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陌喧尘

6、第 6 章 司不凡跪在

　　司不凡跪在湘妃的床边，湘妃已然气若游丝。
　　“凡儿，答应娘，以后都要勇敢，娘即使不在你身边，也会一直看着你的。”司不凡只是紧紧地抓着那只手不说话。
　　“娘只想再见他一面啊！”
　　“凡儿，凡儿这就去找他。”司不凡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宋微湘阻止了。
　　“娘一直在等他，等了整整十年，到今天才知道这只是一个奢望。可凡儿，你不要怪他，他是你的父皇他没有错，娘进宫时的确已不是清白之身，但娘用性命保证，你是他的孩子。将来不管发生何事，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永远都记着，你身你身上流的是司家的血，你是皇上的亲骨肉。”
　　她的手再无力握住任何东西，她的眼睛再也不会张开，她的爱她的怨，都在这一刻永远的画上了句号。
　　司不凡用力的摇着那只手，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娘，你起来。凡儿答应你再也不调皮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伤心了，再也不吵着要父皇了，再也不偷偷溜出去了，凡儿以后都会很乖的，很乖很乖。娘你醒醒别睡着啊！”任司不凡声音嘶哑的哭着喊着，床上的人也不能给他半分回应。宋微湘用自己单薄的肩膀为司不凡撑起的天本就不够坚固，随着她倒下的那一刻，司不凡的世界也在一瞬间轰然倒塌。那些东西看不到司不凡的眼泪，听不到他的哭喊。他知道，以后他的世界都必须靠他自己支撑，以后再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他依赖。
　　三天，整整三天，司不凡跪在那里没有动过，他仍是紧紧的抓着那只手，那只已经完全冰冷不再有温度的手，像是抓着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唯一能救命的稻草。司天宇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跪在地上的司不凡，他没有起身没有行礼，只是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神不止让卫子钦震惊，也让司天宇震撼。他的眼里有像雾一样浓的化不开的绝望，司天宇知道那是怎样沉重的痛楚才能凝聚成的。因为那一刻，司天宇想到了自己，曾经那个还未登上皇位一统天下的自己，也曾像此时的他一样，跪在一个女人的身边伤心欲绝。可那时的自己已是浴血沙场，纵横疆场多年的军人，即使那像山一样沉重的绝望压的自己几近窒息，但自己不能倒。可是眼前只是一个十岁的未经世事的孩子，他如何承受世界在他面前天塌地陷，他眼中那毁天灭地的绝望，足以将人吞噬。
　　宋微湘去世的3天后，司不凡彻底的离开了那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那里和宋微湘一起埋葬在他的心底。司天宇跟所有在他面前的人说“这是六皇子，不凡，今后他会与你们在一起”。那些孩子如九岁那年第一次见他时那样看着他，可他再不会像那时害怕和怯懦。他看不出喜怒的一一看过去，他看到了那个咒骂他娘的女人脸上的愤怒和不甘，却不敢作任何反驳。是在那一天司不凡知道了何为权势。知道只有变的强大，才能让那些辱骂你伤害你的人害怕，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好好的保护身边的人。也是在那一天，有什么东西迅速的从司不凡的身体中流逝，也有什么东西一点一滴的在司不凡的心里汇聚，越聚越多，直到将他自己吞噬。
　　梦，在这里停止了，很久很久。关于司不凡从此真的是一个遥远的梦了。若在以前卫子钦会跑去问爷爷，只有爷爷能告诉他。可现在，爷爷不在了，如宋微湘一样永远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