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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居住云 ...

  •   居住云中月家中已有一月,她日思夜想的主人公还没回来,她闲来无事,对案情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听从花一棠的安排,好好养伤,顺便每天一问对门的馎饦老板案件进度。
      前几日,老板的回答还是“门主正在净门内部查武关的消息”;后来某一天,变成了“门主无法,只得向官府寻求帮助,查武关的身份信息了”;结果第二日,那老板就苦着脸对她哭诉:“奇了怪了,门主说,死亡十年左右的人物名单中,怎么也查不到这个名字!”
      林随安本不对云中月以外的线索抱有期望,但今日不同。当她如往常一样走出家门,在馎饦摊上坐定点餐时,还未等她招手示意,那老板便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通知说:“林娘子,门主有信,速速去花府!查到武关的身份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到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二人之间。花一棠的折扇掀开车旁的珠帘,其主人颔首示意林随安上车,微笑道:“走吧。”

      “之前我们努力方向错了,”花一棠在马车中对林随安说,“我们一直认为武关在十年前死亡,甚至有可能就是那颗头颅,但,有没有可能,他很早之前就消失了,二十多年前便被官府判定为死亡。”
      “花某这会儿一两句话也说不清,先言简意赅地总结一遍吧:武关四十五年前出生,二十五年前成为武举状元,然后,当年于安都附近失踪,再无音讯。”
      林随安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乱撞击胸膛,热辣辣的,她却感到无端冰冷,仿佛浸入冰泉。便是傻子也能猜出,武关经历了什么事了,她屏住呼吸道:“所以,武关是被姜氏抓去——”
      花一棠的表情沉痛而悲切,轻声说:“是啊,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了。”
      “那卷轴书,”林随安道,“有武关的一页吗?”
      “花某当时也没有细看,而且,就算看见了,也不知道武关长什么样啊。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云中月知道咯。”花一棠耸肩。
      林随安沉默。没有理由,只是心底的一种感觉,她猜想,云中月一定把武关的那一页放进了被她劈碎的一部分中。干涩的,哽咽的,咽喉像是堵了团棉花,她在为云中月而难过——不知为何,她执着地相信,云中月一定很怀念武关这个人。
      她又问:“武关是如何活下来的,其他受折磨的武人呢?他们有可能活下来吗?”
      花一棠道:“不知道。”
      而后,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她试图打破这绝望的沉默:“所以,为何带我去府衙?这么点信息,当面说也是能说清的吧。”
      只见花一棠骤然坐起身,脸颊凑在了林随安耳畔,他低沉的嗓音道:“因为,我们不止查到了这些。林随安,我们很可能发现了姜氏的一个更黑暗的秘密。”

      花家大堂正中的长桌上堆放的种种卷轴书籍,几乎都是凌芝颜检查的姜氏府中抄来的书,其中,以姜文德的所有物为主。
      林随安从未见过凌芝颜如此严肃的模样。他揭开面前一个红木盒的盖子,从中取出几张写了字的宣纸,摊开于桌上。她认得是首诗,不禁疑惑道:“姜文德还有作诗的癖好?”
      凌芝颜一双明亮的眼睛认真地望向她,说:“这不是姜文德作的诗,而是姜氏子弟所作,只是为他收藏。”
      “啊,”林随安改口,“那就是姜氏内部作诗的现象成风?这不对啊,白氏不才是唐国第一的书香世家吗?”
      靳若隔着一张桌子,自以为很隐蔽地向林随安翻了个白眼。他道:“师父,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啊。唐国的书香门第,白氏第一,姜氏第二。”
      林随安一时语塞。
      她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那群能信“采武补运,采精补寿”的脑瘫像是接受过教育的样子,这个“姜氏第二”又是何时多出来的设定?
      “姜氏在自个的地盘全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但是嘛,在广都可不一样了。‘青镜阁’听说过吗?”
      林随安老实地摇摇头。
      回答她的不是靳若,而是凌芝颜:“青镜阁是广都家喻户晓的藏书阁,曾是姜氏门下的书院,一年一度的丹青会,便是他们举办的斗文盛会。姜氏倒台后,青镜阁因提前从姜氏中独立,丹青会在广都影响也深远,车太守不敢取缔青镜阁,而是将其收编。现在的丹青会也是由官府与青镜阁共同举办的。”
      此刻,林随安仍是对青镜阁一知半解,但冥冥之中,她认定它一定与她的过去、未来都将产生深刻的联系。
      凌芝颜忽视了她表情的异样,继续道:“话说回来吧。此次需要你们看的东西同青镜阁无关。这些是姜文德的部分收藏诗作,从笔迹看,所有诗词皆是同一人所作,但并非他本人。诗词的内容……更是诡异万分!”
      他向每人分了一份诗稿,说:“你们自己看看吧,看看这诗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林随安一听到又要做古文阅读理解,眉头先锁紧紧锁住,拖着张苦脸抖开她的那一小叠诗文,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朱雀街衢戌未央,
      曾阳成马踏金镶。
      灯浮五万星河落,
      星耀二七玉宇张。
      卢永思楼吹凤管,
      市喧百戏沸霓裳。
      相逢何必曾相识?
      共看银蟾过女墙。
      就连她也能看懂,这就是描写朱雀街繁华街景与两位主人公相遇的场面,读起来挺无聊。她百无聊赖地扫视桌边众人,只见那几人皆是低着头认真研读手上的那一片纸,露出了同她一样的疑惑表情。只有凌芝颜,只有他的神色严肃,一丝不苟。
      不,这并不是林随安的错觉,凌芝颜的眼神中的确闪烁了一瞬的震惊与恐惧。那情绪实在太过短暂、捉摸不定,林随安却被吓出了一身白毛汗,隐隐约约地,她几乎要触摸到那个恐怖的真相。
      “林娘子,你读完了诗,有没有感到何处不对?”
      “啊……”林随安挠挠头,“没有,这真的是一首很普通的诗吧。”
      她没敢提凌芝颜的恐惧,更没敢提她自己的恐惧。
      “如果凌某告诉你,曾阳成于三年前的二月七日戌时左右,被害于朱雀街,而卢永思与其曾有情仇呢?”凌芝颜一字一顿地道。
      林随安的如遭雷击,大脑空白。众人沉默良久,她才颤声道:“所以,这是……”
      “时间、地点、两个人物,一死一活的两个人物、一个数字:五万……价格,”凌芝颜也再难抑语调中的颤音,“所有的诗,所有的诗都是如此格式。这些诗集,是、是……”
      “账簿。”林随安默念道。
      这不是普通的账簿,是买凶杀人的账簿。
      “这个卢永思,花某有所耳闻,”花一棠冷笑了一声,“安都著名纨绔,平时就好那寻欢作乐的花柳地,记得几年前他爱上了一个花魁,闹得死去活来,丢尽家族脸面,以至于消息都传到了扬都。”
      “那位死者曾阳成,与他曾是情敌。所以,这就是他的杀人动机。”
      他狠狠地将手上的一团诗稿拍在桌案上,震得砚台中残墨飞出几滴,落在诗稿上,须臾成墨花。从林随安的角度看,那墨花也仿若血花。
      洇透毒血的诗文,于今日暴露于烈阳之下,终日潜伏于黑暗中的污垢也蒸腾,渗出点点血花。
      毫无疑问,这些诗文都是姜氏做买凶杀人买卖的证据。
      “可知,这些文章出自谁之手?”花一棠极力掩饰了自己的怒火,但林随安听得出,他在发抖。
      凌芝颜只轻轻摇头。
      林随安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诗集中的人物。”
      “是的!”凌芝颜站起身,整了整官帽,“不良人听令,即刻出发,逮捕涉案人员!”

      诗文的时间跨度巨大、数目惊人、内容更是惊骇,被逮捕的姜氏客户几乎尽是世家子弟,粗略估计,不下百人。不良人从上午捉人捉到下午,一百余人这才尽数落网。由于阵仗太大、嫌疑人身份又显赫,此事一时间轰动安都。
      一个一个审注定是审不过来了,花、凌二人只得将他们尽数绑定,就地审问。花一棠本来捏着他的扇子,游刃有余地呼呼扇风,这会倏地将折扇一合,狠狠一砸啐道:“啖狗屎!你们自己老实交代,和姜氏做过什么龌龊交易!”
      他们一定听到了,但回应花一棠的只有风声。林随安注意到,人群中的几个在听到花一棠的叫嚷声后,身形明显抖了几下,更有甚者还会抬头,露出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只是,不论怎样动摇的人,最终都选择了沉默。
      “有谁会威胁你们吗?他是姜氏的人吗?”林随安轻声启唇问道。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望向林随安。千净出了一半的鞘,绿光大盛,刀鸣阵阵。
      林随安任由它哀鸣,她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主意:有以一敌百的千净之主在此,你们不必担忧他人的追杀。
      只见人群骚动了一下,而后,再次归于沉寂。
      林随安咂了一下嘴,这可太奇怪了。按理说,这其中还有几个熟面孔,目睹了当初她大战几十个金羽卫,轻而易举尽数秒杀的场景,不至于质疑她的能力。但……他们是认为,威胁自己生命的那人,居然能胜过她自己吗?
      思绪兜兜转转,最终集中于一个影子。
      “那么,”沉思片刻,林随安再次启唇,“是宋晦明吗?”

      “结果,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不知道!那群东西震奇了怪了,敢做不敢当!审了半天,娘的半句话也憋不出来!”靳若恶狠狠地咬下半个糖糕,边嚼便呸呸呸地吐口水。
      林随安谨慎地远离了气头上的徒弟,说:“也不是完全没有信息……至少,我们知道宋晦明与此事有关,他是姜氏的人。当初背叛净门的,估计不是上一代云中月,而是他了。”
      花一棠叹口气:“唉,天色已晚,只能明天再审他们了。不过,花某认为,情况不容乐观,那群人很明显对宋晦明忌惮太深,就算再审个一年半载的,都不一定能从他们口中撬出半句话。”
      林随安:“我同意。我感觉,突破口还得从别地找,比如,宋晦明和云中月。”
      几人在永安坊门前分别,林随安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家,哦,云中月的家走去。也不知他何时回家,她无所谓地思索,也不知他看到又被翻过一遍的湖心岛,看到自己的寝房里堆满了她的物品是何想法?
      天色渐晚,路面崎岖难行,林随安不得不掏出花家的夜明珠照明。这么一照,倒是发现个了不得的东西:湖心岛的新土上,赫然出现一个新鲜的脚印,没有脚后跟。
      林随安本来意识混混沌沌,困到了极点,这会见着了那脚印,如同周身过电,所有困意陡然烟消云散。她冷笑一声,抖出千净,缓缓地靠近正中寝室。
      她轻轻推开房门,吱嘎的一声,吵醒了榻上睡得正香的男人。云中月今日赶路赶了整整一天,早在自己榻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他猛地从梦中惊醒,三魂六魄还未归位,却见门前的黑衣女郎手执绿得发邪的一柄长刀,狞笑着大步走向自己,仿若戏文中啖肉喋血的魑魅魍魉,只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怜那云中月的魂才回了体,硬生生被吓得再次出窍,躯壳反而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瞬息之间,白衣开成漂亮的莲花残影,真身的身影已窜上房梁。
      林随安只管守住门口瓮中捉鳖,见他上了房梁,也未提刀去追,一脚踹上大门,抬头笑吟吟地看向云中月。
      云中月这才认清,门口的人是林随安。
      他松了口气,一颗心可算落回了肚子里。他轻巧跳下房梁,笑道:“林娘子啊,你真要吓死我了。早知是你,我就不用怕了。”
      林随安并未收回千净。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云中月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这个……好像,确实需要害怕一下?
      “……那啥,你怎么来我家了?……你,你是不是生——”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快到云中月来不及反应,林随安已把他牢牢按在床榻上,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脖颈,另一只受伤的手锢于身侧,自然有心无力。
      云中月还未为自己的现状而担忧,嘴比脑子快,贸然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怎么受伤了?”
      林随安一愣,手也比脑子快,掐着他脖子的手收回,放任云中月缓缓起身,坐在床榻边与她四目相对。
      云中月转头注视她时,林随安的心忽而一紧,生怕再被他昳丽的面庞勾引得失魂落魄。幸好,今夜月光不甚明亮,房内亦未点灯,她看不清云中月俊美的面庞,只有不知何处的环境光,在他下颌勾了个银色的边,妖冶非常。
      二人折腾这么半天,还未进入今晚的正题:审讯。只是,林随安为今夜构思的一万种开场白,都化为一缕烟灰消散了,准确来说,是在真真切切地看到云中月后才消散的。
      她忽而感到没来由的疲惫,说是困倦也不准确,她也并不乐意乖乖睡觉,只是现在,不想和云中月说话,只是现在想安安静静地坐着,享受自己的清净罢了。
      前提条件是,云中月得陪她一起安安静静地坐着,他不许逃跑。
      林随安行动力极强,说干就干。她一转身,真的一屁股坐在云中月左边,两人之间距离很短,胳膊肘几乎能相贴。
      云中月偷窥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不着声色地向另一边挪动一下。
      林随安立即再一次拉进了距离,屁股也朝着云中月的方向挪了一步。
      他再次悄无声息地远离林随安,结果是,不超两秒,被如狼似虎的女人追上,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回原状。
      他此刻的表情近乎惊悚了。林随安低头沉默半晌,骤然飞速地转头瞥了云中月一眼,原来是偷偷欣赏云中月坐立难安的神色。与此同时,有某种奇怪的胜利感悄然而生。
      她穷追不舍,云中月便以进为退。这场无声的较量以云中月的进攻为信号,拉开了第二轮的序幕。他改了策略,调转方向,一屁股坐在林随安一寸之隔处。
      后者可没想到他给还有这么一招,下意识左移一步远离,远离后又懊悔:怕他做甚,他不过是个纸老虎。她方才明明可以保持那个距离,看看那狡猾的男人还有什么偷鸡摸狗的伎俩。怎么他一虚张声势自己就被吓住了,真是失策。
      云中月挪过这一步后便不再行动,不再言语,只在二人之间留下些引人遐想的沉默,即便是他二人都知道,这场对抗远未结束。他故意把战线拉长,为的就是在猜忌中消耗林随安的耐心,俗话说,搞她心态。林随安对于这种诡异的战术毫无招架之力,思考到上一秒钟才顿悟他的小心思,遂哭笑不得。她都要怀疑云中月攻读过心理学学位了。
      真是狡猾的狐狸,林随安冷冷地想,可惜,她从来不怕这种下三滥的卑鄙手段,她要的就是主动进攻。她毫不犹豫地向右进一步。
      可谁能料到呢?同一时刻,云中月与她心有灵犀,也向左进一步。
      这一下——巧了!云中月正好坐在了林随安腿上。
      两人明争暗斗、勾心斗角了许久,愣是没分个胜负,可不论谁都没想到这一出。即使云中月飞速站起,一瞬间的触感不可避免地在二人之间交织。林随安只觉得肌肤贴合之处传来云中月的体温,那一股热流自大腿,轰地流入大脑,烧得她脸一下子血红,涨热着疼。大脑待机之后,她的肌肉记忆,促使她一拳把云中月掀翻在地。
      “啊啊啊啊!”
      云中月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林随安回过神来,也觉得这一拳太过分了,连忙扶起对方道:“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刚才是不是使了很大的力?”
      幼稚的较量以一个哭笑不得的乌龙结束。云中月揉着自己摔痛的脑袋抱怨道:“林娘子,你真是可恶!在我家白吃白住一个月就算了,还把我揍了一拳,还要赶我走!”
      林随安挑挑眉:“我何时要赶你走了?可别含血喷人啊。”
      云中月似乎对她翻了个白眼,指着房门口被林随安挂上的新帘子,指着墙角的行李和几坛满碧,指着工作台上胡乱扔着的千净磨刀石,控诉道:“你看看这些,是不是把我家当成你家了?还有,你有没有考虑过,今天时间这么晚,宵禁的巡逻早就开始了,你该去哪里度夜?不还是得住在这里吗?”
      “啊……”经他一提醒,林随安才后知后觉,脱离花家、住在云中月的住所,还是白住,自己这一个月所做的,的确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那个……我今夜确实没地方去了,你就再收留我一次如何?”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林某从不白吃白住,肯定会给你报酬的。”
      云中月这才满意,他翻箱倒柜,拽出一捆被褥扔给林随安,抬头示意她东方那间未上锁的小房间:“那个地方,以前是我睡的,当时这里还住着我师父……不提这些,那房子很久没清扫了,你先将就一下吧。”
      “将就一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林随安反问。
      朦胧的月光下,她能看见云中月的侧脸鼓了个包,仿佛一个气鼓鼓的河豚。怪可爱的,她心想。
      “不问自来,谁说你是客?”他没好气地回复。
      “有朋自远方来,我就是客。”林随安笑着接了话。
      云中月哽住,被她呛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腮帮子鼓起的高度更甚,林随安见他窘迫的样子,莫名觉得他更可爱了。
      真奇怪,以前他们的交流方式都是以云中月主动调戏和犯贱为主,不过一月未见,怎么就攻守之势异也了?
      林随安寻思,这一个月的等待好像潜移默化间改变了许多,她和云中月之间的许多。比如,她现在乐意主动逗这个男人玩;比如,方才那场默契十足的拉锯较量;比如,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不乐意开口询问案件的线索了,明明等他一个月的目的就是这个。
      为什么呢?是恐惧与他难得的共同时光从指间溜走吗?
      意识深处预感到了一丝危机,禁止她再无休止地想下去,向身体发出了疲倦的信号。林随安抱起云中月给她的被褥,临别前,别有用意地低声道了一句:“明天见。明天,我还有许多话想对你说。”
      云中月敏锐的耳朵定然捕捉到了这句话,然而,他只是低头,掩盖了自己的神色。林随安等待了很久他的回复,可等到的只有沉默。
      直到在她终于下定决心,向门外迈出第一步时,背后床榻上的男人却忽然开口:
      “明天见……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林随安钻进被窝中,嗅到一丝熟悉的木质清香。诶?怎么住了一个月,她居然才闻出来,这竟然是云中月身上的香气。
      话说,云中月以前身上有香气吗?她以前怎么从未闻到?
      她在木香的包裹中,渐渐沉入梦乡。在失去意识前,她朦朦胧胧地想,这感觉可真像云中月在抱着自己啊。
      只可惜,这句话在她脑海中一晃而过,不留痕迹。自然,她清醒后,已无法再探究这句话折射了她怎样的心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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