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奸臣》予姜

11、第十一章 他们是假成

　　如果不知前情，看到这样的景色肯定会觉得幽静美好。

　　静谧的夜，几处连绵的山脉，房屋栋栋，错落有致。
　　衬着月亮的清辉，家家层层递进地亮起灯火。

　　柔和的风拂过脸庞，纪茯苓情不自禁闭上了眼，享受这一刻的自由与宁静。

　　片刻，她睁开眼，转头看卫凌时，发现他正好也在看她。

　　卫凌眯着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纪茯苓，纪茯苓不知道他就这样看了自己多久，心倏地一紧。
　　却没有躲开卫凌的目光，反而扬起下巴，与他对视。

　　“欣赏够了？”卫凌移开视线，淡声问。
　　“……”纪茯苓愣了下，点头，“嗯。”

　　不等她声音落地，卫凌揽起她的腰，另一只手张开，带她凌空而起。

　　纪茯苓觉得他费了这么大力气，帮自己出了这口恶气，自己总该谢点他什么。
　　于是她想了想，开口道：“这个，谢谢你啊，帮我这么多，还给我——”

　　她话戛然而止，卫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院外，他没进去，反而猛地将纪茯苓一把抵在了篱笆上。
　　凌乱的竹条硌得她脊背生疼，纪茯苓稍微扭了下身体，下一秒被卫凌抵得更紧了。

　　她抬眼，用莫名奇妙的眼神看卫凌，却发现卫凌眼中一片冰冷，面容是不近人情的沉肃。
　　她心脏猛地一跳，看着卫凌的脸，巨大的不安涌上心头。

　　脑海里立刻冒出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完了，他要处理自己了。

　　他之前做那些事，根本不是因为他善良，懂得感恩，而是哄她玩，给她吃最后的晚餐呢！

　　恐惧化为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攫住了纪茯苓的心脏，纪茯苓抿唇，深深吸了一口气。

　　卫凌垂着眼，手臂抵着纪茯苓的肩胛骨，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漆黑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只是一味地盯着纪茯苓。

　　少女嘴唇害怕地抿紧，眼睫颤抖着，眼珠闪烁着上下左右来回骨碌碌地转动。
　　卫凌面容怔住，看着少女的眼神更加阴寒。

　　他想，他不该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他不能，也不应该和这个少女产生更多的联系。

　　这般想着，他手臂肌肉一松，打算将事情和她说清楚。
　　却蓦地感觉到衣襟被什么东西扯了下。

　　他垂下目光，发现是纪茯苓勾着手指，在扯他的衣襟。

　　她似乎很害怕，指尖只敢勾了小小的一点，甚至不足以覆盖她的指腹。

　　卫凌下意识皱眉，还没来得及抬眼，就看见一滴泪掉了下来，落在纪茯苓的衣袖上，泅出一个小圆点。

　　他顺着往上看，纪茯苓眼里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她勾着卫凌的衣襟，小声说：
　　“你能带我到房顶上去一下吗？”

　　这话直接让卫凌原地愣住了，他没想到纪茯苓又是掉眼泪，又是勾他衣襟，竟只是为说这个？

　　纪茯苓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如果明天被发现就我家屋顶没破，他们肯定会怀疑我的。”

　　“……”
　　所以，只为这个？

　　趁着卫凌手臂松力，纪茯苓觑着眼，小心翼翼伸手，将他手臂慢慢推了下去。
　　推到一半，卫凌察觉到她的动静，视线凉凉地扫过来。

　　纪茯苓尴尬一笑，下一秒，身子一轻，人已经上了屋顶。

　　-

　　纪茯苓尴尬地坐在一边，看卫凌在旁边折腾，她不太敢告诉他，他拆的那片屋顶，下面言喻正睡着。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卫凌的背影，总觉得他在生气，别别扭扭地不知道在气什么。

　　不过——
　　纪茯苓双手交叉，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确认自己这颗脑袋暂时是保住了。

　　刚才她是真吓了一跳，以为卫凌要收拾她呢。

　　过了片刻，纪茯苓感觉到卫凌走了过来，她以为卫凌要带她下去，刚想站起来，听见他说：
　　“过去点。”

　　“……”纪茯苓瘪了瘪嘴，这么大的屋顶，他怎么非要自己这一小块地方。

　　不过，她还是顺从地往旁边挪了挪。

　　卫凌在她原先的位置屈膝坐下，不看她，也不和她说话，只是目视着前方。

　　纪茯苓小心翼翼觑着卫凌的脸色，只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实在太蠢了。
　　她怎么可以想着和这人过下去呢。

　　先不说她的想法，那这人自己的意见呢。
　　而且他喜怒，好吧，他似乎也没什么喜怒，就是性情太阴晴不定了。

　　明明做的都是好事，偏偏要说一番吓人的话吓她。

　　但是，纪茯苓凝视着他完美的侧颜，目光向后转，落在他放在自己身后，压着自己衣衫的手掌，心忽然酸了下。

　　她觉着难过，想叫卫凌把她带下去。

　　这时，忽而一阵风刮过，卷起瓦片上的尘土，呛得纪茯苓咳嗽不止，牵动身体无意识地向下滑去。
　　卫凌一边眼疾手快地一手拦住纪茯苓下滑的身体，一边一手快速捂上纪茯苓的口鼻。

　　鼻间、喉间呛人的感觉好了许多，纪茯苓抬起湿润的双眸，恰对上卫凌深邃的瞳仁，里面似乎含了担忧。

　　心念忽而一动，但下一个瞬间，她意识到，他们是假成亲。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段她随口一说，用来敷衍那些村人的关系。

　　哪怕言喻来问他俩的关系。
　　但实际上她与怀瑾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两个稍微熟点，只能算认识的陌生人。
　　也许认识都算不上，他可能告诉自己的都是假名，来历、身份、名字，一切都是假的。

　　胸腔被粉尘呛得难受，鼻腔酸酸的，一片闷闷的痛苦中，纪茯苓意识到一件事。

　　就这么过下去，和他。
　　——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卫凌不知道纪茯苓想了这么多，他将发带从布条中抽出来，递还给纪茯苓。

　　纪茯苓伸手接过，可能因为刚才被尘土呛到了的原因，她声音有点哽咽。

　　“你能不能不要说那些话吓我。”她声音闷闷的，像是憋了很久的怨气，尾音稍扬，只是瞬间便怂了，弱弱地补了句：“我会害怕的。”

　　卫凌没说话，只按紧了纪茯苓铺在瓦片上的衣衫。

　　片刻后，纪茯苓都以为他今晚不会再说话了，卫凌开口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