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沉舟》Diacre

9、烟火与星光

　　下午六点整，许沉舟的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A大校门口。
　　车窗缓缓降下，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扫向校门口来往的学生。他今天没穿西装，只套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黑色风衣，整个人少了几分商业精英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林雨晴小跑着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时还有些喘：“你还真来了？”
　　许沉舟瞥她一眼：“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以为你至少会迟到半小时，然后说'临时有会议'之类的借口。”她系好安全带，笑嘻嘻地看他。
　　许沉舟轻哼一声，踩下油门：“推了。”
　　“推了什么？”
　　“和恒远总裁的晚宴。”
　　林雨晴瞪大眼睛：“就为了吃麻辣烫？”
　　“就为了让你兑现承诺。”他语气平淡，目光却扫过后视镜，确认她系好了安全带。
　　车子驶入A大后街，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小吃摊，烟火气扑面而来。许沉舟皱了皱眉，把车停在路边，刚下车就被林雨晴拽住手腕。林雨晴拉着许沉舟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回头看他，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你确定要吃这家？”她指了指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的“老张麻辣烫”已经褪色，塑料桌椅挤在门口，排队的学生却络绎不绝。
　　许沉舟任由她拉着，目光却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她的皮肤很白，能隐约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他没抽回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林雨晴眨了眨眼：“许总，你这身衣服在这儿太违和了。”
　　深灰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长风衣，整个人像是刚从时装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与周围穿着卫衣牛仔裤的大学生格格不入。
　　“不习惯？”他挑眉。
　　“不是……”她抿唇笑，“是太好看了，大家都在看你。”
　　确实，从他们走进小吃街开始，路人的目光就没从许沉舟身上移开过。有几个女生甚至偷偷举起手机拍照，小声议论着“是不是明星”。
　　许沉舟没理会那些视线，只是抬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一个端着麻辣烫横冲直撞的学生。
　　“小心。”
　　他的声音很低，呼吸擦过她的耳尖，林雨晴的耳根瞬间红了。
　　麻辣烫店里人声鼎沸，老板娘一见林雨晴就热情招呼：“小雨来啦！这位是？”
　　“我朋友。”林雨晴笑眯眯地递过菜单，“给他多加点鱼丸。”
　　老板娘打量着许沉舟，笑得意味深长：“男朋友吧？这么帅的小伙子，阿姨给你多盛点！”
　　许沉舟没反驳，只是淡淡点头：“谢谢。”
　　林雨晴耳根微热，赶紧拉着他找位置坐下。小店简陋，塑料凳子矮得让许沉舟的长腿无处安放，他却没抱怨，只是慢条斯理地拆开一次性筷子，用热水烫了烫，然后递给林雨晴。
　　“许总还挺熟练？”她接过筷子，有些意外。
　　“大学时吃过。”他语气平淡，“没那么娇气。”
　　热腾腾的麻辣烫端上来，林雨晴饿坏了，低头猛吃，却被辣得直咳嗽。许沉舟皱眉，抬手叫了瓶冰镇豆奶，拧开递给她：“慢点。”
　　她灌了两口，刚要说话，突然又是一阵咳，这次比之前剧烈，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呼吸有些急促。
　　许沉舟眼神一沉，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没事……呛到了。”她勉强笑笑，从包里摸出几片白色药片，就着豆奶咽下去。
　　“什么药？”许沉舟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维生素而已。”她强撑着笑意，声音却有些发虚，“最近有点感冒......”
　　许沉舟没再说什么，目光却锁在那枚白色药片上，眼底暗流涌动。
　　吃完饭，两人沿着A大的林荫道慢慢走着。秋夜的校园静谧安宁，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暖黄的光晕，梧桐叶随风飘落，偶尔有学生骑车经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林雨晴踢着地上的落叶，忽然笑了：“许总，你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会这样散步吗？”
　　没等对方回答，又继续说：“一定经常有女生约你一起散步吧。”
　　许沉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垂眸看着身旁蹦蹦跳跳踩落叶的女孩，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没有。”
　　“骗人。”林雨晴仰头看他，目光闪烁，“就凭你的长相，说没人追，谁信呢！”
　　一片梧桐叶飘落在她发间，许沉舟自然地伸手拂去：“那时候心思一心放在专业上，大学毕业后又出国留学，没时间。”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你是第一个。”
　　林雨晴突然停下脚步，心脏漏跳一拍。夜风吹乱她的长发，许沉舟抬手替她拢到耳后，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让她耳根发红。
　　林雨晴歪着头看向他：“那现在和我这样在校园散步，算不算是……弥补大学生活？”
　　许沉舟侧眸，夜色中他的轮廓深邃而冷峻，唯独看向她时，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算是。”
　　她刚想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嬉闹声，几个打闹的男生冲过来，其中一个险些撞到她。许沉舟反应极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抵住那男生的肩膀，声音冷厉：“看路。”
　　那男生被他的气场震住，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林雨晴整个人贴在许沉舟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他的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掌心温热，隔着衣料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没事吧？”他低头问。
　　她摇摇头，却没立刻从他怀里退开。许沉舟也没松手，两人就这样站在路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夜风拂过，林雨晴缩了缩脖子，许沉舟直接脱下风衣披在她肩上。
　　“不用，我不冷……”
　　“穿着。”他不由分说地拢紧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留下一瞬的触感，酥麻如电流。
　　他的风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裹着她，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
　　走到宿舍楼下，林雨晴脱下风衣还给他：“谢谢。”
　　许沉舟接过风衣，指尖却迟迟没有松开衣角。夜风吹动衣摆，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曳，像是不愿离去的眷恋。
　　“明天……..”他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几点下课？”
　　林雨晴仰起脸，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下午三点。”她顿了顿，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怎么，许总要来接我？”
　　许沉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耳垂，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宿舍暖气够暖吗？”他突然问道。
　　林雨晴一怔：“还、还行...”
　　“窗户关严了？”
　　“嗯……”
　　“药带够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心头涌上一阵暖意：“都带着呢。”忍不住又补了句，“许总这么关心我啊？”
　　许沉舟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微红的鼻尖到泛着水光的唇瓣，最后定格在她明亮的眼睛里：“你说呢？”
　　路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惊飞了树梢的夜鸟。林雨晴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许沉舟的手臂立刻环住她的肩膀。
　　“上去吧。”他声音沙哑，“外面冷。”
　　可他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林雨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她心跳加速。
　　“那...我走了？”她试探性地挪了半步。
　　许沉舟的指尖微微收紧，又强迫自己松开：“嗯。”
　　林雨晴转身的瞬间，突然被他从背后拉住手腕。她惊讶地回头，看见向来冷静自持的许沉舟，此刻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林雨晴。”他喉结滚动，“你……”
　　宿管阿姨突然推开窗户：“要锁门了！外边的同学赶紧进来！”
　　许沉舟深吸一口气，终究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去吧。”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许沉舟依然站在原地，看着林雨晴背影消失的方向，他掏出手机。
　　“陈医生，我有事情问你。”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许沉舟的风衣下摆随风摆动。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有种陌生的酸胀感——像是有人在他心里种了一株玫瑰，此刻正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