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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曾是同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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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了最近这个案子,我终于有时间把那颗折磨了我好久的智齿处理掉。
以我自诩强悍的忍耐力,要不是半边脸已经肿的有碍观瞻,我可能还是会继续忍下去。
医生是发小周衍推荐的,据说是他打游戏认识的朋友。
听他说的时候我不禁眉头狠狠一跳,质疑的话语抛出。
“……打游戏?能靠谱吗?”
周衍一脸高深莫测:“打游戏怎么了,你可别不信,人家是业内权威,专业的很。”
于是带着对周衍残存的那点信任,我半信半疑的走进了这家名叫“博辰”的私人口腔诊所。
前台的小姑娘听到我有预约,温温柔柔细声说让我先坐一会,陈医生还在忙。
不得不说,漂亮妹妹很好的浇灭了我心中那点因为疼痛而生起的烦躁。
我安静的在休息区坐下,手里捧着一杯前台递来的热水。
私人诊所的优点大概就是清静整洁,给病人完全的私人空间,不会有像公立医院那样八百年排不到号和小孩聒噪的哭泣声。
至少到现在,我很满意。
“祝小姐您好,陈医生那边结束了,现在我带您进去好吗?”
一个护士走过来微笑着说,我点点头,放下纸杯,跟上她的脚步。
穿梭过一间间诊疗室,最后停在走廊深处。
“就是这里,陈医生在里面等您。”
护士微笑说着,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跨步进去前,我撇了一眼,看见门口挂着的铭牌上写着:
主治医师:陈景年
好特别的名字。
这个想法骤然划过我的脑海。
走进诊疗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坐在牙科椅旁边。
他正低着头戴外科手套,五指白皙修长,高低弹落间优雅极了。
像是只翩翩的蝴蝶。
听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
该怎么形容他在口罩遮挡下只露出一半的脸?
他眉眼生的极好,平直的眉,精致的内双,眼尾微垂,和一对澄澈发亮的瞳仁。
脸和五官都是淡淡的,在水里洗过一样纯净。
最特别的是,他身上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想亲近的气质。
他那双眼睛,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博美犬。
现在牙医的颜值都这样高了吗?我一时有些恍惚。
“祝小姐吗?您好,我是您的主治医师陈景年。”
怔愣间,他率先开口自我介绍道,眼神温和而沉静,磁性的声音流畅的倾泻出来。
我很惊讶地发现这位陈医生的声音也是极品。
“您好。”
好在多年的职业素养让我迅速镇静下来。
“您的情况,护士已经提前和我说过了。先躺上来,我们要检查一下,再作下一步治疗打算,好吗?”
还是那温和的嗓音,但却意外的让人不自觉想要信服。
我点点头,默默躺上了诊疗椅。
陈景年俯身下来,尝试着帮我系上围帘。
他温热的手指轻柔的拢起我散落在脑后的长发,指尖摸索着,在微凉的脖颈间系上一个结。
整个过程明明只有短短几秒,我却感觉男人紧实的胸膛无意蹭过我的鼻尖,触感柔软且回弹。
幸好戴着防护镜,否则定然要被医生看见自己疯狂地震的瞳孔。
“好……这里疼吗……这里呢?”
陈景年手持口镜和镊子,细致检查着,动作轻柔非常,几乎没有任何不必要的磕碰,稳定而精准。
我脸上扣着护目镜,昏暗的视角下只有口腔的感官格外灵敏。
张着嘴无法说话,就只能轻轻点点了头。
“发炎的情况有些严重呢,看来必须尽早拔掉了。”
检查过后,陈景年下了结论。
“正好今天下午我没有病人,您有时间吗?不如尽快安排拔掉吧,忍耐了这么久,您应该也很辛苦吧。”
他朝我亲和地微微笑着,恰到好处的安抚了我心中的那点紧张。
“好……好的。那就安排今天拔掉吧。”
即使我勉力强装镇定,可有些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我的不安。
小时候被妈妈骗来医院做根管治疗的痛感还残存在心里,从那以后,我就格外害怕牙医。
“会……会很疼吗?”
这略显幼稚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只好沉默着低下头,掩饰我的尴尬。
我早就习惯了逞强,在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流露出这样的情绪还是第一次。
一定是陈医生太温柔了,叫人不自觉就卸下心防。
我没想到的是,抬起头看见他对我瞪大眼睛,皱起眉头,装作不被信任很生气的样子,用史剧演员深沉的低音说。
“我拔过牙的病人那么多,连小朋友都说一点都不会疼的呢!”
我被他幽默的声线模仿逗笑了,紧张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心下不由一阵温暖。
“那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陈医生。”
尽管嘴上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心里却还是不能完全越过这道坎。
还是在无影灯的强光照射下好看的发光的陈医生,我听着他在一边准备器具,拆开包装的声音,有些发怵。
“祝小姐平时爱做什么呢?看你的样子像是会经常光顾电影院的呢?”
我有些惊讶,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医生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有些小得意的笑起来,眼睛眯起,勾勒出好看的卧蚕。
“我看人可是很准的呢!”
“见过第一次面的人,我都能猜出他们的职业和喜好,平时爱看什么电影。”
“或许梁述从的你喜欢吗?”他接着问道。
我不禁一阵惊喜,梁述从是我中学时代起最爱的导演。
他对光影的运用堪称一绝,平常的事物在他的镜头下也能显现出奇异的梦幻来。
“看来我又猜对了啊。”他笑着。
“真巧呢,我也喜欢他的电影。不过我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比起他的成名作《蝴蝶夫人》,我更喜欢《夏知》。”
我猛地愣住了。
因为恰巧,《夏知》也是我个人更加偏爱的作品。
《蝴蝶夫人》情感磅礴,主角都是敢爱敢恨,巧妙的叙事加上独特的拍摄手法让观众有一种灵魂撕裂的快感。
相比之下,《夏知》更像是热烈之后平静的喘息,没有那么多大是大非,只是淡淡的,把水一样的时光呈现在你面前。
这么多年问及身边的朋友,他们都不能理解我对《夏知》的喜爱,我也懒得去争论。
如果真的没有事前安排,那这未免有些太巧了。
如果说刚刚还只是对他的样貌和气质有几分惊艳,现下我倒真有了想与这位陈医生深入交往的想法。
毕竟:知己难求。
“好……做的很棒呢祝小姐,接下来就只需要清洗一下了。”
“可能会有点凉,稍微忍耐一下哦我尽量轻一点……”
恍惚间,他已经从我的口中取出什么东西,帮我取下护目镜,准备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
这就结束了吗??我很是震惊。我分明什么感觉也没有啊?
似乎是被我瞪大的眼睛逗笑了,陈医生一边憋着笑一边解释。
“因为打了麻醉,所以没有什么感觉是正常的。”
“看你很紧张,所以特别为你准备了陈医生独家谈话。”
“看来效果很是不错呢。”
他眼里有笑意,手下的动作却十分利落干脆。
职业的稳重感和清爽的少年气在他身上没有丝毫违和。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没合拢的百叶窗照进来,轻轻落在他头顶。
把他柔软的头发都漂染的透明了似的,连他修长的脖颈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金色的睫羽翩跹,眼神柔和,圣洁的像个天使。
很久很久以后,陈某人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心怀不轨”的。
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大概就是这一刻。
温热的阳光,金子一样洒下来,细致妥帖的少年,带着海风的味道扑面而来。
也许是麻药的劲还没过,我晕晕乎乎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好想成为轻轻被他睫毛扫过的那缕阳光。
晚上回到家,我捂着自己拔掉智齿的半边脸,身残志坚的和周衍进行着售后。
“我就说他靠谱吧?”是周衍调侃的声音。
不得不说,周衍终于干了一件好事。
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网友反映拔智齿的痛苦,但这位陈医生甚至能细致到看出我的紧张,特地和我交谈。
我基本没感觉到什么痛苦就结束了。
也有可能是我忙着盯着人家好看的脸瞧,在他过于磁性的声线中连痛觉神经都迟钝了。
“他不是你打游戏认识的网友吗,那你一定有他的微信了?”
我懒得和周衍废话,直截了当的问出自己的目的。
“好家伙,在这等着我呢,图穷匕见了你是。”
周衍无语道,但还是老老实实把陈景年微信推给了我。
“清嘉,你不会真想追他?”周衍问道。
“没有,我就是想谢谢他。”我嘴硬道。
手指点开陈景年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黑暗的背景中射出的几束光线。
我在好友申请框中打下“陈医生你好,我是今天拔牙的那个病人,我叫祝清嘉。”
他几乎是秒通过。
我有些不敢相信,赶紧发去“陈医生好!”,后接一个微笑的表情。
“别蒙我了,我还不了解你吗?这些年你主动跟我要过哪个男的的联系方式?”
“……”一片沉默。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对了。
我确实,对医生起了心思。
明明已经习惯了孤独,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我审视自己的内心,觉得是出于:好奇。
这时陈景年也回复我“你好!”,然后也是一个微笑。
“不过你俩要是真能在一起,我绝对双手赞成。”
电话对面的人突然表起了忠心。
“景年哥虽然是我打游戏认识的,但他人真的很好。”
“最重要的是,他绝对符合叔叔阿姨的女婿标准。”
“诶对了,他好像也是N大毕业,和咱们是校友啊。”
嗯????校友???我怎么不知道?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哪个正常的小姑娘上了大学就知道死读书,难怪你母单到现在。”
周衍嘲讽道,我不用看都也知道他肯定一脸贱兮兮的样子。
“诶你说话就说话,好好的人身攻击干什么?”
我可忍不了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得瑟,劈头盖脸一句话堵回去。
一边怼他,我一边打开陈景年的朋友圈。
遗憾的发现只有近三天可见,最新一条也是唯一一条是他和一只柯基犬的合照。
他戴着口罩蹲在地上,手抚摸着它,一人一狗两双漆黑透明的眼睛盯着镜头,神情出奇的一致。
配文是:梦龙带我散步。
“咱们读书的时候,医学系有个很出名的学长。”
“他不仅是医学系直博班的,唱歌还特别牛,组了个乐队,好像叫‘昏迷状态’。”
“他们一有晚会就负责压轴演出,你可是没见过那场面,堪比演唱会。”周衍绘声绘色地描绘道。
透过他的言语,那个在台上意气风发,游刃有余挥洒汗水的陈景言仿佛真的穿越岁月的脉络,影影绰绰立在我面前。
“……总之就是很牛啦,我也是吃鸡偶然碰到他才能认识的。”
“没想到他本人这么有意思,而且一点架子都没有,我要是女的我也想追他。”
“祝清嘉,你出息了,没想到你眼光这么好!”
“这事要是真成了,我是不是有正当理由让景年哥带我打游戏了?”
周衍在电话那头激动的大呼小叫。
“哪跟哪啊?”我无情戳破周衍过于梦幻的想象。
“我们现在就只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下周复诊结束了,可能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这倒是……景年哥很有分寸的,他不是那种利用职务之便乱搞男女关系的人,之前也有女患者想追他,全给他拒绝了。”
“得想个办法,让你们有超出医患以外的关系啊……有了!”
“下个月N大100周年校庆,上次吃鸡的时候我问他,他说会回去,就在那天,我安排你们俩认识吧。”
周衍豪言道,热心的像个街道主任。
“能行吗?”我有点怀疑自己发小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
“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铺天盖地的工作让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什么情情爱爱。
要来的微信也仅限于和医生交流病情,确定复诊时间。
毕竟在方合,时间就是生命。
在国内读完法本之后,我去了国外top3的法学院拿到了硕士学位。
尽管已经超越同龄人一大截,但在资历至上的律师圈子里还是显得不够看。
好不容易跻身红圈所之一的方合,还没来得及高兴,父母却一通电话打来要我回家。
我知道自己生来幸运,家境富裕,父母一辈积累了丰厚的资产,对唯一的女儿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我回到他们身边做妥贴的小棉袄。
是舒舒服服的拿着家里的,还是靠自己面对疾风暴雨?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从来不是抉择,动摇我的只有父母霜白的发和电话里隐隐哀求的声音。
也许是天性里的倔强和自负,我总是不甘愿就这么成为屈服于现实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名列前茅,无数老师和学生都夸我“聪明又好学”,这赋予我一种责任感,要向这个世界证明女性的力量。
尽管这责任感有时会成为负累。
职场之上,能力为王,更何况是对脑力、体力都有着极大考验的法律行业。
我对待工作从来都是12分认真,为了让父母相信自己的选择,为了实现从小到大的理想。
我必须,也只能靠自己站稳脚跟。
最近的案子是公司并购,甲方是方合长期的合作对象,酬金丰厚的同时,要求也是格外严格,不能有一点疏漏。
和同事连续加了好几周的班,我连家都没回过几次,回去也是倒头就睡,醒来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律所。
偶尔也会想起复诊时陈景年提醒我要“多休息”,有心为之,也只能无奈一笑。
所以当周衍一通电话打来,把我从连轴转之后的报复性睡眠中吵醒时,就像戳破了鼓胀的气球。
刚想开口骂他,他倒是很清楚我的脾性,先发制人道:“大小姐,你还记得明天校庆吗?”
我愣住了,脏话噎在嗓子眼里。
“果然忘了吧,幸好我来提醒你,不然明天可就错失良机了,你还不快谢谢我?”
尽管我很不想向周衍低头,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只有周衍认输的份儿。
但是有求于他,我还是唯唯诺诺道:“谢谢你。”
“不用谢。”
周衍笑眯眯,眼睛弯成月牙,为压了祝清嘉一头而心下暗爽,声音却还是端的四平八稳。
“记得打扮漂亮点。”
我大叫道:“知道啦!!!”
第二天,我特地起了个大早,轻施粉黛,穿上碎花长裙。
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脖颈,甚至还学着某书的穿搭博主耐心变了发。
平日里凌厉的风格骤然变得温柔起来,职场女强人褪去了坚固的外壳,显出柔软的内心。
或者说,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开车一路疾驰到大学宿舍沈一莹家楼下,我等着接她一起回学校。
沈一莹是我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只是在我出国之后,我们就改再见过几次面了。
和野心勃勃的我不一样,沈一莹一直是与世无争的样子,毕业后听从家里的安排考了公务员。
现在拿着政府的工资,工作稳定,节假日齐全。
一有时间就全世界旅游,她朋友圈发的那些阳光沙滩的照片把我羡慕的要死。
虽然我们的人生截然不同,但一直维持着联系。
沈一莹是除了周衍以之外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朋友,在最困难的时候,是她一直鼓励我坚持内心。
回忆这些的时候,一个披散着短卷发,身形窈窕的女孩跑过来。
她伸出食指轻叩,我降下窗户,见只她红唇微勾,一双眼睛勾人的紧。
“美女,搭车吗?”
我忍俊不禁:“能为美丽的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
沈一莹坐上副驾驶,扣上安全带,我踩下油门,一声轰鸣,疾驰向前。
“你怎么回事?”
沈一莹一上车,眼睛上下一扫,就察觉了不对劲。
“什么怎么回事?”我装作没听懂。
“别给我装傻,我问你打扮这么漂亮要干嘛?”
果然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闺蜜,一有风吹草动她都能看出来。
唉,本来也没想瞒着她,我干脆坦白道。
“今天回学校,周衍要带我见个人,准确的说,我们已经见过了,是重新认识一下。”
“嗯?怎么认识的?多大了?干什么的?在哪工作?家住哪里?父母还健在吗?有房有车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我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她哪个。
“他是我的牙医,周衍推荐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牙医?这能靠谱吗?”沈一莹皱起眉头。
“你可别一杆子打死啊。”我解释道。
“治疗牙齿的那两周,作为一个医生,他认真负责,医术高超,没做任何逾矩的事情。”
“至少目前为止,是我对他有想法,人家可是无辜的。”
沈一莹还是蹙着额头,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祝清嘉知道这是因为提到了周衍。
她两个最好的朋友曾经如胶似漆的好过一阵,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分了手。
这之后每次在他俩面前提到对方,这两人的表情都是一脸便秘。
“牙医不都是戴着口罩吗,半张脸能看的出什么?”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你不知道他的眼睛有多好看,睫毛又长又密,而且他声音还很好听……”
我越说越激动,却觉得语言根本描述不出他的美好。
“打住打住,真有那么神,也得我亲自看了才行。”沈一莹竖起尔康手。
“真的没事啦,你觉得我像是会被骗的人嘛?他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看不出来?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知道沈一莹是因为关心我,心里一阵感动。
“那倒是,你这么聪明,而且一直那么清醒,遇到了自己想要的也总是很坚定的主动追求。”
沈一莹重新浮出笑容,眼里闪现八卦的火苗。
“不过,我可要看看这个‘牙医’是何方神圣,能让你铁树开花。”
我和沈一莹一路小跑,终于赶在文艺汇演开始前坐进了礼堂。
穿越摩肩接踵的人群,按照周衍发给我的位置,终于成功找到了高高举着手,把自己当标志物,傻子一样屹立在人群中的周衍。
“是傻子吗?”我听到沈一莹小声骂道。
“这边这边!”周衍摇摆着手示意。
“我给你留了个好位置,你可别太高兴了。”越过他时,周衍神秘的耳语道。
我一头雾水,看见这人绷不住总要上扬的嘴角,也不知道他在兴奋些什么。
我不着痕迹的左右看看,因为是百年校庆,校方格外重视,历史悠久的堂也像是新刷了漆,反射着一层光亮。
人也格外的多,前后左右,座无虚席。
大屏幕上已经开始闪现倒计时数字,我在人群激动的倒数声中急迫地寻找着,却没有发现想见到的人,心中一阵:遗憾。
“人呢?”我拍了拍周衍。
周衍没说话,挑眉示意我向前看。
是他。
他今天没穿白大褂,也没戴口罩,一身宽松,卫衣长裤,优越的样貌完全显现
出来。
我曾多次幻想他的下半张脸会是什么样子,如今却发现再多的摹画都及不上他
本人分毫。
他的上半张脸就已经让人难忘,整张脸更是让人惊艳。
挺直的鼻骨,紧窄的下颌线,小巧的下巴,玫瑰色的唇。
一切都是刚刚好。
孔夫子云:“过犹不及”。我不能再赞同。
见过太多高鼻深目,刀削斧凿的“建模脸”,这样清淡如水且韵味非常的相貌却是难寻。
陈景年在我身旁坐下。
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整耳欲聋的鼓掌叫好声,原来是倒计时结束,学校特地请的某著名主持人上了台。
可我却根本无心听他说了些什么。
感觉他就坐在我身旁,我们的一呼一吸都在空中悄然碰撞,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如擂鼓般我闻见他身上散发着甜丝丝的味道,像是草莓味的糖果的心跳。
不会浓重的发腻,只是淡淡的,昭示着他的存在。
难道牙医也爱吃糖吗?我有些不合时宜的冒出了这个想法。
这时边伯贤好像才发现身旁坐的是我,眼里是遇到熟人的惊喜。
“祝小姐,好巧,原来周衍说的朋友是你吗?”
周衍没跟他说是我吗?心里这样吐槽着,我还是配合着露出一个有些意外的表情。
“陈医生,好巧。”
“没想到咱们还有这样的缘分呢。对了,你是哪一届的?”
陈景年清澈的嗓音在嘈杂的乐声中也是无比清晰。
“我是法学院12届的。”我回答道。
“啊,原来是学妹啊。我们学校的法学院很难考呢,祝小姐很厉害。”
陈景年笑起来,朝我竖起大拇指,丝毫不吝啬夸奖。
明明从小被人夸到大,我还是生平第一次因为旁人赞美的话红了脸。
我悄悄握紧手机,腼腆的回答。
“学长也很厉害啊,听周衍说你是直博班的,那可是每年只招30个人呢。”
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一闪,我瞥一眼,是周衍的消息:能不能别商业互吹了,我听着都嫌尬。
???你行你上?
“对了,看你工作好像很忙的样子,最近有好好休息吗?”
陈景年侧过脸问,呼吸不经意喷洒在我的耳廓旁,我的耳朵本就敏感,这下浑身更是猛的一僵。
“啊……有时间的时候我都尽量多的睡了,这算是好好休息了吗?”我强撑着平复呼吸,勉强回答道。
“嗯……勉强算你合格吧!”
陈景年说着,从卫衣口袋里抓出一小把糖果。
我还以为他要抓过我的手倒给我,谁知他只是挑了下眉,示意我自己挑。
“虽然我是牙医……但是糖果,特别是草莓味,真的能让人心情变好呢。”
“这些,就当作是陈医生给祝小朋友乖乖遵循医嘱的奖励吧!”
他轻笑着,眼睛里的神色单纯极了,就像个和伙伴分食一支雪糕的小男孩。
真的好像狗狗。特别是他两颊软乎乎的脸颊肉,看起来就很好捏。
我从他手里拿走几颗糖,收进自己口袋,眼睛直视着他,顿了顿开口,真心实意的说。
“谢谢你,陈景年。”
第一次念他的名字,几个字在我的舌尖滚了一圈,带着隐秘的情意,缠绵的吐出。
我刻意没有叫他“陈医生”或是“学长”。
因为这一次,我想以陌生人祝清嘉的身份,正式认识作为陌生人的陈景年。
重新认识一次吧,我的海岛,我的自由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