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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碑上铭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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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淅沥小雨,温润滴下,我陷入了回忆。
那时,我的故人——常今。我们在花海中相见,当时他郑重的地问我叫什么,他说我是他的第一位朋友,他的眼神中还保留着稚嫩保留着天真,像琉璃。我正要回答。
阿娘用手拍了拍我的头,我依稀记得那双大手给我带来的温暖,但我现在握不到了。
阿娘笑着回答说 :“楠墨,石楠花的楠,水墨江南的墨,一个活泼坚强而又倔强的名字。”
“一个倔强的孩子……”我呢喃着。“倔强?”尽管语气微小,但依然被一旁的儿童听了去。看着他那与故人相似的眸,我想起了我们的时光。
我的父母是有文化的人,他们常在槐树下教我写字。砚台上的墨笔却被弄丢了去。我与常今也常槐花树下,看阳光透过绿叶洒下,我们一起打闹嬉戏。庭院小廊,因月光而流光溢彩,可叹年少已不在。
常今说我的名字好奇怪,但他又说我是属于江南的少年,很自由,很活泼。
但又许是苍天见不得我,一场火海吞噬了我的一切。我还记得这个噩梦:火星飞半跃,火苗斯吼着蔓延上身。我想冲进火海——我的爹娘还在里面。
但常今他抱着我,他不让我上前。我与他厮打在一起,他出血了,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吗?我曾这样问我自己。常今仍死死抓着我.我的眼泪流了满脸,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
火海仍烧着,但喊叫声不再有了.心脏停了下来,脑海中是烈焰的低语——它唱着死亡的歌曲。我崩溃了,我也值火海插摇曳。
官府们不管,他们是冷血的动物.他们珊珊来迟。昏厥之前,我听到了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我爱你。”
死一般的静寂。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在废墟中,黑尘漫天遮住了月…他是枯萎死寂的。我一人瘫坐于深渊中,火星还在蔓延。
我很痛,但我不知是身上传来的撕裂感还是内心的无助。我好似听见烈火在风中的嘶吼,他们在质问我,我错了,我错了,我恨常今,但我离不开他。
在那之后,我忘了一些。但我跟愿意说是我将记忆埋葬心底,他太可怕了,犹如一把尖刀架在喉咙上,等哪天让你失语,让鲜血绽放。我讨厌这种感觉。我要被迫回忆一切
许是岁月一度思想就变了。我逐渐认为这不是我的错,相反,我是幸运的。
我开始接近常今。我们同于船中载酒堪吟,可见桂花点水淌于日光湛水中。我们同醉于绵绵烟雨中,可听竹叶潇潇风铃悦耳回声在雨丝中荡漾。我们同游于世间,可叹人生百态,如梦初醒时才知年少匆匆。
不知不觉,我走入了庭中。收起回忆,将油纸伞置于门前。儿童的视线探查着陌生,我感到了他的不安。直至我将手轻轻悬于晓期的头上,迟疑了一下,停顿于半空。儿童踮起脚尖,将大手牵住。他一字一句让我不要抛弃他,像常今一样。我承认,我当时对他的行为不解,认为他愚蠢至极。如今看来,当花海中有了一丝黑暗,烂漫至极也会迟疑。我又错了。
我为他收拾了房间,陈年旧物,如那往事般不堪回首即使春日如此的生机,但我认为那只是枯萎前的预兆。默默的收拾着屋,倾听雨滴打在屋檐上的脆响。我又想到了常今,他总是坐在院中的愧树下—那是我的爹娘种下的。雨滴滑落,拍打在石台上的水缸中,水波轻轻荡漾。他就坐在树下,赞叹花的娇艳,映藏在水珠下的琉璃色彩。但现在那棵树也死了,在火海中。
我下意识向树下看去,没有他的身影。一瞬间的恍惚带来一丝苦涩的记忆。一抹熟悉的色彩出现,哓期站在门口,胆怯的眼神中流露着不安,他就这么看着不说话。我凝视着他,故人的虚影在晃荡,这使我更加痛苦。
我想质问他,让后把他晾在一旁。但我知道,他不是常今,不是苦难的来源,更不是富人欢声笑语下埋葬的尸骨的世间,这不是我把命运的压迫转交给他的理由。
我走神了,直到他拉起我的手。一瞬的僵硬与无措。我面对他,让他在房间中静静等候,他很听话,至少是现在。
我再次踏上后院的青石台阶上,不知走了多久。望着连绵不绝的山在雨中流淌。我伫立在两块碑前,它们被风霜磨难了不知多久。我想石碗中的就早已风干,现在承载的是雨水。
也好,江南竹林的烟雨最能显现回忆。我喃喃道:“让回忆在水中翻涌,倒也不错。”在回忆的尽头,我亲手为碑描摹,油纸伞下,字迹被不断加深——“爹娘之墓”
极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