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陌喧尘

3、第 3 章 卫子钦之所

　　卫子钦之所以一直记着司不凡，并不仅仅是因为那日的一面之缘。自那之后，卫子钦就开始了一场梦，一场属于卫子钦却关于司不凡的梦，一场易碎且荒凉的梦。梦中的司不凡比那日见到的纤小很多，后来才知道那时的司不凡刚满七岁。那是一个宽敞的院子，七岁的司不凡就坐在院中房前的台阶上。他的脸上没有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无邪笑颜，也没有那日的一脸柔和，他只是静静的坐着。偌大的院子里除了他小小的身体再不见其他人。墙角稀疏的长着些不知名的植物，过分的安静让这个院子显得空旷且萧条。他的眼睛专注的盯着某个地方，闪着似明似灭的渴望。不知坐了多久，有个丫头走到他身边道“小主子该用午膳了。”那女孩似是习惯了他这般，说罢便扶起他，牵着他的手走了进去。房里的摆设很是简单，司不凡走到桌边坐下却没有动手，顿了顿，说道“我去陪娘一起吃。”便朝着另一个房间跑去。卫子钦看着房间里同样简单的摆设，却在看到床上的女人时有种感觉，这房里充斥着浓重的药味。纵然女人的脸色很是苍白，模样也十分憔悴，但也不难发现她的长像不俗。此刻正从床边的丫头手里接过一个碗，想必是药。
　　“娘，你又在吃药？” “凡儿，用罢午膳了吗？” “我想和娘一起吃。” “凡儿，娘知道你还小，可是你要学会独立，这样以后娘不在你身边时你才能照顾好自己。” “可是凡儿只想跟娘在一起。” 醒来时的卫子钦只是感到意外，他怎会梦到有关于司不凡7岁那年发生的事。可第二日他又在梦里看到了那个院子和司不凡，不同的是，司不凡已经8岁。 “娘，你不是说父皇会来看凡儿的吗？为什么凡儿等了这么久父皇还不来？”司不凡没有得到回答，他的娘亲只是看着窗外不说话。“娘你说啊，为什么父皇不来？凡儿好想见父皇，凡儿还从来没见过父皇呢！”司不凡仰脸不停的问着。 “娘是骗你的，你父皇他不会来，不会来看你也不会来看娘，永远都不会！”女人突然激动的吼着。司不凡从没见娘这样，一时间只是呆呆的愣在那儿。女人把司不凡抱在怀里，喃喃的说“凡儿，你的父皇不要我们了，早就不要我们了。” 卫子钦觉得奇怪，他完全不明白他在梦中看到的是怎样的一种状况，为何那个女人会说出那些话。他想或许下一个梦会让他知道原因。下一个梦里不止他知道了原因，包括司不凡也明白了一切。卫子钦看到9岁的司不凡吃力的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蹑手蹑脚的走出去，还不时的张望着，似是怕被人发现了。司不凡好奇的四处张望着，那是他9年来第一次从那个院子里出来，他不知道院子外面是怎样的，所有的事物对他来说都太陌生。他只是不停往前走着。远远的他就听到有孩子玩闹的声音，他又向前靠近一点，就看到几个在嬉闹的孩子。他不敢走过去只得躲在一棵树后偷偷的看着。从来没有人陪他玩，他也从没见过其他孩子，他好奇的看着他们。心里想着 ‘原来外面还有这么多人。’ “唉！这是哪来的孩子？”一个尖细的嗓音在司不凡身后响，。也把那些孩子吸引了过来。他们一起围在司不凡的身边叽叽喳喳的问“你是谁？你哪里来的？怎么以前都没见过你？你躲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司不凡无措的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那奴才模样的人见司不凡不说话，也没继续追问。只转向另一个孩子尖着嗓子道“七皇子，快些跟奴才回去吧！迟了，华妃娘娘怕是要怪罪的。”
　　那被称为七皇子的孩子却不理他的话。只说“你若能说出他是谁，我就跟你回去。”
　　“可奴才不知道啊！”

　　“ 那我不回去。” “这，这…” 声音里有些着急。“又是在闹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接着，便看到一个娉婷婀娜的身影走来。
　　“华妃娘娘。”那个奴才赶忙过去请了个安。
　　华妃端庄高贵美丽却又不失娇媚，似乎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有道不尽的风情，可她脸上却有不加掩饰的傲慢。那傲让卫子钦觉得眼熟。
　　“额娘。”七皇子扑上去，甜甜的唤道。华妃扶起怀里的孩子，蹲下身拿出帕子轻轻的擦拭着孩子的面颊道“净知道跟着他们胡闹，就不能学学你皇兄多讨你父皇喜欢。”话虽这样说，却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宠溺。
　　“可是浩儿喜欢玩嘛！”七皇子撒娇。
　　华妃这才拉着七皇子站起身向其它孩子看去。刚刚闹的起劲的孩子，此刻恭敬的齐齐叫了声“娘娘”后，都退远了些，似是极怕她。只剩下司不凡茫然的杵在那。华妃的目光最后停在司不凡身上。“这是谁？”“奴才刚刚也在问来着。”华妃一步步走到司不凡身前，捏住司不凡脸细细的看着，突然脸色陡变。
　　“谁允许你出来的，是你那不要脸的娘吗？皇上只把你们关在冷宫，是对你们的仁慈。你告诉你那不要脸的娘她这辈子都别想出来，还有你，你们这两个贱胚子永远都只能呆在那里。”华妃激动的大吼着。司不凡瞪大恐惧的眼睛害怕的看着她。
　　“额娘，你认的他？”七皇子怯怯的问。华妃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色惨白的急退了两步。
　　这时一个丫头匆匆跑到司不凡身边道“小主子，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又忙跪下，“华妃娘娘息怒，小主子还小，若冒犯了娘娘，请娘娘恕罪。”华妃冷冷的说“回去告诉那个女人，管好自己的孩子。”声音里充满了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