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陌喧尘

1、1 爷爷，爷爷

　　爷爷，爷爷！他们是谁要做什么？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在山顶响起。问话的是个看去不过十来岁的孩子，他的头发用白色的绸带随意的束在脑后，一双大而亮的眸子此时闪着好奇的光，颊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让他看上去更是灵动可爱。孩子身边是个坐着的头发眉毛胡子皆已花白的老者，此时闭着眼睛，似乎对孩子的话充耳不闻。山顶的风本就大，只见他的他的一缕缕发丝随风飞舞着。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乍看去直如那得道成仙之人。孩子见老人不理他，似是极不甘心。使劲的摇着老人的手臂撒娇。

　　“爷爷你看看啊”！老人这才张开眼睛向山下望去。这山本不算高，这般望下去，倒也能看个真切。

　　此时山脚下聚集了大队的人和马。数量虽多却不见任何嘈杂，队伍虽停在那，却依然排列有序。说明这些人定然经受过异常严格训练，并且不是普通的军队，有此可见来头不小。老人稍稍移了移眼光，便已心中有数。“钦儿，你可看到那人？”孩子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爷爷，他是谁?”
　　“他就是我们大临国的皇上司天宇。”司天宇身上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
　　“司天宇”孩子喃喃重复了一遍。突然开心的拍着手，“就是爷爷跟我说过的，让这天下安定让百姓不用再吃苦的皇帝。”老人微笑着捋了捋胡子点点头，似是为孩子记住他的话而颇感欣慰。本就慈祥的面容，此刻看上去更是可亲。

　　“那马上的两个孩子又是谁？”临天帝的正前方有一白一黑两匹马，而那马上坐着穿一白一黑骑装的两个孩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岁左右。 “那穿黑衣的是四皇子司傲然，白衣的六皇子司不凡。" “他们要做什么？” “狩猎。” “狩猎！”孩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可是他们都还那么小啊！” “生在皇室的孩子吃得苦本就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难以想象的。他们周遭的环境和身边的人让他们学会了坚韧，也迫使他们不得不比同龄的孩子早熟。” 那两匹马一眼望去便知是好马，马本不算高大，但因孩子太小，就显得高大起来。这样的画面似乎该是十分滑稽的，此刻却让人觉得没来由的沉重。司傲然与司不凡背脊挺得笔直，纹丝不动的坐在马上。只是再勇敢的心也无法掩饰那尙显稚嫩和单薄的身体。问话的孩子看那穿黑衣的司傲然一脸的自信满满，年纪虽小却一脸的傲气，果然是人如其名。相反的，那一袭白衣的司不凡则是一脸的柔和，浑身散发的是一种柔弱的气质。想到这孩子不禁为他担心起来。但不知为何孩子总觉得司不凡定然是有一双有着坚毅神色的眸子。山的旁边是一片还算茂盛的树林。孩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策马进了林子。被大片的树叶遮着挡着，从山顶看下去，本也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碎影。幸而司不凡是一袭白衣，此时看去犹为显眼。司傲然的自信是对自己实力的肯定，他学习骑射已不是三五天的了。之前便也不止一次跟司天宇出来狩猎，而每次兄弟几人中他都是佼佼者，他又岂会不自信。就像现在张弓搭箭发箭间猎物已垂手可得。司不凡虽不如司傲然老练，每个动作却也得心应手，可是当他准备就绪瞄准一只野兔时，他突然就犹豫了，心软了，他知道只要自己放箭，那只此时还在转动着眼珠鲜活的生命就绝无生还的可能，可是他下不了手。为了这次的狩猎他废寝忘食的练习骑射，为的就是能有最好的表现，听到那个他称为父皇的人的一句称赞，哪怕一个肯定的眼神也好，但他知道他输了，输给了自己。司不凡的手很酸，因为他还依旧保持着张弓拉箭的姿势，可他不想放下来，直到他听见一阵欢呼声传来。他拨转马头回去，看到的是一脸意气风发的司傲然和他的猎物。司不凡低着头，他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他觉得惭愧，他觉得此时的自己是一个笑话，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笑话。司傲然看了他一眼，没有鄙夷没有不屑，只像是不经意的一眼。似乎司不凡输了是再正常不过的，而他胜了是理所当然的，本就该胜的。甚至司天宇也没有任何的责怪和生气，还摸着司不凡的头说：“第一次难免紧张下回可得好好表现。”司不凡才发现抓着缰绳的手在无法遏制的颤抖着。

　　司不凡不知道那个时候有个孩子比他还难过，有个孩子一直在紧张着他的紧张，担心着他的无助。

　　其实在山顶的老人叫卫虚无，人称卫神子，整个大临国怕是没人不知道的。那孩子叫卫子钦，今年十二岁，爷孙两人一直四处游历。两人到临城也不过才两日，对卫子钦来说这的确是个意外，可那白衣的司不凡却自此在他心里埋了芽生了根。

　　初次相遇时，卫子钦十二岁。司不凡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