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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望中的她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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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很凉,樊音穿着红色校服外套被吹起鼓包,衣服里是空的,全是凉风。
樊音盯着身前人的后脑勺出神,几个月前,爷爷也是这样接送自己的,只不过当时是在初中,现在已经是高中了。
变和不变的还是那些,那些全是樊音不喜欢的,可她又没有办法,全盘接受是她唯一的出路。
“去吧,好好学习。没事别回家。”
“好。我知道了。”樊音诺诺的应了,她想她有家吗?好烦!
校园的绿植长的太健康了,枝繁叶茂,被时间冲刷的已经开始泛黄,叶绿素少了好多啊。
樊音来到教室时,其他同学还在食堂吃饭,她扫过整个教室,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写古诗。
第一篇总是很重要的,早背早好。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进班,吵闹声和樊音没有任何关系,她周围连空气都是静的,被嘈杂的世界所抛弃,阴阳两面的分割。
“樊音?你好,我是梁妙,军训服是咱俩一起去还的,你还记得吗?”
说话的姑娘是一个锅盖头,圆圆的眼睛,嘴巴有些突。
“嗯,怎么了?”樊音不知道也不记得,但是她不会说。
梁妙笑了笑,“我是因为气血虚,不能剧烈运动。,你怎么了?”
“四月份做了一个小手术,医生让静养。”
樊音说完又自顾自的背起沁园春,不理会梁妙。
好讨厌,想哭.......。樊音心里难受,像被拆家的人拿大锤砸过一样,闷闷的、疼疼的。
“樊音!你来啦?”
陈雨惊喜地跑到你身边,“我听刘柏说了,你俩之前是初中同学,她说你初中可活泼了。”
这里还有一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更烦了,怎么办!樊音心里的小人把脸憋的通红,硬是一句话没说。
“嗯。”
樊音其实不想说话,可还是礼貌的应了一声。
初中樊音不是活泼能形容的,她像个“火娃”、“疯子”一样,有使不完的脑筋和活力。
那场病是一道大裂谷,樊音想要去到对岸,将以前那个有灵气的自己献祭了。
每一次的磨难总要失去些什么,樊音失去了曾经的自己。
好绝望啊,樊音不禁的想。
扭头看看外面是大太阳,更绝望了。
在最绝望的时候是阳光最灿烂的时候,都说“山川与予相应”,樊音觉得奇怪,为什么她身边的景物总是和自己反着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樊音总是最早一个到课堂,饶是她不想分散注意力去关注这个班,她也发现了李嘉词。
李嘉词个子不高,乌黑的头发戴着半框眼镜,脸上有些斑点,整个人风风火火的。
樊音觉得她真像初中时的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胖,你都笑死我了!”李嘉词捂着肚子笑的整个人都弯了起来,她穿了一个短袖,弯下去的脊背紧贴着单薄的短袖,像个大虾,虾的脊背也是弯弯的。
这是第一个让樊音主动关注的人,当然李嘉词的活泼并不总是好的。
她是樊音的上铺,晚上和其他舍友说小话,身子总是动来动去,彼时已经进入浅眠的樊音会被吵醒。
反复几次,樊音受不了了,可她别捏的不想说。晚上会偷偷拿手背去蹭墙壁上的坑,感受自己的肉被墙壁磨砺。
渐渐的,抽咽声响起,短暂也很轻。
手背破了,有些疼。樊音心里又不好受了。
十月份一次开学后的第五天,樊音已经会和室友说话了。这天中午醒来,樊音感觉自己的头很晕,身体很软,发烧了。
李嘉词被樊音红的夸赞的脸吓了一跳,“樊音,你怎么了?脸这红,是不是发烧了?我陪你找老师吧?”
“什.......么......”
樊音没有理智了,她听不见李嘉词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樊音只能模糊的看见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等樊音清醒一点,手背的血管已经扎上针了。环顾四周没有一个熟人。
樊音想,自己已经这么熟练了,迷糊着都能自己来看病。还挺厉害。虽然樊音也不想在这方面厉害,樊音更想远离医院,但她又怕自己出事连医院都没到就没在半路。
樊音的内心世界很丰富,她在进行自我开导,效果显著。
“叮铃.....”
樊音拿起手机,已经明媚的情绪瞬间暗淡。刚接通奶奶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又怎么了?”
“发烧了。”
“你也太麻烦了!现在在那里?”
“医院。”
“输上液了?”
樊音在轻轻呼出一口气,嗯了一声。
连轴转输了三天,温度降下来了,樊音拿着药返校了。
这次花了四百六,又是好多钱。樊音难过,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后退的风景,一点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