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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饭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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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在地板上烙下斑驳的光影。李束和班里前排几位同学在窃窃私语，余光却像沾了刺般扫过陈星泫的座位，喉间溢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
讲台旁，几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同学正围在黑板前推演压轴题，粉笔在板书上划出尖锐的弧线。
“听说新转来的那个同学其实是个复读生？"其中一人突然压低声音，钢笔尖重重戳在草稿纸上，“咱们学校向来是凭竞赛奖牌和省排名说话，复读插班生......”话音未落，旁边人已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后排传来书本翻动的哗啦声，李束把错题本拍在桌上，橡皮屑簌簌落在"年级前十"的红章上。
“去年复读生平均分被应届生甩开小五十分，”有人用铅笔敲着桌面，“这位怕不是来镀金的？”哄笑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飘飘漫过教室。
“咱们学校真是堕落了，听说往届复读生都......”其中一人忽然噤声，用手半掩住嘴。
全班都是这样窃窃私语的声音，凳子突然在地面刮擦出刺耳声响。
学校配备的都是优质的实木凳子，发出这么大的声响，不知道夏望舒使了多大劲。
夏望舒单肩一抖，黑白相间的书包"咚"地砸在课桌上，震得前排女生的铅笔盒里的笔都跳了跳。
窸窸窣窣的私语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麻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纪律委员"唰"地站起身说道：“都别出声了，把课本拿出来准备上课。”
夏风掠过敞开的后窗，拂过陈星泫的桌子，带起几张书纸边角，在死寂的空气里轻轻扑棱。
刚才他们说的话声音都不小，自己也都听的差不多了。
说实话，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说来说去，不过是觉得自己成绩差，掏钱来这里上学，和他们格格不入罢了。
陈星泫盯着夏望舒后颈暴起的青筋，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吗？谢谢他为自己出头？
他们不过是刚坐在一起的普通同桌，此刻对方紧绷的脊背却像堵密不透风的墙。困惑与感谢在胸腔里搅成一团，他不明白夏望舒为什么要为自己站出来打破这僵局，陈星泫只觉得没有任何必要......
夏望舒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的坐下来，随手拿过陈星泫的一只笔，帮他打开了笔盖，放在了对方的桌角。
陈星泫转着手中的钢笔轻轻的说了句谢谢，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歪扭的弧线。
他漫不经心地合上练习册，从书包夹层抽出本课本，指腹摩挲着手中的笔。
自从和夏望舒坐同桌后，他笔盒里的笔常常是打开的状态，有时候自己打不开时，他也会很自然的拿过来打开，再递回去，等着陈星泫不好意思的跟他说谢谢。
一句谢谢而已，对他却很受用。
陈星泫垂眸在空白处写下批注，墨痕力透纸背：“不就是要看成绩吗......那就考给他们看。”
............
回到寝室，陈星泫将衣服脱了下来，他看着自己被纱布缠起来的打了石膏的手臂，叹了口气，本来想这周末再去医院拆掉的，看来要提前了。
明天吧，明天请假出去，反正也好的差不多了。
“滴~”的一声，宿舍门开了，苏逸阳撞开门冲进来，校服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额角还沾着汗珠：“他们也太过分了！我上午请假了，那群孙子居然在背后编排你……复读这么了！”
“气死我了，啊啊啊”少年胸脯剧烈起伏着，拳头攥紧又松开，露出特别凶狠的样子：“我要是在，非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星泫被对方炸毛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刚要开口安抚，胃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苏逸阳瞬间噤声，目光落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没吃饭？”
见陈星泫点头，苏逸阳从校服兜里掏出了一个饭团，塑料包装在寂静里沙沙作响：“还真让夏望舒那家伙说中了……他非让我顺路带个饭团，说你放学走的方向不是食堂。”
他别过脸把饭团塞进陈星泫手里，嘟囔着补充，“他说你饿了就那给你，还交代我别说是他给的，神神叨叨的，我偏要说。”
“谢谢......这个多少钱？”陈星泫确实有些饿了，接过饭团就打开吃了起来。
“啊？不用给我钱了，大家都是朋友嘛。”苏逸阳摆摆手，用脚把鞋蹬掉，躺到了床上。
陈星泫细嚼慢咽将饭团吃完，包装袋扔到了垃圾桶里，从自己桌上拿了一包橘饼给苏逸阳递了过去：“谢谢你，尝尝这个橘饼，很好吃。”
“嘿嘿嘿，谢谢星泫~”
“哦，对了，我今天路过办公室听说后天要突击模拟考欸，我要好好准备准备，复习了一个暑假的英语，这次绝对要及格。”
“嗯，你可以的，我去休息了。”陈星泫点了点头，拿了本课外书上床了。
............
下午，陈星泫和苏逸阳一起回班，陈星泫时不时看一眼后门口，终于捕捉到那抹清瘦高大身影。夏望舒手里拎着他的校服外套走了进来。
陈星泫看着夏望舒坐下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确实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本来也说不让苏逸阳告诉自己，现在直接问讯或者道谢都不大合适。
这算是关心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是想不明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被他图谋的。
下课了，陈星泫来到办公室，敲开办公室的门，“报告。”
“诶，星泫啊，怎么了。”老王正好在挨着门口的饮水机接水，闻声抬眼发现是陈星泫。
“王老师，我明天下午想请假去拆石膏。”
老王打量了一下陈星泫的胳膊关切的询问道：“快长好了？”
“行啊，一会儿给你开一张假条。”
陈星泫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了，在以前的学校请假还蛮困难的，进校出校都要刷脸，很麻烦。“好。”
老王从桌兜里抽出来了一张假条写着突然开口道“不过吧......”
“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最近几天有交到什么朋友吗？得找个人陪你一起去。”
陈星泫在心里反驳道：没有，千万不要，我不想麻烦别人。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刚要开口表明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班主任直接问道：
“你同桌是谁？”
“啊？”问题跳转的太快，陈星泫一时没反应过来，“夏望舒......”
“行，老师知道了，假条拿好，去把夏望舒叫过来。”
陈星泫没搞懂，点了点头，拿着假条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