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堪风铃语》子晓

8、喜悲交集

　　“啊！这茶可真香“风家爷爷闻了闻手中的茶水，轻啜了一口，微闭着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屋内的其他人也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啧啧”洛瑜发出啧啧的意犹未尽声，一边放下手中茶杯一边笑着问

　　“嗯，爷爷，这是什么茶，好喝，清、彻、香、甜，有一股少女的纯真味道“

　　“呵呵，好喝吧，这叫女儿乐，若不是今天听见好消息，我才不会拿出来“风爷爷笑呵呵的回答

　　“爷爷，您在那里买的，我也好去买点回来，一则孝敬孝敬您老、奶奶和爸妈，二则也沾光自己解解馋 “洛瑜看老爷子这么高兴，凑热闹的说

　　“你别打我主意，没有啦，再也没有啦“风爷爷一听立即紧张的说

　　“小洛啊，你就别说了，这东西外面买不着，你越说，爷爷会认为你变着法的找他要珍藏“风爸爸笑着阻止正欲辩解的洛瑜

　　“是啊，洛瑜，你就别惦着爷爷的茶了，这会儿我们饭也吃了，茶也喝了，也该静下心来听听际冰想说什么。“风际云右手抱着腰，左手衬着把玩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的接口

　　“你们俩还不上楼休息。“风际冰对远远坐在一边的奶奶与母亲冷漠的问

　　“这会还不困“风母轻声的回答并小心翼翼的问

　　“我们不能听吗？“

　　“是”风际冰发出一个极冷的单音，风家其他兄妹也用请她们离开的眼神看着她们，不发表任何态度

　　“让她们呆在那里吧，当作不存在就是了”风爷爷挥了挥手，让大家坐下

　　悲哀吧！风母心里掠夺一阵又一阵的苦笑，自从六年前的事情发生后，他们兄妹再也没叫过自己妈妈；他爸虽说没有说出离婚二字，但却再也回不到以前；公公看婆婆的眼神是一种疏离，更别说看自己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他们总是像这样把自己和婆婆排斥在外。

　　“爷爷”风际冰看着爷爷皱起眉头不依的叫道

　　“爷爷让你这么做就这样做吧！啰嗦什么？”风爸不耐烦的开口

　　“是啊！际冰，你到底想说什么？”风际云紧跟着打起圆场来，她们要留有走随她们的意好了，犯不着生气。

　　“不知死活”风际冰低低的骂了一声

　　“舞，你们对你奶奶和妈妈的态度怎么这样？”洛瑜在风舞耳边小声问。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风家人对待她们的情形，感到有点无法适应。

　　“我以后告诉你”风舞对他悄悄的说，让他不要打岔

　　“风际冰，你到底说不说”等了半天，风爸也不见他开口，控制不住越来越暴走的情绪吼道。这个平时过于冷静的儿子，不知道今天究竟想说什么？心里没来由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就是嘛，小哥，你快说啊，急死人了”风舞边说边抡起小拳头照着洛瑜的大腿一阵猛捶
　　洛瑜连忙用双手接住她的拳头，把它禁固在自己怀里。也用快杀人的眼光看着风际冰。

　　“这已是我喝完的第三杯茶了，际冰“风际勇举着手中的茶杯示意，时间真的过去很久了。

　　“际冰，你再不说，我们都去忙自己的事了“风际云看着风际冰的脸，发现他额头上竟隐隐隐约约有汗水出现。

　　“大哥，你在饭前让我去落实一下是否小妹，对吧？“风际冰总算开口却问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是，她不是在你们学校吗？你离得比较近。“风际云解释这样安排的原因。没办法，因为每个人都害怕再去面对失望，即使是自己也不例外。

　　“哦！“风际冰下意识的哦了一声

　　“知道你很为难，不过这件事总得有人出面才行“风际云耐心的对风际冰说

　　“不用解释了，她就是小妹“风际冰友善的阻止大哥解释，他也能明白大家的心情，这么多年来，失望不是用一两次来计算的，因为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小妹的话，自己也跟他们一样害怕面对吧

　　“你怎么知道，你还没有去“风际勇语气急促的问，其他的人也附和着点头

　　“嘿嘿！嘿嘿！我今天见过她了“风际冰先傻笑了两声，缓解了一下紧张气氛，一语惊人的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风际云不敢相信的反问，双只手握成了拳头，大有一句不对，就挥拳相向的架势

　　“你见过人了，为什么不带她回家？“风际勇激动的抓着他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面前问

　　“我的娃娃长成什么样了，变化大吗？“风家爷爷眼含泪花的问，今天真是幸福啊！总算找到小孙女了

　　“你……你………“风父已经激动得只能指着他发出单音

　　“她还好吧“风家奶奶与母亲从远处扑了过来，但又不敢靠近他，只能不停的喃喃念

　　“真的是娃娃吗？ “杨紫莹紧抓住身边的扶手，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带着哭泣说

　　“三哥，真的是小妹吗？“

　　“你放开我啦，我要过去“风舞想弹起来去抓风际冰，却被洛瑜给紧紧的拥在怀里，她一双手拼命的推着洛瑜，嘴里也不停的嚷着。

　　“乖舞儿，你冷静一下，三哥又不会跑掉“洛瑜小心的安慰中心上人。开玩笑，这里乱成这样，大哥、二哥的样子快要把三哥给拆掉了，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自己和舞儿还是站远一点比较好。

　　“够啦，你们还要不要听我说“风际冰听着四面八方的问话，根本不知道该先回答那个，好不容易搬开二哥紧紧拽着他的手，他连忙大喊一声

　　“好，好，你请继续“风际云放松力气，慢慢坐回原位

　　“来，来，我们一起坐下，你慢慢的解释“风际勇却紧挨着风际冰不放，两兄弟肩并肩的一块坐在沙发上

　　“他爸，你也别太急动“风爷爷劝着只能指着孙子发单音的儿子

　　“我们坐下吧，我好口干，腿也好软“风舞对洛瑜撒娇的说，并顺手接过洛瑜端来的茶水慢喝起来。

　　稍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风际冰对刚才大家的疑问逐一进行了解答：

　　“洛瑜说的那个女孩是小妹没错，这点我能肯定”

　　“今天我已经见过了”

　　“她还是老样子，没有多少变化”

　　“人也挺好的，老天爷很厚待她“

　　“至于为什么没有带她回家这件事嘛……“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神经高度紧张的家人，选择了比较温和的语言

　　“是因为发生了一点小小意外，我一时间没办法带她回来“

　　“我保证，过一段时间就能带她们回家“

　　听到此时，室内所有人都松了口大气，先前紧张的气氛一下得到缓解。

　　原来如此啊！风际云笑着说：“照你的意思，过两天，娃娃就可以回来了“

　　“是的，大哥“风际冰小心的回答

　　“意外……意外……“风际勇先低念两声，突然问道：

　　“住院的是谁？“

　　“什么住院？“风际冰装糊涂反问

　　“你饭前在花园里说的“风际勇挑了挑自己的剑眉提醒小弟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只是一个朋友“风际冰哦了一声，耸耸自己的肩膀故作轻松的说

　　“风际冰，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在住院。”心思灵动的风际云从两个弟弟的对话中听出点什么，在一旁严厉的问道，这是他即将发火的前兆。

　　“大哥”风际冰和风际勇齐声叫道，这会大哥是真的生气了

　　“快说”风际云双眼冷冷的盯着风际冰

　　“是小妹”风际冰再也不敢碰大哥的眼神，低下头小声说，鼻子一酸，眼泪跟着流了下来。小妹她不认识自己也拒绝认识自己，还有他的儿子叫自己“叔叔”等等事情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他把头埋在自己的双膝间无声的抽泣着。

　　室内一下变得很安静，空气也跟着沉重起来，只有他的抽泣声在轻轻的回荡

　　“爸，你不要紧吧？我看，你还是先回屋休息”稳了稳自己有点晕眩的头，风爸关心的叫了一声老父，今天的刺激太大，自己都快受不了，他老人家能承受吗？

　　“没关系，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承受，让他继续说，继续给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风爷爷有气无力的说道，拒绝了儿子的好意。

　　“好，竟然你们想知道，我说，我这就告诉你们。”风际冰抬起头来，眼泪还没擦干

　　“小哥，你为什么哭啦？”风舞惊异的发现从未在人前流泪的哥哥今天竟挂满眼泪

　　“问得好，我为什么哭，我能不哭吗？我的亲妹妹，嫡亲的妹妹，六年了，好不容易站在我的面前，却当着所有的人告诉我，她不认识我，也不认识风家所有的人，说她没有亲人，说她不要认识我，你说我该不该哭”风际冰语音低低的说

　　“当时，我真想打她一巴掌啊，把她打醒，就算是风家有人对不起她，可也不是我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过是当时没有在她的身边而已，并不是不想遵守保护她的承诺”

　　“是该打，该狠狠的打一顿，她不知道家里的人疼她的更多吗”风爷爷用拐杖使劲柱着地

　　“当时我的右手已经高高举起，只要那么一挥，就可以轻易的打到她的脸上。但那时，我却从她的双眼里看见她一闪而过的伤痛，还有更多的陌生与害怕，我打不下去。你们知不知道，我是真的打不下去啊！眼泪只能不停的流下来模糊着我的双眼，她可以认识她的老师、朋友，独独不认识自己的家人，不认识站在她面前的我，你说我该不该哭“

　　“她看着我们，一步一步的后退，不让所有人靠近，嘴里还嚷着：不要认识，不要认识，一直到她控制不住自己昏到在门边”

　　“啊！“风舞刚啊出一声，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小嘴

　　“后来，我们把她送到医院，学长说她的病很特殊，要小心处理才不会有事。”

　　“再后来，我见着了娃娃的儿子，他叫风季轩，身上有娃娃的影子，看见他的时候，他的样子就跟以前娃娃做错事那样用脚使劲的钻地。没看见他哭，小小的身子里有坚强还有过多的早熟。你们说可笑不可笑，学长拉着他来道谢时，他叫我“叔叔”而不是“舅舅”

　　“他道完谢后，让学长要我们回去，不准我守在那里，学长告诉我他到现在还没有哭过，不知道他能否承受得起“

　　“我不敢呆在那里，看见他的样子，我忍不住想哭，这时大哥打电话说舞儿出事了，也不肯给我时间解释，学长也说我情绪不稳，把我给赶了回来。并安慰我说手术完了，他跟我联系”

　　“我害怕又是昙花一现，特地先回了一趟学校，然后专门拜访了一下娃娃的两位导师，弄清楚了一些事情得前因后果，所有的东西都在这资料里，你们自己看吧，我累了，想先上去休息”风际冰拿过刚才放在桌边的文件袋随手递给风际勇，摇摇晃晃的向楼上走去

　　“对啦，任何人都可以去看她，唯有你们两人不行”风际冰正要跨上楼梯的脚缩了回来，转身指着自己的母亲和奶奶说

　　“为什么？她现在躺在医院里，我是她的母亲，我要去看她。”风母悲伤的看着小儿子，自己的小女儿还在医院躺着不醒人事，他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际冰，我是她奶奶，让我去看看她“风家奶奶哀求道

　　“你现在知道你是母亲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不是你，事情会是这样吗”风际冰激动的口不择言

　　“当初怎么不记得她是你的女儿，你的孙女，在她最需要亲人的时候，为了你们的所谓面子，把她赶了出去，也不想想她该怎么办”

　　“再说，你们凭什么赶她走，是你们挣钱养她啦，她是我风家的人，就是要赶也该是我风家才对”风际冰对着她们越来越冷的连续不停的指责着，屋内除了看资料的三人没有反映外，其他的人都看着他们，没有人出面劝解，洛瑜刚准备站起来的身子被风舞给死死的拉住，小嘴一张一张的发出无声的四字：“让他发泄”

　　“我们家难道还养不活一个孩子，别说是风家，就是当时的我也养得活她们母子，就为了你们的自尊，你们竟然昧刹亲情，我不知道你们当天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事，让她宁愿忘记自己所有的亲人，做一只孤雁在天边飞翔，独自承担起所有的痛苦。”

　　“我不会原谅你们，在娃娃没有认可你们之前，休想我会原谅你们。如果这次你们还敢去打扰娃娃，休怪我不认你们”说完狠话后风际冰急步上楼，没有再理其他人。目前的他只想休息，想好好的休息。

　　“际冰说的意思，也是我的”看完资料的风际勇路过母亲的身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的上楼而去

　　“洛瑜，今天你就别回去了，带风舞先上去吧”风际云把资料递给爷爷后对洛瑜说

　　“爷爷、奶奶、爸妈晚安，我们先上去了”点了点头，洛瑜向四位老人打了招呼后，簇拥着风舞向楼上走去

　　“奶奶，妈妈，你们这次若不听话，我会跟哥哥他们站在一边”风舞在他怀里远远的丢下这句话

　　“你们也去休息吧，听孩子们的话，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而使家庭破裂”风爸爸沉思了一会对母亲与妻子说道

　　“如果不想把事情变得更糟，你们还是照爸爸的话去做吧。”风际云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冷漠地说出一句后陷入自己的思绪。

　　原来小妹失忆了，我说怎么总找不着，原来她选择了遗忘，也许在小妹心中，那个伤口太深，太痛，又没有人陪在她身边，遗忘是她最好的选择。她勇敢的独立面对生活，生下孩子并把他养大，真不愧是我的妹妹，连自己都不知道生活的人也能养活自己及家人。

　　“紫莹，你没有事吧！不要太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他对着仍在流泪的杨紫莹劝道

　　“我们娃娃很勇敢是不是？”风父接着儿子的话泪中带笑的说

　　“我很为她骄傲，我都不知道我的小女儿这么的坚强，勇敢，她给家里带来的不仅仅是财富”

　　“紫莹啊，你别哭了，回家应杰看见会伤心的”风爷爷轻声对杨紫莹说

　　“给皓昌打电话吧，让他早点回来，说娃娃找到了。”

　　“你们夫妻、父子因为娃娃也很久没团圆了，这下可好，总算可以好好的聚在一起不用分离了”

　　“好的，爷爷，明天我就给皓昌打电话。娃娃她不会有事吧？”杨紫莹站起身来，擦了擦自己眼睛里的泪水笑着回应

　　“她很勇敢，不会有事的”风爷爷摸着自己的胡子，唇角升起点点笑意。

　　“那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你们请早点休息”杨紫莹心安的拍拍自己胸口，拎起沙发上的皮包回道

　　“好，际云，你送送紫莹，回来后到书房来找我”风爸爸笑着吩咐儿子

　　“谢谢伯父”

　　一个时辰后，风际云敲了敲书房的门，风爸让他进去后，锁上门不知道说些什么，天上的星星今晚显得特别的明亮，照在不同地方的风家人身上，温柔的催着他们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