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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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泱收拾完，又给沙发边的猫拿了根荔枝味的棒棒糖。她撕开包装，捏着塑料棒把糖递到他嘴边。
温填瞧了一会，那颗白色的果糖格外诱人，连同那抹清甜都一齐飘入鼻息里。很可口。
几番挣扎后温填败下阵来，乖巧地张开了嘴巴：啊。
厉泱把糖块放进他嘴里，温填立马叼住那颗饱满的果糖。糖果刚触到舌尖就漾开清甜的汁水，层层叠叠的香味在口腔里转着圈。
温填开心地摇摇晃晃那根尾巴，扑在坐垫上，脸埋进软垫里，一时乐开花。
厉泱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一系列忘我的反应，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颗糖就能把刚刚的不愉快全忘到脑后，不知道是心大还是习惯使然。
厉泱认为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个小破猫，其实挺好哄的。
她从原地站起来，抬脚绕过沙发打算去书房看看书，静心片刻。结果面前的猫似乎听到了她走动的声音，赶紧咬着棒棒糖站起来，扑哧扑哧地迈着短步跟上她。
“讨厌鬼，你去哪啊？”温填跟在厉泱身后暗道。两颗森林般碧绿的瞳孔又大又圆，经过灯光下时，闪过一帧一帧明暗不一的碎光，如同暖阳洒在绿叶稀碎的雨林里，投入蓬松的泥土形成的斑斑点点明光。
“讨厌鬼”三个字从脚底的方位窜上来，飘入耳朵里，接着直直从脑子冲到心口。有些刺耳。
厉泱眸色微冷，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来到书房门口推开了门。温填也赶紧追上去，一同走进去。
厉泱开灯，十多二十几个高大的书架整整齐齐罗列在宽敞的书室里。每个书架每一层每个角落都堆满不带重复的书，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堆放整洁的书封以及铁架上。浩瀚又神秘。
温填不由自主顿在书架中央，满眼诧异。
厉泱绕开他，沉默地走进了成千上万的书堆里，最后停在书室深处的一个书架前，从倒数第二层拿下一本厚重的书。翻开。就那样站在书架前翻阅。
温填没看见厉泱的身影，她走得太远了，等他从震撼中回神时，她已经彻底消失在书架间。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亦或是出于某种关于寻找的潜意识。温填咬着已经化得差不多的棒棒糖走进书架内部，仰着脑袋左顾右盼，最后在倒数第二排看到了那个站在书架边的人。
她跟他不在书架的同一侧，他只能透过一个细小的空格看见她的半张脸。
而她似乎没看见他，样子挺随意的，但是又格外认真，全身心都沉浸在书本中。完全忽略了书室里还有个他。
温填迈着步子朝她靠近，走到她对面时，一本书突然从天砸下来。
温填神经一跳赶紧刷地闪开，庆幸地躲过一劫。那本书呈现张开的状态结结实实铺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
温填嘴里的棒棒糖都差点被这动静吓得掉出去。这么大一本书，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是被砸了。不被砸成脑震荡也要砸成傻子或是植物人。还好他躲开了。
此时，书架另一边的人也听见了这头的动静，立马放下了书往他这边走过来。
温填从余悸中回神，想想还是朝掉在地板上的书移过去。他得赶在那个讨厌鬼过来之前把书捡起，捡不起也得把它翻正吧。不然他今晚吃了她这么多东西，不帮忙做点事情总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用两只前爪抓住书脊，把书翻过来。他边努力翻动这本硬质封面的名著边偷瞄正前方朝自己走来的人。她也不急，就单手插着口袋慢慢走。眼睛在看着他。
温填仰头睨她一眼后迅速收回目光，他想说“喂，你看，我是在帮你捡起书，我可不是白吃白喝白住你的。我也是有干活的。”
但是他其实不能说话，于是也只是在内心深处演绎，没出声。因为一开口的猫叫声，让他颜面尽失，都是些让他想去死的声音。
所以他死也不会开口的。
厉泱没走到，温填就已经把这本重得不行的书翻过来了。因此第二页上面那个潦草的名字也彻底暴露在他眼前，温填愣了一下，盯着那个名字好久没动。
只见书的第二页最右下角一个山峰印刷画旁边，写了两个草字：厉泱。
笔画锋利，潇洒肆意。跟那张向来没什么世俗欲望的脸差别很大，风格不像同一个人。但这是她的书，除了她写的还能有谁。
温填只记住了那两个字。
厉泱。原来她叫厉泱啊！
原来是这两个字啊！
他之前听过她那个朋友喊她名字，当时还在心里想过是哪个厉那个泱呢。他猜想过各种组合，唯独没把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过。
泱泱。还真的人如其名，野心勃勃，盛都盛不满。
相处了这么几天，于他而言仿佛度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他经历了乐极生悲、濒死、获救、饿死、差点被当成宠物送人、逃过一劫，一直到暂时有了一个居所，一个“家”。
他虽然有爸有妈，但实际上生命中每个场景真正较真以及算清楚的话，他其实更像个居无定所的人。准确来说就如同一叶孤舟，命运的浪把他推到哪他就漂啊摇啊到哪。如果浪把他掀翻了，那他也没有自己的压船砣来稳住自己的方向。只能在命运的浪潮里死死生生，随风逐流。
可这个名字，叫这个名字的那个人，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意外。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陌生人主动朝自己伸出援手，并且给他吃给他住还给他买穿的。即便衣服不是他满意的款式，但她的的确确买了，这是无可磨灭的事实。
他像一片叶子，一帆孤舟坠入江水，本以为死无葬身之地。谁料她正是那盛大辽阔的江水，他没有溺亡，反而不管掉到哪个方位都是进了她的怀抱里。
虽然还在水里，但他好像不用死了，也不用害怕了。
温填心里犯难，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陌生的感觉，所以他姑且把它描述为“对救命恩人的感谢”。
应该也大差不差，所以他即便有很多时候被这人气到，但该感谢的地方他还是会正常地感谢她。就好比现在，他给她扶书。
温填扶正那本书之后，厉泱也走到他面前。温填做贼心虚地特地把书封合上，那个名字便一下子被封面严严实实盖住了。
他松了口气，假装无事发生，扬起脑袋凝视她：我给你翻好书了。
虽然没放回书架，但是翻过来他也很尽力了。
厉泱两手插着裤兜，弯腰回视他。稍看片刻，她又将视线投向那本已经合起来的书上。
厉泱默默勾唇：“没砸到你吧？”
温填听到这话，觉得她有些明知故问。怎么可能砸到他。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没砸到。
厉泱盯着他，眸色意味深长，望得温填浑身发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两人大约僵持半分钟后，她右手忽然从裤袋里伸出来，拾起地面的书，重新放回了书架里。
“甜甜，你还不困吗？”厉泱道。
温填含着棒棒糖没回她，毕竟他只是一只猫，从她的角度来看应该是一个“什么也听不懂”的形象。
他本来就不困，再严谨一点是晚上不怎么困，他的睡眠时间都集中在凌晨四点到第二天中午十一二点。所以现在精神还挺好的。
厉泱也没期待他真能回她，放好书之后，她转身重新朝刚刚看书那位置走去，丢下一句话：“我也不困，正好我们一起熬夜。”
她这次跨的步子挺大的，没几步就消失在书架拐角，来到了温填旁边书架的另一端。
温填傻傻地望着她的背影，注目着她重新翻开了书。耳边响起一页纸张翻动的声音，温填才后知后觉刚刚那人好像在装走路慢。
温填：……
她故意的吧？就是故意要他帮她扶起那本书。
她还挺看得起他的力量的。
温填继续咬着棒棒糖也走到书架尽头，绕过一个拐角又继续挪着步子走到厉泱腿边坐下。他仰头看着面前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书名，高三复习的死亡记忆席卷而来。温填两眼发花，想晕。
厉泱正耐心地看书，感受着文字带给她的某些意境，仔细地品味着每一个字，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半个小时。突然，脚背一热，伴随着轻微的压感与重量。厉泱刹那间顿住。
毛绒绒的柔软触感正压在自己穿着拖鞋的脚背上，整体温热脆弱，还带着均匀的呼吸一起击打在她的脚背上。
厉泱顺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搅扰低下眼帘，就见脚背上面趴了只睡得天昏地暗的猫。
他匍匐在地板上，下巴搁在她的脚背上端，整颗脑袋的重量全压到她脚上。嘴里还含着一根棒棒糖塑料管。
这是把她的脚当枕头了。
厉泱静静瞥着他的睡颜，淡笑。
是谁说的自己的睡眠时间在凌晨四点到第二天中午十一二点的。
她把书放回去，俯身捏着那根塑料管，把棒子轻轻从他嘴里扯出来。糖已经化完了，现在只剩下一根空荡荡的棒子。
厉泱将塑料棒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抱起这只睡死的猫，回房间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