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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该换一个了 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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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国近几年来在皇上的带领下,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对外不断征战,对内修整百业。这个皇上从战场上退出时已有四十多岁,但长年习武之人身子骨自然更加健壮一些,怎会那么容易退位。天子之诏不断宣告天下,近些日子甚至改年号为康瑞,这一改让不少皇子都觉得前路漫漫其修远兮,也让他们明白他们的父皇还不老。
从宴会回来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临老和临枫被皇上留了下来研讨国事,只有临家二姐妹和大夫人趁着夜色赶着马车回家。将军府向来不掺和政治之斗,只在乎是否打了胜仗,是否损失过多,是否延伸了国土,政治之事一概不问。可现如今不同了,倘若真的改朝换代,倘若将军府站错队,这前朝功臣恐怕会沦为当朝罪臣,所以这次国事研讨不得不议,不得不讨。
临府靠近郊外,离欢都的中心有些距离。据说当初选中那里是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喜静,再者,老太太常说习武之人不能被喧哗侵蚀,要一心一意,练武不仅是肢体运动,也注重内心修炼。安静之地能让人快速平静内心,排除杂念,进入“心无挂碍”的状态,实现身心合一。
这一路,马车内出奇得安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哪怕路过热闹的夜市瓦肆,哪怕人群嬉闹,这马车都像一个独立的空间,无人打破。终于终于到了临府,临然本打算找阿母坐下来细细地问一下明贵妃究竟说了一些什么,女儿也可以为其分忧,她伸出手准备挽住阿母,但阿母走得飞快,进了正房,似乎不想小辈们过多地掺和。临然只好落寞地放下手,临可走上前,安慰道:“我知道姐姐的担忧,但母亲不说自有她的道理,姐姐何必为难自己呢。”临然只好无奈地笑笑,附和地点了点头。临然和临可都住在后院,平常嬉嬉笑笑的临可也一反平常不做声响,这倒提醒了临然,她边走边随意地问道:“夭夭今日是与哪位公子聊天呢?”临可迟疑了一会,思考过后道:“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聊得投缘就聊了许久,竟差点了忘了时间。”“不管怎样,都是一些贵族子弟,与他们交往时要注意分寸,可别人捏着小辫子了。”“姐姐说的是,我定不会做一些逾矩之事。只是今日与他交谈,让我受益匪浅。”难得看到临可深思的模样,临然知道夭夭的人生就是因为太子才发生了质的变化,这是二人的命,也无需特意打搅。可是是否真的就是因为太子呢?
回到房内,临可想着自称普通子弟的那个少年说的话,这些话都不是教书先生说的那些,他说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追求,哪怕明知不会成功,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比那波光粼粼的水面都要亮,他说他自己有一个艰巨的任务,这是他的梦想,也是很多人的梦想,临可问:“这个梦想一定要实现吗?”少年坚定地点了点头,反问道:“姑娘,你有什么事是一定要完成的吗?”临可一时语塞,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她不过碧玉年华,哪想过这些深奥的问题,每日不过吃吃喝喝,逃学贪玩,被先生拿着戒鞭批评,还有找姐姐撒娇。少年看着粉扑扑的小脸,故作深沉道:“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哈,哪里懂这些,不过无妨,将来你会明白也会找到。”明明自己还才刚刚进行弱冠之礼却说出这样责任重大之类的话,寻常人听着也会忍俊不禁,但他是太子,后宫那些女人的争斗早已印在他的心里,而皇家对于他而言不过是高大的围墙围起来的牢笼,各皇子以及有权有势的世家不过是牢笼里的猛兽,自相残杀,步步为营,这样的日子暗无天日,才造成了他小小年纪就有一种老成的感觉。
临可望着灯芯,托腮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我有什么一定要完成的事吗?这个问题大概要缠绕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好久。
另一房中,烛火长明,临然拿着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这一世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先是阿母和明贵妃,然后是那个裴知夏,裴知夏的出现可能是自己参加投壶,改变了原本的发展轨道,但是阿母和明贵妃之间一定有一些事情是不可告人的,这个谜底要么上一世阿母打算瞒一世,别人确实也不知道,要么就是等自己死后,真相才浮出水面。无论哪一种,在这一世这个谜底,都要自己来挖掘了。临然放下笔,望着窗外的月色,即使自己不和裴嘉诺在一起,将军府也不能躲避被当做朝廷棋盘上的棋子,一步错可能就会掉进万丈深渊。将军府的实力是数一数二的,争相恐后的攀上将军府得不少,连皇上都三番五次地找临老做思想工作,将军府这难逃的命运。
皓月高高挂,亮得晃眼,丑时的天空格外的清澈,没有云也没有风,只有一轮月,和几声时有时无的鸟叫声,寂静的街道上,打更人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热闹的欢都已经陷入酣睡。远处传来马车的声音,是临府的老爷回来了。老爷凝重地下了车,每一步似乎都走得格外艰难,推开陈旧的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可能年代老旧,即使再怎么好用,都要换一个了,是门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