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里下雨了吗》常思浙

2、遇 见个面先

　　沈时慢靠着书桌前的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雨景发呆。他其实很喜欢这种看似压抑的氛围，这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心，听着雨声均匀，雨点公平的敲打着世间万物。沈时慢翻过一页练习册。
　　“快快！我下午要去开会，你自己去学校报到啊，别忘了2点！”左贺容在楼下喊着
　　“知道啦。”
　　说完就听见大门关上的声响。
　　沈时慢一人留在双层小别墅里，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他打算慢慢悠悠逛过去。家和学校差了两个街区，走路大概15分钟就能到，也就拐三个弯的事。他换上校服，拎上书包和雨伞，揣着手机走出家门。
　　沈时慢晃着身子，以极慢的速度走在街边，走过第一个拐角，街上人少的可怜难得一辆车绕过。
　　他在屋檐底下顿了顿，等车缓缓绕过去。在屋檐底下躲雨的还有一个人，沈时慢没注意看，见车快过去了便准备走。好巧不巧，屋檐上忽地一大滩水，连成线的往下砸，跳到沈时慢伞上，再沿着伞面的弧度，落到旁边那人身上。
　　......
　　沈时慢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抱歉，我没注意。”抬眼，发现那人几乎全身湿透。
　　这，这是他干的吗？那滩水有这么大？
　　沈时慢慌了：“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想到能把你全身都淋湿......”
　　那人才抬眼，立马注意到沈时慢身上的校服，眨了眨眼。
　　他说什么中学来着，玉兰？
　　沈时慢才看清对方长相，眉骨锋利，眼睛修长，盯着自己左脸眼角，鼻梁高挺，薄唇微张似要说什么，长得有一些俊俏，沈时慢却觉得那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帅。
　　“实在抱歉，你希望怎么解决？”沈时慢礼貌地询问对方如何赔偿。
　　冷冷的声音传入沈时慢耳中：“你有多的校服吗？借我一下这事算过去了。”少年声音稍稍成熟，略带随意，又混着磁性，沈时慢第一反应就是——好听！
　　“可以的，你等我回去拿，3分钟。”怕他怀疑自己逃跑，把口袋里的学生证塞给他，转身道：3分钟，你别走啊！”接着往家里跑，路上才思索为什么要件校服啊。
　　程措抬手扫了眼学生证，与资料上的人一一对应，他回想起沈时慢左眼角下方的泪痣。
　　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程措不禁怀疑资料真实性。
　　另一个自己好矮啊，长得也乖里乖气的，自己内心深处原来这么有学生气吗？程措想。
　　沈时慢今年高二179，在大部分同龄人中的确不算矮，奈何程措182，身架宽肩窄腰，看上去要比沈时慢高一个额头。他到底怎么长的
　　几分钟后，沈时慢伴着哗啦啦的雨水跑来。递给程措一件白色校服衬衫和一块毛巾，刚想问什么时候还，就听对方先开口：“明天洗好还你。”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时慢越发觉得这人奇怪，又觉得他很熟悉，不过还好只是要了件校服，没大狮子开口。
　　程措找到一间公厕，脱下衣服把身体擦干，套上校服，雨势渐渐转小，他把衣服送到干洗店去，到超市卖了把伞，撑起伞，朝学校走去。
　　走进学校，他找到了5班教室，由于头发半湿不干着，程措一次性把刘海往后摸，那张冷淡的脸清楚暴露出来。
　　毕竟是新班级报到，尽管时间还早，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一半人，后排同学看到前门的神颜，不禁感叹：这颜值……我可以！
　　那位神颜走向人最少的后排角落，趴在书桌上开始睡觉。
　　从刚刚坐在水坑起，困意就不断涌上来，教室里吵的要死，程措强压着烦躁，半睡过去。
　　沈时慢悠哉到教室时已经坐满了人，他转向后门走去，在离讲台最远，最安静的的地方坐下来，也不在意旁边的同桌是谁。
　　程措也不在意身旁会坐什么人，反正之前的同学早被他这臭脾气吓跑了。他歪头，调整了姿势，在朦胧之中眯着眼，扫了眼身旁人。
　　？
　　这系统……还挺会助的。
　　直接把人助身边来了！
　　算无形之中吗？
　　沈时慢此时转头，对上程措眯着的双眼，几丝潮湿的碎发搭在睫毛上，仿佛带着水汽。
　　“你也在这个班？”沈时慢为突然的缘分感到惊讶。
　　程措清醒了一点，随口应了句。
　　突然回想起417走前还和他讲：“穿越的事你自己和他讲，到时候你回第二宇宙他得在场，而且他要知情并同意你回去，你只有三年时间，加油。”417走了两步又回头：“加油！拿下他！”
　　“……”
　　程措真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无缘无故说自己其实来自平行宇宙，在对方听来，说自己来自精神病院其实更可信。
　　一个男人走上讲台，是他们新的班主任，段怒韩，有着数学老师标准的地中海。
　　“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段怒韩，很高兴能当你们的班主任……”
　　程措想着如何向沈时慢解释自己的事情，讲台上，有力的声音继续着：“座位就先这样安排着
　　，等到第一次月考后我再做调整。”

　　段怒韩脸上笑意加深：“现在，请你们向四周的人，特别是同桌，正式做个自我介绍！”
　　沈时慢转过头去，又对上程措盯着自己的眼，沈时慢露出一个标准微笑，程措敷衍的扯了下嘴角。
　　敷衍的有些明显了吧。
　　“你好，我是沈时慢，请多关照。”
　　程措想说一句，我都知道，但不能这么快暴露。
　　“程措。”说完又趴下去继续睡觉。
　　沈时慢也回头干自己的事。两人都不是会主动说话的人，就算说也不会说很多，于是教室里最后一排那个角落格外安静。

　　终于熬到4点半放学，看着沈时慢拎起书包，回家。程措走出校门，由于人生路不熟，他只能在学校这条街闲逛。走了半天才发现，这个街区竟然没有网吧，在他北淮的学校，附近至少有1家。
　　他买了点吃的，把身上的校服送到干洗店，穿回自己那件T恤。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像在野外求生，感到好笑。
　　程措摸了摸口袋，发现穿过来时买的那包烟还在自己口袋，他抖出一根咬在嘴里，在干洗店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这世界还是太奇妙了。突如其来的生活方式转变，让程措没空去想其他有的没的，他只想着先回去，抛开家庭，他以前获过的奖，拿过的奖学金，等等所有成就，程措还是会在意。
　　初中程措也是想混个三年，快毕业才反应过来，靠读书，读出那座城市，离开那个家，才是更靠谱的出路，于是申请复读一年，开始没日没夜的学习。
　　烟雾缭绕于发丝、睫毛之间，烧到了尾，程措按灭烟头，回过神来已经八点了，他进干洗店拿校服，回了小区。
　　小区和自己的学校只差了一个十字路口，走路十分钟。还挺近。
　　简单洗漱后，他躺在床上，枕着月光，闭上眼去。
　　第二天一早，人熙熙攘攘的来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