啊……

　　放学时分，宋安雅在教学楼门口处停留了许久，积水已经漫过脚踝。
　　“我来啦！”
　　待苏瑾茉出来，两人一起冲进了雨幕，校服衬衫早被浇得透明。

　　地铁口到小区最后八百米，此刻像横亘在眼前的汪洋。霓虹在积水中碎成斑斓油彩，苏瑾茉的白色帆布鞋漂过水面，惊起一串水泡。

　　"当心井盖！"宋安雅突然拽住踉跄的苏瑾茉。浑浊漩涡正在对方脚下旋转，开裂的铸铁盖像张开的蟾蜍嘴。苏瑾茉怀里的模拟卷散落雨中，宋安雅用书包带缠住她手腕，
　　“笨蛋”
　　轻轻敲了敲苏瑾茉的脑袋，略显无奈。
　　女孩儿转过身作出一个调皮的姿势，
　　“阿雅，你想要什么礼物？”
　　嗯……
　　“一整栋楼。”
　　苏瑾茉：……？…

　　闪电劈开雨帘的刹那，她们看见梧桐枝桠在头顶弯成危险的弧度。浸透的百褶裙缠住膝盖，每步都像在胶水中跋涉。苏瑾茉的体温透过湿透的校服传来，宋安雅忽然想起上周替她挡下的告白信，此刻身后的颤抖与那时如出一辙。
　　“噗嗤”笑出了声，
　　“笑什么啊”
　　“嘿嘿，没什么。”

　　"还有两百米。"
　　她抹开糊住眼睛的刘海，却摸到苏瑾茉冰凉的手指覆上来。惊雷在楼宇间炸开回声时，那棵泡胀的老梧桐终于拦腰折断，轰然砸在她们刚走过的水洼里。
　　好险……
　　她突然想起了祁嘉图，没和他走真的好吗？

　　“也不知道鸭子怎么样了，应该淹不死吧。”没想象中的那么可怜，但与他相比也挺可怜的，此时的祁嘉图正搭着同学家的车。
　　扒拉着某物突然看到了一双好看的滑冰鞋，还有只鸭子，和宋安雅挺配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