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屡试不第的老童生（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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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功名在身，村里人对徐正青的态度一下子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徐正青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徐四婶等人挣着抢着要消掉之前欠下的债务，提着礼物上门为自己之前的咄咄逼人道歉。
甚至有人家请了媒人来给大丫和柱子说亲，想要提前将良媳佳婿定下。
……
原以为这已经够疯狂了。
过了几日，丹河县令前来道贺。得知徐正青不仅争气考上了秀才，还为钦差剿匪立下了汗马功劳，徐正青的名望更是直接被推到了顶点！
平静的村庄沸腾了起来。
大家伙儿脸上都透着股从未有过的精气神，活力昂扬。
如今在上河村，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徐正青”三个字，他已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
要是有外人来此向村民们打听徐正青，不数出个三四五六的事迹来，他们还不肯让提问的人走了。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徐正青知道，他一家再不搬走，麻烦事儿就要找上门了。
又应付走了一批人后，徐正青直接登上了徐氏族长的家门。
待徐正青说明来意后，得知他因协助剿匪有功，得了钦差青眼，如今要举家迁居府城。
徐氏族长连连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帮徐正青看顾好田宅，决不让人侵占了去。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既然徐氏族长上道，徐正青也不会亏待了自己人。
“族长您也知道，我家的田地不过些许，如今要去府城，是不准备再置办新地了。剩下的免税份额不用也是浪费，麻烦您劳累一下，帮忙参谋参谋如何处置。”
听到这话，徐氏族长眼睛“唰”地亮了好几个度。
要说徐氏族长不眼馋徐正青这秀才的地税减免份额那肯定是假的，作为靠地吃饭的农民，他辛辛苦苦地种地，一年到头为的不就是让地里的收成多一些。
把田地挂靠在徐正青名下，能减轻家庭不少负担。
自从得知徐正青中了秀才后，徐氏族长就一直在谋算这个事。只是作为家族的大家长，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功利了。
人活一世，总要有点操守的。
如今徐正青肯主动提出，徐氏族长对这个年纪不小的后生更满意了。
徐氏族长拼命摁住内心的激动，他咳了咳清嗓，道：“承蒙秀才公信任。这几日我与族里商量商量，拿出个章程，定然不会辜负秀才公的美意。”
徐正青：“那便交给您处理了。”
事情说完了，徐正青不打算留下来叨扰别人，准备告辞回家，徐氏族长拦住了他。
徐正青：“族长您可是还有事情要与我说？”
嘴上这么问，但徐正青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估摸是徐二爷按耐不住了，请族长帮忙询问他的。
徐氏族长点头。
几句话的交谈，看出徐正青是个讲道理的文明人，没有得志便猖狂。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替徐二爷开这个口的徐氏族长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
“前阵子听说秀才公想要在村里开个私塾教孩子们识字算术，有人托我问一下，这话可还算数？”
虽说徐氏族长用“有人”含糊了过去，但在上河村这块地界，能使唤得动族长的，除了徐二爷他老人家还能有谁？
徐正青干脆点破：“是二伯托您帮忙问的吧。”他甚至没用疑问句。
见徐正青识破真相，徐氏族长讪讪笑道：“是。”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徐正青没有吊他胃口：“其实就算您现在不问，过几天我忙完了，也会主动上门跟二伯解释清楚的。毕竟是我有言在先，总不能平白让人空欢喜一场。”
“那秀才公的意思是？”徐氏族长迟疑问道。
徐氏族长有些不敢置信，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徐正青真的愿意费心劳力在村里开一个没前途的私塾？
徐氏族长以为，被徐正青委婉拒绝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换作是脾气暴躁一点的，怕不是直接恼羞成怒，当场翻脸走人。
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也是徐氏族长一开始犹豫不决的原因。
如果不是徐正青看上去心情不错，人也好说话，即便徐二爷再怎么要求，徐氏族长也不会向村里唯一的秀才公开这个口的。
更遑论徐正青如今搭上了御命钦差的路子，眼瞅着是未来是一片光明坦途了。
作为与他血脉相连的族亲，徐氏族长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徐正青这个官场上仅有的人脉。
哪怕徐氏族长家中没有人读书，不踏入官场，但作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老百姓，徐氏族长可太了解有一个当官的亲戚的作用了。
即便是不入流的微末小官，对他们这些小民来说，也算是一面可以扯出来狐假虎威的大旗了。
见徐氏族长吞吞吐吐，徐正青也不为难他，坦言道：“就是您想的那样，私塾是一定会开的。”
“虽然我人要去府城做事，不能亲自在私塾教书，但从薪酬里拿出一笔银子请人来教书还是办得到的。”
“只是对于账目和人员的监督，可能需要劳烦族里帮忙了。”
徐正青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无休止地投入到一个小小的书塾上，交给宗族去管理是最方便的。
徐正青问：“族长意下如何？”
徐氏族长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
“秀才公能够帮到这一步已经是尽心竭力了，其余的交给我们就可以了。这都是我们族里应该做的。”
觉得族里占了人家老大便宜，有些过意不去的徐氏族长又道：“若秀才公不嫌弃，待私塾落成之时，族里定将把您的大名刻于石碑之上，供入学学子们景仰。”
族里财资不厚，给不了真金白银的实惠，只能给个名了。
正巧，徐正青眼下最缺的就是名望，徐氏族长这份礼，可真是送到他心坎里去了。
徐正青一脸正气道：“后代子孙的培养，是关乎我徐氏宗族兴旺发展与长久延续的根基所在。作为徐氏子弟，我责无旁贷。”
徐氏族长听了他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真是家族的好后生啊，念念不忘家族的兴衰荣辱。
刻！要把“徐正青”这三个字刻在最显眼的位置，刻得大大的！让所有经过私塾的人都能看见！
后来回乡看到石碑的徐正青：好样的族长，干得漂亮！
不能窥见未来的徐正青很是沉稳克制地和徐氏族长告了别，回去继续收拾搬家的行装。
…………
不出徐正青所料，盛赞过后就是无尽的麻烦，一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宵小也敢欺上门来了。
他们甚至胆敢越过徐正青和张盼，指手画脚大丫和柱子的婚配之事。
将人统统打出去，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杀匪英雄的武力值，短时间内不敢再来顶风作案之后，徐正青包袱款款地带着妻儿上府城去了。
一群撕不掉的狗皮膏药，和他们纠缠不仅脏了自己的名声，还让张盼和两个孩子难做。
何必呢。
不过，他们既然不识相地来阻拦他任务的圆满完成，徐正青在临走之前，偷偷给他们留了点好东西，保准他们以后躲着他一家走。
至于是什么好东西？
嘘，秘密。
…………
到了府城，买房定居之后，徐正青就和张盼开始物色食肆的选址。
房牙子：“郎君、夫人，您二位看这间铺子怎么样？九成新，里头的物件也都齐全，接手就能立马开张，能帮您二位省下不少添置的钱呢。”
听起来很是不错，但徐正青观察了下附近的人流量，否了。
“这地段不行，太偏僻了。”
房牙子：“那这间铺子您瞧瞧？虽说看着有些旧了，但胜在物美价廉，稍微拾掇拾掇也能用。”
“关键是地段好啊，这儿最不缺来买东西的主顾，保准能让郎君、夫人生意红火，财源广进！”
张盼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开始挑刺：“生意红火？真要是能生意红火，怎么会落到被人倒手转卖的下场？旁边就是客似云来的大酒楼，没有意外的话，生意都被大酒楼抢过去了吧？”
房牙子冒出一滴冷汗：“这……客户群体不同，怎么会呢。”
张盼双手叉腰，目光危险地射向房牙子：“还不肯说实话吗？要是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客人，那我们今天的事，也就不必再谈了。”
说着，她扯过徐正青就要走。
房牙子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赶忙把他们叫了回来：“客人别走。我说我说，我说就是了。”
二对一，夫妻二人与房牙子站在对立面，呈对峙态势，瘦瘦小小的房牙子在徐正青和张盼面前浑似个被欺负的可怜人。
但张盼巴不得房牙子再弱势一点，不然可怜了他，谁来可怜他们的钱袋子？
房牙子低声道：“……隔壁是那位的产业。”他指了指府衙的位置。
“那位，哪位？说明白一点。”
张盼刚来到府城，人生地不熟的，听不到房牙子的言下之意。
倒是徐正青有黑科技作弊，直接在脑海里调出邑阳府城的地图，扫了一眼，知道房牙子说的是哪儿。
徐正青：“是知府的产业？”
房牙子点头：“准确来讲，是知府家的公子开的酒楼。”
“知府家的公子看上了前店家的女儿，想要逼她就范，搅和了她家的生意。前店家无法，只好把这么好的店面挂在牙行低价转卖了。”
徐正青不管前店家有多不容易，他只想知道一点：“照你这么说，那买下了这家店面的人，可会招来知府公子的抱复？”
房牙子连连摆手：“不会不会，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们牙行也不会同意接手这个店面了。只是知府势威，有钱买的不愿冒着可能得罪知府公子的危险买，愿意冒险的又掏不出钱来，这才拖着卖不出去。”
张盼见房牙子不像是说假话，隐蔽地勾了勾徐正青的手，拉他走到一旁，问他觉得怎么样，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盼盼如果真心想要的话，尽管拿下便是。无需多虑，有为夫在，都能处理妥当。”徐正青打包票。
张盼：“那我去和房牙子说。”
他说没问题，她便放手去做。
因为张盼相信，即便出了意外，徐正青也能够解决。——这是以前的丈夫从未带给过她的心安。
一个人解决问题的能力大小是可以看出来的。有能力的人身上总有一股稳操胜券的沉静，八风不乱，让人莫名心生信服。
虽然徐正青和她私下相处时总没个正形，但在正事上，他是最靠谱的。
事实证明，张盼赌对了。
一开始生意确实不好开张，大家都在观望知府公子的态度，有些还在嘲笑店家初生牛犊不怕虎，过于莽撞。
这些不看好的风凉话张盼都左耳进右耳出，全当没听到。
既然一时间没有客人，她就练习厨艺，尝试新品——徐正青特意从空间里找的几张御膳配方，皇帝吃了都说好的那种。
阵阵香弃从食肆中传了出去，吸引来了几个老饕。
他们消息灵通，知晓知府已是自顾不暇，遑论什劳子知府公子，便肆无忌惮地出入张盼的食肆吃喝起来。
很快，大家见一旁的酒楼一直没有动静，肚子里的馋虫又闹腾的慌，渐渐便放开了胆进来吃饭。
食肆的客人多了起来。
不久，邑阳知府被抄家下狱的消息传到府城，食肆老板的夫君是新任知府手下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张盼的食肆彻底火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们涌进了食肆一解馋意，他们不吝啬用各种赞美之词夸奖张盼和她做的饭菜。张盼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无限的动力！
事业成功，个人价值被人认可；
丈夫争气，是知府的得力干将；
两个孩子也进了私塾读书识字。
张盼每天都是乐呵呵地起床，乐呵呵地入睡，有时候做梦都要笑醒。
她不再做噩梦，患得患失了。
因为现在的生活，是她以前怎么幻想都想象不出来的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屡试不第的老童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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