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堪风铃语》子晓

6、三口之家

　　“她的情况怎么样？“那堪把风季轩抱在自己怀中，在手术室前看见他幼小的身子孤独而又无助的站在那里的时候，心里很不好受。特别是简医生介绍说，他来了后一直没有哭，也不太爱说话，只是把头垂得低低的，不让人看见他的表情。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等你妈妈好起来”他对着怀中的风季轩满脸温柔的边说边拨弄他额前的黑发。

　　风季轩没有拒绝他的拥抱，只是把头更深的藏进他的怀中，籍此寻求一些安慰。没有人知道，他小小的心里，现在有多后悔，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精灵妈妈已经发生三次这样的事情。他很害怕，却找不到人诉说，照如此发展下去，终有一天，自己再也唤不回妈妈，眼泪在那堪的怀里无声的流了下来，打温了他胸前的衣服。

　　“好啦！小季轩，你准备好了吗？跟叔叔一起进手术室救你妈妈去。”简云明得到护士的通知后，低下头来拍拍那堪怀里的风季轩说

　　点了点头，风季轩从那堪怀里跳了下来，拉着简云明的手，眼睛却看向那堪

　　“那先生，我们一起进去吧！小季轩情绪好像不太稳”

　　“好”他站起身来，自己修长的手拉起风季轩空着的另一只手，三人一起走向手术室。

　　红色的鲜血又一次神奇的融入了她的眉心消失不见，急救室内的各种设备也正常的开始工作，她的呼吸越来越明显，脸也显得不那么苍白。突然，她抬起右边的手，使劲的挥舞着，像在驱赶什么东西，好看的柳叶眉紧紧的锁在一起，脸上升起一丝懊恼，带着两三根输液管的手还在空中飞舞着，救治医生急切的语音：想法让她静下来，不要乱动。

　　小季轩哭喊着精灵妈妈，跑上前拉住她在空中摇摆的右手，抱在自己怀中，阻止它乱动。

　　也许是母子的天性，让她停止了右手的挥舞，纠结的眉仍然没有松开，更紧的蹙在一起。

　　两分钟后，她的左手一个有力的甩出，打翻了床边急救的工具，手术室里开始乱了起来，准备新工具的、收拾残局的、擦汗水的、要输液钳的、想捉住她手的

　　“妈妈，精灵妈妈，你怎么啦？不要轩儿了吗？“

　　“妈妈，你不要这样“

　　“精灵妈妈，你不要乱动啊“风季轩一声比一声急切的呼唤，叫得自己的心都快成了碎片，她的手却仍在不停挥舞，像极了不甘就范的调皮精灵。

　　就算是为了孩子吧，那堪叹了一口长气，看准方向，敏捷地抓住她的手，把它禁锢在床上。
　　他对着冲他感激一笑的风季轩，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无声的告诉他，自己会帮忙的。

　　讨厌，这是那里？雾怎么这么大，什么也看不见，风铃嘀咕着。

　　我怎么到了这里？雾浓得就像白布似的，伸出手好像就能抓住。耳里能听见风吹过树林沙沙的声音，空气中有春天芬芳的气息，还有鲜花的味道，可自己却什么也看不见。这里只有这些浓得可以化成水的雾，还有孤零零的自己。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

　　风铃高声大叫，四处回望，雾已淹没了她的双脚，远处有人吗的回声渐渐飘远,她懊恼的频挥右手，阻挡浓雾对她的靠拢。白雾毫不理会她的动作，从她的指尖流过，漫漫的缠上她的右手，望着铺地盖地的白雾，风铃害怕极了，漂亮的双眉因恐惧而越蹙越深，她感觉自己就就要变成古埃及的木仍伊，被这些白布给缠得死死的，直到无法动弹。

　　“我不要啊！…………”风铃大喊一声，左手用力向白布甩去，耳听见嘶……嘶……白布不断撕裂开的声音，她的手更是加快了飞舞的速度。

　　“你这孩子，不好好走你的路，在这里捣什么乱”一个老人慈详又带点严厉的声音从浓雾里传来

　　“你是谁？你在哪里？“风铃睁大自己的美目，在这个被自己撕裂的小小空间里四处寻找。

　　“我是谁，这不重要，关键是你为什么在这里而不去走自己的路？“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浓雾里稳稳的传来，白色的雾涌起了波浪。

　　“这里除了雾外，哪里有路？“风铃自言自语的小声说，跟一个自己看不见的“人”说话还真的让人心里发麻。

　　“你的脚下不就是路吗？”老人的话才刚落音，风铃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中央，四周一片漆黑，唯有这十字路光亮照人从自己的脚下向四个方向延伸，至到远处与黑暗融为一体。

　　“有路了，你怎么还不走”老人温和的问道

　　“我不知道该走那条路，他们的尽头我无法看见”风铃站在原地嘿嘿的傻笑

　　“你可以随便挑一条”老人向她建议

　　“如果挑错了，我还能回头从新选择吗？”风铃迟疑的小声问，反正无论声音大小，老人总是会听见

　　“不能，你一但选定，其他三条路就会自动关闭，所以你要认真、小心的挑选”老人好心的提醒她

　　“好烦啦，我可不可以呆在原地，不要选择？”风铃摇了摇头，哀怨的叫了一声，抱着自己的头蹲在原地。

　　“那可不行”老人肯定的打断她的幻想，看着她十分烦燥的在原地转来转去

　　“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想自己选择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只要你求我”觉得时间差不多的老人，又轻笑着抛出橄榄枝

　　“那好，那好，老爷爷、老人家，请您老大发慈悲，帮帮我这迷途的羔羊吧!”风铃一听，连声叫好，双手捧在胸前，笑逐言开的轻声拜托。

　　“看在你这么诚意的份上，我就帮帮你，转个方向，沿着这条路走吧”老人轻笑着说完，前、后、右边的路全部消失不见。

　　看着自己面前唯一剩下的路，风铃左看右看，低头想一会，再看看左右，又低头想一阵，就是迟迟的不肯举步

　　“你这丫头，还不快走。”一一只大脚狠狠的揣向风铃屁股的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也跟着而来。

　　“师……父……”被揣在半空中的人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就落入了黑暗之中

　　“你怎么可以揣我屁……”风铃嗖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口中埋怨的话在落入一双满含笑意的黑眼睛中截然而止，香腮上升起一抹桃红，脸转向了一边。

　　“你醒来啦？”那堪看着床上脸越来越红却始终不敢看向自己的的风铃，轻笑着问

　　“嗯”风铃点点头，右手不好意思的揉揉自己鼻子，声音小如蚊虫。

　　“怎么是你，我睡很久了吗”

　　“是有一阵子，小家伙很累，我才刚哄他睡着，放在那边床上”那堪好笑的看着风铃，若不是自己一直留意她，恐怕也不听清她的问话吧

　　“给你添麻烦啦，谢谢！我去看看他”风铃回过头来，脸虽然红，但仍真诚的看着他的双眼边说边伸出左手欲掀被子。

　　自己的左手好像被谁握着，没有办法动弹，风铃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向床的左边。

　　一双骨节突出但温暖的大手紧紧的包裹着自己小手，手的主人是那位现在满含笑意的叫那堪的帅哥，才逐渐退去的绯红慢慢变成了深色

　　手里抽动了一下，那堪随着风铃的视线慢慢下移，发现自己的双手现在仍然紧紧的包着她的左手，惊得连忙放开双手，一丝不自然神色出现在帅气的脸上并尴尬地喃喃说：

　　“那个，那个医生说不能让你乱动，加上小轩，所以………我就………”

　　“我知道，辛苦你啦！”风铃调皮的冲他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现在自己与他总算是打平了吧,前面的不自在也因为这样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以请你把小轩抱过来吗？我现在有点乏力”

　　“行，你先躺着别动，我马上去抱”那堪忙不迭的对她说，脚步匆忙的去抱风季轩，自己怎么回事，先前她没醒时，握着她的手还情有可愿，怎么她醒过来自己只顾着高兴就给忘了这回事，真是不可原谅啊！

　　看着风铃温柔的把儿子放在自己身边，替他拉好被子，那堪不由自主的说：

　　“你很爱你的儿子” 唇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窝，风铃自豪的回答

　　“他也很爱我”

　　“看得出来，他也这样爱你的先生吗？”那堪回想这两次事情，风季轩对母亲的爱是肯定的，但是他的父亲，却从来没有出现过，难道他父亲……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

　　“我不知道，他从未见过他爸爸”风铃轻轻抿了抿小嘴，吃力的说

　　“难道他父亲…………不在啦！……”那堪惊讶的问

　　“不知道他在不在，我也从未见过他爸爸”风铃淡淡的回忆着，她低下头看着风季轩睡得正熟的小脸想，打他小时候起，就只有他们母子两人，孩子的父亲是个谜，风季轩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堪凝视着眼前的人，看着她温柔的吻向儿子，空气中有丝淡淡的哀伤。

　　“没关系”

　　风铃的亲吻刚一碰着儿子，风季轩立马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叫了声：精灵妈妈，你别闹。

　　风铃撇了撇小嘴，心里嘀咕着，臭小子，连睡着了也不让我碰，真的越来越不好玩了

　　好像意识到什么，风季轩猛的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粉脸，伸出双手，高兴的叫道：

　　“精灵妈妈，你醒啦！”

　　一口咬向儿子的鼻头，阴谋得逞的风铃笑嘻嘻地说：

　　“是啊！宝贝儿子，我醒啦，不过你偷懒，我醒来的第一眼可没看见你哟”

　　“谁让你睡那么久，我实在等不了嘛，再说，那叔叔说他可以帮我守在这里等你醒来”风季轩边说边使劲的擦着自己鼻头，想抹去母亲的痕迹。

　　“你怎么可以又麻烦那叔叔，他有很多的事要做的”风铃用右手纤指轻点了一下儿子的额头责备道

　　“我没有”风季轩小声的争辩

　　“嗯……”风铃从鼻子中发出一道长长的鼻音

　　“不管他的事，是简医生通知我过来的”

　　“再说，我实在很喜欢这个孩子，看他这两天累得十分厉害，自愿帮他忙，你就不要怪他了”那堪实在受不了风季轩受委屈，在旁边婉转的提醒风铃，孩子这几天承受的已经够多，不要再责备他了。

　　“风季轩，你有没有向那叔叔道谢”风铃沉默了一下问

　　“不用啦，既然你已经醒过来，我也该走了”那堪急急的摇着手说

　　“谢谢那叔叔”风季轩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堪，大声的道谢！他喜欢那叔叔，在他的身边，他感道安全和温暖

　　“不用谢，小轩，叔叔很高兴能帮忙”

　　“儿子，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出院后，我们请你那叔叔到家里吃饭表示感谢。”风铃看着儿子依恋的目光和大声说话的语气，摸着他的头建议。最后一句则是对那堪说的

　　“你会来吧”

　　“好。叔叔现在有事就先走了，你要记着给叔叔打电话哟”那堪冲风季轩眨了眨左眼，一口答应了邀请，挥挥手转身向门外走去，与正进门的简云明撞了个头碰头

　　“那先生，你要走了吗？怎么不多陪陪你夫人，你们一家三口看起来很养眼呢”简医生揉着头说

　　“是啊！画面温馨感人”旁边的护士长也跟着接了一句

　　回头看了看正自顾说话的风铃母子，那堪的脸显得极不自然，当初怎么没有留意，随手在手术同意书的爱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造成了这会的局面，望着毫不知情的两人，那堪急忙说了声“我还有事”，慌里慌张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