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聚坏散》山远尘近

5、第 5 章 你好聪明呀

　　次日，梁随带着两瓶优酸乳进了教室。
　　两瓶优酸乳放的位置很尴尬，刚好在两个人课桌交界处紧紧贴在一起，祝添眉头一皱，问：“你的？”
　　“难不成是你的？”梁随没吃早餐，趴在课桌便睡了。
　　祝添叹气：“哦，好像真的是我的呢，它们都在我桌上亲密了呢。”
　　说罢，她一伸手便要抢走这两瓶优酸乳，梁随笑得满是坏意，说：“那瓶是我的，这瓶才是你。”他把靠着他那一侧的优酸乳说是祝添的。
　　“梁随啊，”祝添微微笑着，她校服随意地披在身上，手藏在袖子里面，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用右边的优酸乳狠狠砸向梁随手上那瓶。“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贱？”
　　“那又怎样？”梁随漫不经心转起笔。
　　祝添皮笑肉不笑：“你贱我不贱的话，你挺难受的吧？”
　　梁随不是很想白白在口头上输了人，她话音一落梁随就觉得这人没安好心。他反正只是一时兴起，又不是把整个人搭进去。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梁随笑了两声，但很坏，微微勾人心魄的同时又让人想要一拳打死这个浑球。
　　祝添沉默地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忽然前面的男生递给他一封淡粉色的信，还用一个小爱心封口。
　　他扭扭捏捏，努力把大腿掐住，斟酌了良久言辞，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开口：“祝同学，请你收下这封信！”
　　祝添微微一怔，脸上有种看傻子一样的表情，更多的是莫名其妙。她眉头微微蹙起，礼貌地开口：“你是？”
　　“……”前面的男生一时语塞，片刻后回答，“我叫曲贺鸣，想和你认识一下。”
　　两双眼睛沉默地对视片刻，梁随幸灾乐祸般地声音传来：“情书？不应该再给人家学霸送点巧克力玩偶手链？这样才有机会成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曲贺鸣连连道谢，言辞恳切地告诉祝添：“祝同学，今天下午，吃完晚饭以后，请在餐厅楼下等我！”
　　周围不知不觉围了几个看戏的人，把曲贺鸣盯得脸更红了，大早上天也不热，想来是紧张的。
　　祝添被他的话呛了两下，喝了两大口杯子里的水润嗓子，余光看见梁随把两瓶优酸乳拿出来，轻快地砸到她桌子上。
　　爱看好戏地张盛飞心想，这学霸也太好说话了吧，这地步一句话也不骂，性子这么冷闷。
　　良久，曲贺鸣原本上扬的嘴又下去了。
　　“不好意思，没印象。你要不烧了？”
　　惊天动地的沉默。
　　梁随一副没看到好戏的可惜，张盛飞看见曲贺鸣贼心不死，固执地开口：“没关系，我们现在叫个朋友也可以的。”
　　“祝同学”曲贺鸣调了调嗓音，尽量让声线更好听，“高一上学期，你在十五班，升旗的时候你作为优秀学生发言，我一直在台下关注着你。”
　　“我佩服你的文采，后来你的文章上了校刊我也常常去看，我没有别的意思，交个朋友就好了。”
　　张盛飞暗自佩服。
　　周围的人更多了，许春铃惊讶地说：“你还看过校刊？什么时候？”
　　“我靠！曲贺鸣，你当真深情！”
　　“落花有意逐流水而已。我看是单相思。人家见过你吗你就示爱？”
　　曲贺鸣咬牙，他今日必须要有所收获。
　　高中生早恋的事情屡见不鲜，六班就有三四对，成天回宿舍拿手机发消息夜谈，巴不得把狗粮撒其它人嘴巴里面。
　　梅宸刚在隔壁七班抓了两对情侣，四个人处分加检讨，噼里啪啦一顿骂把人吓得不轻。现在正是敏感时期，曲贺鸣还敢表白，真是豁出去了。
　　熬了流言蜚语那么久的梁随终于苦日子到头，笑意漫上心头，挑着眉火上浇油：“试试，说不定日后日久生情。”
　　“……”
　　祝添茫然无措。方才的一句话令她情绪爆发，开口道：“我现在条件还行，不至于要给人开一对一辅导班来生活的地步。”
　　一语道破天机，曲贺鸣身子一下子往后仰了些，心跳加速微微喘着气。
　　“我就说嘛！他要真喜欢我吃！”
　　上课铃响，众人散去。
　　下课之后，梁随把胳膊搭在曲贺鸣肩膀上，套近乎地问：“你真喜欢她？”
　　曲贺鸣心思被当众拆穿，一脸颓废。但这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去水龙头那儿洗一把脸，甩甩水珠，又回到平时散漫模样。
　　“我就看她成绩那么好，长得也不赖，要真能好上就能抄答案了！”他说完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况且……有个年级第一女朋友，说出去也有面子。”
　　梁随漫不经心地道：“那年级第一是个鹌鹑。”
　　旁边有人凑过来，讨好般地给梁随递了根烟：“来来，前天从校外一百买的！”
　　梁随两指接过去，问：“什么事？”
　　“哎呀，最近梅土豆抓违纪抓得严，前几天不是害你在校外和人打了一架吗？跟你赔个罪。”
　　下一秒，响彻云霄的声音传来：“梁随，到我办公室来！”
　　梅宸办公室和陶巧梅在同一间，他在训梁随的同时也把陶巧梅吓得不轻。
　　梅宸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恐怖的和颜悦色：“前天下午学校放行，你去干嘛了呀？”
　　梁随单手插兜，散漫无比：“约会去了。”
　　“跟人约会还能约出一身伤啊？”
　　梁随无视这种威胁：“是有的，只是主任八成没见过。”
　　陶巧梅冷汗直冒。
　　梅宸原本是在江苏教书，工作原因身体不好又来了辽城，三十多岁的人看着像四五十岁的老头，身材如同他响当当的外号“土豆”一样。
　　梅宸至今没有结婚。
　　“啊，我年纪大是没见过。没想到你在校外还有情人哈。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帮你情人教训你一顿。”
　　梅宸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一个高中生，他身高还没有到梁随肩膀。“啪”的一声，长长的戒尺狠狠砸到梁随背上。
　　“我是不常打人的哈，你自己看看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晚上回宿舍，你自己拿手机给你家长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学校找我！”
　　梁随摆手，说：“父母离异，全部早死。家里面没人。”
　　梅宸微微一怔，语气缓和起来：“哦，哦……这样是吧。那你现在去给我写一千字检讨，直到下周一升旗在台上念之前，每天下晚自习给我站在教学楼前面的大屏幕下站五十分钟再回去睡觉！和那些高二的一起回去！”
　　三中的高一每晚上三节自习，以前高一十五班和高二上四节，高三上五节。高一下晚自习五十分钟后就是高二下晚自习。
　　梁随也乐得清净，检讨一字未动，叫今天回家住的林敬声打印一张以后便抛脑后了。
　　上午上课，梁随一如既往直接睡了。
　　他偶尔从迷蒙中微微抬头，就能看见祝添埋着头刷题记笔记，手上的笔是林敬声课间拿来“孝敬新人”的百乐，课桌下面还放了两包白茶花味洁柔纸巾。
　　……呵，学霸就是破讲究。
　　许春铃孜孜不倦地给她扔小纸条，祝添像有三个人格：一个人格认真听课学习，一个人格写小纸条，一个人格观察老师动向。
　　梁随心里嘲讽两句，又埋头睡了。
　　许春铃戴了个铃兰花发卡，顺道送了几个同款给朋友，下课后打算去隔壁班找个人，忽然张盛飞蹦到她面前，说：“春铃，跟你讲个事情。”

　　“季绵书要换班？”许春铃不解，忽然听见教室里面的欢笑、打闹的嘈杂声，心里忽然明白了。
　　“她爸爸觉得这里学习氛围不怎么样，想让她转个班。”张盛飞喝了一口汽水，又说“估计她不怎么乐意。”
　　许春铃道：“梅宸肯定不同意，之前祝添也没走成。”
　　季绵书如愿没有走成。但因为班风问题，陶巧梅先在班上把几个眼中的人揪出来，狠狠骂了一顿，随后决定大大整治一下六班班风。
　　“从明天开始，班长、副班长、还有纪律、卫生、学习、文艺委员轮流管理班级，每人一周一天。”
　　“剩下的一天，由六个班干部选举出来表现最差的人来管理。”
　　下课后。
　　班长陈婧眉开眼笑，高兴地表示：“终于熬出头了，以后班级管理交给你们五个，我跑了。”
　　学习委员一脸愁苦，扶着太阳穴说：“我挂了一学期闲置……今年怎么就让我一个管学习的管上纪律了？”
　　文艺委员更蒙：“我是管这个的吗？！”
　　关于最后一天由谁来管，六个人都心知肚明。
　　但人常说女生间勾心斗角，其实男生间已经有三等人制，双方坏起来都难分伯仲。他们心照不宣预选的主半点不能报上去，因为他在最顶尖。
　　祝添大概了解一点点，听完陈婧和她诉苦完后，说：“看来他是一直当霸王，走的‘校霸’路子。”
　　陈婧：“……”
　　陈婧用余光瞟了眼正在走廊和隔壁班三个男生干架的梁随，悬着的一颗心微微放下。
　　祝添一边拿铅笔在本子上画画，一边说：“其实也有办法，前期随便找个中规中矩的人应付，最后一天是周日，下午放行，上午和晚自习让他象征管一下，具体的班干来。到时候陶老师就能发现选的人不对劲。”
　　她画画着画着，自动铅笔的笔芯忽然断了。皱了皱眉，重新装上笔芯，说：“最后，梁随再怎么霸王……”她顿了顿，“王霸，也要有人推他上去了。”
　　陈婧咳了两声，祝添从本子里面把头拔出来，顺着她的方向看，发现梁随已经从走廊回来了。
　　梁随笑对她着说：“你好聪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