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虚度指南》猫和橘子香气

13、5.2 猫咪酥皮绿豆沙点心

　　林蕤看着款款走来的江月迟，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直到江月迟递上点心盒子。
　　林蕤碍于同学都在，不好直接打电话对着云绥咆哮，只能缓缓地露出一个命很苦的微笑，然后得体地接过点心，礼貌道谢，低下头打字。
　　林木葳蕤：你让江月迟一个开赛车的来送点心？？！！
　　蓝色巧克力：所以他从来没迟到过。
　　林木葳蕤：……
　　林蕤只能微笑着看着同学们拿走点心盒子然后打开，自己看着桌洞研究这张桌子能不能供她钻下去自闭。
　　“哇～” 班长很给面子的赞叹：“这点心做的真精致！”
　　今日的点心是跟云绥定做的，外形非常讨巧，做成了一只只团成一团睡大觉的肥猫，酥皮的，绿豆沙馅儿。林蕤看到示意图的时候非常惊喜，听了制作工艺和价格又觉自己的同学们也不是很配得上了。
　　“8 折，记得收集评价。” 云绥一锤定音。
　　盒子里的点心都安稳地窝在属于自己的格子里，同学们也没客气，三下五除二就瓜分完了。林蕤问了一圈有关点心的评价，直接在手机上录了音丢给云绥自己听，以报复他用江月迟吓唬自己。
　　完成任务，林蕤暗自松了一口气，把另外一盒红色包装的送给高中的好朋友 —— 今天的新娘。这一盒里都是些寓意很好的中式点心，价钱高上不少，林蕤送出去的时候十分肉疼，但她也有必须要送的理由。
　　份子钱加上点心，林蕤算了一下，接下来几天就吃吃素吧。
　　然后开始琢磨今天自己到底是哪里又惹到了心眼不如针尖的云大老板，让他平白又搞这么一出吓自己。没等想明白，高中老师们也到了，林蕤只能跟着同学们一窝蜂似的上去拥抱问好，管他熟不熟，面子上做到再说。一来二去的倒也真回忆起一点儿高中的青涩时光，礼貌地假笑也稍微多了几分真诚。
　　如果这位老师不来，我今天会更开心。林蕤看着眼前聪明绝顶的老师，脸上笑容一点儿没少，心里再怎么懒得搭理也还是上去问好：“任老师，好久不见，我是林蕤，您还记得么？”
　　“哦。” 眼前瘦得跟麻杆儿一样的老师推了推眼镜，瞪着俩灯泡一样的大眼，仔细端详了一下：“记得记得，你又胖了吧？”
　　林蕤像云绥一样眯起眼睛，半晌，笑眯眯地说：“是呀，挣得钱多嘛，全买好吃的了，胖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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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这方面向云大老板学习准没错。
　　聚会结束之后，林蕤告别同学们自己往家溜达，到底要给老师们面子，红的啤的都喝了几杯，这会儿酒劲儿上来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溜达了没几分钟，迎面走来一个熟人：云绥。
　　“嘿嘿，巧了啊～你也在这儿吃饭啊？”
　　云绥看她这一副不怎么清醒的样子忍不住咬牙：“巧什么巧。” 他拿出手机，往林蕤眼前一放：
　　蓝色巧克力：你这评价能再敷衍一点么
　　蓝色巧克力：晚上 7 点了，人呢？
　　蓝色巧克力：林蕤！
　　林蕤凑过去一看，顿时背后一凉。
　　她翻出手机，一看未读消息，十几条，有江月迟的，顾青川的，云绥的，还有自家老妈的。
　　两眼一黑，仿佛已经见到了自己的太奶，虽然她根本不记得她老人家的模样。
　　幸亏没什么要紧事儿，林蕤一一回复完，才想起来面前还站着个大活人。
　　她咽了一下口水，莫名觉得小命休矣。
　　“那个，你，不会是来找我的…… 吧？”
　　“哼，你未免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 云绥的声音咬牙切齿，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蕤这一下午又是喝酒又是强撑一副我很好我很高兴的样子，不算太聪明的大脑哐哐就是干，这会儿终于 “啪” 的一声，短路了。
　　“怎么了嘛？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你直接说，我肯定不改！” 短路让林蕤脑回路变得更加放飞，一句话竟然怼得云绥无言以对。
　　“真是的，我一下午也很辛苦的……” 林蕤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大半头的云绥，又低下头开始嘟嘟囔囔：“我今天都花了好多钱了，还要一直笑一直笑，还喝酒，那破红酒也不知道是谁拿来的，一口下去又酸又涩，啤酒也不好喝…… 还要跟那种没有师德的老师坐在一桌…… 好不容易清净一会儿你还要骂我…… 你为什么骂我？！”
　　云绥盯着林蕤的头顶，简直要被气笑了。歪理邪说还一套一套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 27 岁了，还能把自己喝得消息都不回一个的，还好意思在这里狡辩？”
　　“…… 哦。” 林蕤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过了几秒钟又觉得不服气：“那你也不能骂我，我妈都不骂我的……”
　　您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我对当你的妈或者爹没有任何兴趣。” 云绥懒得跟半个醉鬼计较，拿出车钥匙对着右后方按了一下，他的车就停在旁边：“好了，先上车。”
　　林蕤刷的一下抬起头来：“你这个小朋友怎么这么没有爱心呢？姐姐我今天已经很苦恼了，我……”
　　“你上不上？” 云绥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 上。” 嘴架是要打的，骨气是一点儿没有的。

　　云绥怕林蕤喝了酒晕得难受，开得不算快，林蕤给窗户开了一条缝，偏头看着窗外的夜景，也不讲话，云绥都以为她睡着了。
　　“唉，其实你要是当我爸爸，我应该能少许多烦恼……”
　　云绥瞪大眼睛扭头看了她一眼，心想果然还是应该去医院的，这脑子再耽搁下去怕是不能要了。
　　“…… 坐好，还是去医院输液吧。”
　　林蕤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坐好：“我这是望父成龙而已，我爸要能是云大老板这种性格，我可就谢天谢地了，不过嘛，都是妄想而已。”
　　“你还知道是妄想……” 云绥打了一把方向盘，汽车拐弯驶进小区：“有什么话明天再讲吧，林女士现在还是赶紧躺下保护一下你可怜的肝脏吧。”
　　下了车的林蕤不出所料地一跤摔在地上。
　　云绥真想当自己不认识，直接开车走人。
　　他开门下车，发现这事儿倒不怪林蕤，是不知道哪家的宠物，带着绳子就自己跑出来了，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太清，林蕤踩在绳子上才被绊倒。
　　林蕤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冲云绥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宠物主人姗姗来迟，一个劲儿地道歉说自家狗子太能跑了一时没看住。
　　“哼哼。” 林蕤苦笑一声，也懒得计较，一瘸一拐往小区里走，云绥几步追上去掺住了一只胳膊，送到了楼上。
　　林蕤的屋子是合租，饶是喝得不太清醒，她还记得开门前发微信问问室友们在不在，得到答案一个夜班一个还没回来，这才放心地按指纹开门，让云大老板进屋。
　　云绥一路送到房间门口，趁着林蕤掏钥匙的间隙，突然开口：“五折卡为什么不用？”
　　“…… 啊？” 林蕤脑子转得很艰难，半天才组织好语言：“那，总是用也太占便宜了……”
　　云绥继续沉默，看着林蕤打开了房门，一言不发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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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一张卡？这也生气？
　　林蕤不懂，林蕤觉得膝盖更痛了。
　　“哦呦，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5.3 橘子汁、橘子和橘子果冻

　　天气真好。
　　林蕤站在楼下看着蓝天感叹了一秒，果断转身回家收拾东西了。
　　一个小时后，她和顾青川、苏子出现在了室外温泉的门口。
　　“啊～真舒服～”
　　林蕤摊在了温泉池里。
　　苏子还在慢吞吞地适应水温，顾青川已经在池子里游开了。
　　“你今天怎么突然给我们叫出来了，我差点就约毛娘做我的假发了。” 苏子往身上撩着热水，冷不丁地被顾青川泼了一下，瘪瘪嘴往边上躲开了：“哎呀，蘑菇你找打是吧。” 一句话说的温温柔柔，攻击力 - 0.5。
　　顾青川继续祸害闺蜜，两个人开始打打闹闹。
　　林蕤装模做样地翘着二郎腿装深沉：“啧啧啧，没眼看没眼看～”
　　林蕤、顾青川、苏子三人是大学闺蜜，迄今为止认识八年有余，三个人的戏台搭得甚好。
　　大一的时候班里的男同学一脸不可置信，问你们仨是怎么凑到一起的，顾青川表示有点儿忘了。
　　大五的时候男同学更不可置信了，问你们三怎么还凑在一起呢？林蕤表示，那不然呢？
　　也不怪男同学震惊，实在是她们仨性格爱好毫无交集：顾青川是个酷姐儿，风风火火，酷爱打游戏和追剧；苏子是个文艺女青年，温温柔柔，平时追日漫，还是个 coser；林蕤是个中二病晚期，阅遍各大网站 BL 小说。连林蕤也实在是想不起来她们仨为什么会玩儿到一起去了。
　　回过神来，闺蜜们已经打闹完了，凑在一边看苏子最新的 coser 照片。
　　“咳咳，有没有人理理我诶，你们的蕤蕤需要你们排忧解难啊～”
　　“怎么？你终于打算开始追那个会做甜品的小帅哥了？” 顾青川还在欣赏 “老婆” 的靓照，眼神都没给一个。
　　“…… 咱能不能委婉一点儿，我还是需要一些害羞的时间的。” 林蕤捂脸。
　　“啊，你还没开始啊？我以为你都快成功了。你不是念叨着人又可爱点心又做的好吃吗？” 苏子大发慈悲地贴过来：“说起来你还没给我们看过照片呢，快拿出来给我康康～”
　　这关系太熟了，真是一点矜持都装不了。

　　“嗯～” 顾青川发出一声感叹。
　　“哦～” 苏子也跟着感叹。
　　“嗯？” 林蕤疑惑。
　　“这和你的理想型相去甚远啊～”“看来是真的喜欢～”
　　闺蜜们这该死的默契永远都出现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啊，是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林蕤放弃抵抗。
　　苏子把手机还给她，友好地摸摸头：“那你就追呗，你顾虑啥呀？”
　　林蕤顺势靠在 “老婆” 肩膀上：“你们也知道我这个情况，我是十分的没底儿啊！”
　　“来来来，那你就分析分析自己到底喜欢他啥，我们局外人听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劝你冷静。” 顾青川拿好果盘里的西瓜眼神囧囧发亮，顺手还把瓜递给苏子。
　　林蕤：……
　　可算是听到新八卦了哈，看把你们俩美的。

　　“首先他是个很成熟的人。” 林蕤咕嘟咕嘟喝着橙汁。
　　“你怎么不说首先他是个活人呢。”
　　“哎呀，说正经的，” 林蕤哭笑不得：“他作为店长，出事的时候也没有甩锅、给了我这个顾客应有的赔偿，也没有对店员乱发脾气，更没有拿我那个视频去炒作。我跟密室老板吵架的时候，他也不是去劝架的，是帮我出主意的。” 林蕤摊开手：“从小到大哎，第一次有人在这种时候是帮我的，哇…… 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林蕤靠在苏子肩上求贴贴。
　　吃瓜群众认真点头，以林蕤的经历来看，这确实很加分；抛开个人经历不谈，稳重理智又不死板，那也是相当不错的优点。
　　“当然啦，我觉得他这个人虽然很毒舌，但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冒犯，而且在专业上也很厉害。我得承认，我是一点儿都抵挡不了甜品的诱惑～” 反正是最亲的好闺蜜，林蕤有什么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能 get 到我的脑回路啊，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才有意思嘛，不然生活多无趣……” 林蕤回忆了一下之前那个相亲对象，坐在一起度日如年，一个字都不想多说，这样的人怎么多见一秒都是浪费人生。
　　“但是云大老板呢，我和他说坐在火车厢里看云雾缭绕的山林像是喝冰绿茶气泡水，他居然懂了，还和我说也许老白茶更合适一点。”
　　“emmm，那这个确实，毕竟你这个脑回路…… 我们也时常理解不能。”
　　“至于缺点…… 口不对心，有点喜欢独断专行，小事儿上也还是挺幼稚的……”
　　“嘶…… 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你老爸啊？”
　　林蕤喝完橙汁，加入吃瓜大军，嚼着橙子嘴里嘟囔：“我爸那个人，难听的话从来不分场合，也从来不讲分寸。我修炼这么多年，我爸我都能回怼两句了，他这点儿功力，算不了什么。”
　　“你都已经想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行动吗？” 苏子不太理解自家白菜何以谨慎至此。
　　“呐，这就是我爸和我妈的锅了。” 林蕤翻了个大白眼。
　　“你是因为你爸妈才小心成这样的？不过也不怪你…… 是我，我也得仔细考虑考虑。” 顾青川想想林蕤的家庭状况，也跟着忧心。
　　“嗐，到目前为止还都是我一厢情愿呢，人家说不定根本就看不上我。” 林蕤把自己沉到水下，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
　　“你就上呗，别犹豫我的宝宝，抓住机会，成与不成且看缘分喽。” 苏子和顾青川一人一边儿，拽着胳膊又把人提起来。别看苏子小美女平常温温柔柔的，遇见喜欢的那是一秒都不带犹豫，失败了也完全不会气馁，更不内耗。
　　“就是，你又损失不了啥。” 顾青川点点头。
　　“还是会损失的，失败了的话，那张五折卡我就更不好意思用了啊！” 林蕤用手抹抹脸上的水渍，突然一顿：“哦～五折卡……” 林蕤揣着手，让姐妹给分析分析：“如果这小朋友因为我不用五折卡而感到不高兴的话…… 能是因为什么？”
　　“如果你给了我一张你画的画，我从来不拿出来看，也一句都不夸的话，你会怎么样？” 顾青川问。
　　“她会像个怨妇一样，大半夜在你床边叫魂，知道你说一句好为止。” 苏子替林蕤回答。
　　蘑菇和苏苏一唱一和：“你，明白了吗～”
　　“哦～～” 林蕤恍然大悟：“这么说的话…… 我好像……”
　　她大拇指和食指捏起来放在眼前：“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机会的？” 林蕤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脸可能还有点儿红，于是又把自己埋进水里冒泡泡。
　　“孺子可教！”
　　“还得是我的老婆们，来亲亲～” 林蕤从水里钻出来，开始偷袭。
　　“我拒绝，除非你包今天的票钱！”
　　“太贵了！那不可能…… 但今天的午饭归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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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在勤勤恳恳工作的云大老板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某个没良心的竟然一天都没有发消息来，冷笑一声，转身拿出冰箱里的橘子果冻：“归你了！”
　　江月迟拿着果冻，表示今天的瓜有点撑，果冻还是留给唐明好了。
　　远在学校的唐明拿到一份闪送，打开是晶莹剔透的橘子果冻。
　　就是好像有点酸，唐明给江月迟发信息：怎么这果冻酸味有点重啊，是云绥的试验品吗？
　　江月迟慢慢地放线钓鱼：你来了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