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旁听生》玉可名

8、月夜

　　华朵一行人由溯城出发，渐向南行，不觉已半月，眼看就要到达居安镇。这天日已西斜，骑马在前的沈澈举目遥望，回头笑道：“咱们还真是快啊，看这光景，再有几日便可到世伯家了。”
　　江未点头：“是啊。不过这会儿师父必定忙着收贺礼，府里上下也在忙着布置寿筵，大概没什么闲暇管顾咱们，且不说我去了添乱，也不能委屈二位受冷落。”狡黠地眨眨眼，“反正寿筵要在半月后，不如先去看看我师姐？”
　　“你想的倒周道，不过怎敢说什么受冷落，倒是真怕给府上添麻烦。”沈澈微笑，“也好，你那师姐我们却都是一次也未见，好奇得很呢。如此，便也当让沐儿散散心。”
　　华朵此时正掀着车帘东张西望，听到后嗤笑道：“沈公子真是留情面，明明是姜沫想多玩罢了，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怕羞。”
　　“只怕有人这时心里比我还高兴，却偏要做出正义凛然状，真不知谁不怕羞。”
　　“你！”
　　“好啦，”沈澈向江未摇摇头，对华朵笑道：“江未就是爱开开玩笑，华朵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什么叫温润如玉，看沈澈就知道了。
　　华朵无法拒绝如此温柔的劝告，只好在心里狂捶江未，向沈澈笑笑。
　　主意已定，四人略略偏离路线，向江未师姐家走去。

　　.

　　.
　　约有半个多时辰，天色已渐灰暗。行至一间客栈，沈澈勒住马：“今晚便在此歇息罢。”
　　旅途疲倦，已有多日未在床上好好睡过觉，华朵几乎脑袋一沾枕头就立刻进入梦乡。
　　一片迷雾中，一个女子神情绝望迷茫，向自己走来。
　　“你……你是谁？”华朵颤声道。
　　女子不说话，突然停住。
　　纵身一跳。
　　女子的长发在漂浮，绝望的眼神忽隐忽现。
　　华朵这才发现，自己面前是一条河。
　　女子的面孔突然开始清晰。
　　“娘！娘！”华朵用尽力气喊着。
　　迷雾消失了。
　　窗外皓月当空，夜还深着。
　　枕头已经湿透。
　　华朵轻轻起身，披上衣服，推开门，走到后院。
　　一条影子落在华朵的脚上。
　　“啊啊啊啊啊！”华朵吓得魂飞魄散，捂头蹲下。
　　“吓到姑娘了么？真是太抱歉了。在下给姑娘赔不是了。”充满歉意的声音。
　　华朵哆嗦着抬起头，看到一张温和的脸。
　　“原来是沈公子，”华朵长出一口气，“可真是吓到我了。怎么还没睡？”
　　“舍妹刚睡着，我却是不困，便出来走走。”沈澈笑笑。
　　“一定是一直在照顾沐姐姐吧，她可真幸福，有这么个好哥哥。”华朵羡慕道。
　　“好哥哥？呵，若我早早关心她，她又怎会……”沈澈抿紧嘴唇。
　　“这不是你的错啊，只是个意外而已，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真的！”
　　沈澈沉默。
　　“沐姐姐，她有喜欢的人，是么？”华朵突然开口。
　　沈澈惊讶：“咦……姑娘怎么知道？”
　　“当时沐姐姐说她不愿嫁人，我便猜到一二。深宅中的女子，虽说才情过人，也不至有无故拒婚的勇气。必然有一个人，让她可以鼓起勇气，说出‘不’字。”
　　沈澈目光中多了赞赏：“姑娘真是聪颖过人。”轻叹一口气，“的确。沐儿喜欢那个人，那个人却始终待她与别人一样，直到那人离开我们家前一天，她用了最大的决心挽留那人。
　　“对一个未迈出过门槛的姑娘，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任是谁都能看出，她已经动心了。
　　“但那人却拒绝了她。
　　“几天后母亲找沐儿，说是有门好亲事。谁想，一向听话的沐儿，断然拒绝。
　　“这些事她只和我说过。她说，纵然孤独终老，也不会放弃对那个人的感情。
　　“之后便是那件事了。
　　“我一直很后悔。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父亲？或许，结局可以不必如此。
　　“现在做的这些，也只是亡羊补牢。我只想，让她尽量快乐一点。你不知道，以前的沐儿，笑容是多么纯净。”
　　沈澈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曾有过的温柔。
　　华朵静静地听。
　　月光如水，撒在每个人的身上。无论活着的，去了的，醒着的，睡着的。

作者有话说

　　尽力在更，以后可能真的要慢了，大家敬请期待寒假的速度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