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的爱》因你喜欢糖

2、初次相识 202

　　2020年八月的清晨，暑气尚未蒸腾，昨夜细雨浸润过的空气裹着沁凉的甜意。潮湿的风掠过红砖墙，将薄纱般的晨光揉碎成跳动的光斑，草尖上的露珠折射着碎钻般的光芒。街巷里流动着此起彼伏的车铃声，背着书包的少年少女们踩着轻快的步伐，校服衣角在风中扬起，欢声笑语里藏着对高中生活的期待。
　　校门口早已人头攒动，金姗姗背着印满草莓熊贴纸的双肩包，白色短T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蓝色破洞牛仔裤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她踮着脚穿梭在人群中，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种近乎雀跃的好奇，像个初次闯入宝藏秘境的探险家，贪婪地捕捉着校园里的每个细节。
　　教学楼第三层的走廊里，扎着黑色长发的女孩穿着背带裤，倚着墙壁独自发呆。她的书包随意搭在墙上，粉色帆布鞋在地面画着圈，帽檐下露出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不远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手中举着奶茶热烈讨论暑假新出的偶像团体，其中卷发女孩笑出的梨涡里，仿佛盛着融化的阳光。
　　楼梯拐角处，穿着明黄色T恤的瘦高女孩探出头，金姗姗的目光随之望去，“高一三班”的门牌映入眼帘。教室门前挤满了人，大家被锁在门外，有人皱着眉头抱怨，有人趁机与新同学攀谈。而在窗台旁，一个身影安静得格格不入——她穿着黑色外套搭配白T，宽松的西装裤下露出纤细的脚踝，白色斜挎包随意挂在肩头，黑色渔夫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像是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神秘角色。
　　“你好呀！”金姗姗几乎是蹦跳着凑过去，书包带子在身后甩出活泼的弧线，“我叫金姗姗，今年17岁，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呀？”对方像是被突然点亮的烛火惊到，整个人微微一颤。金姗姗这才看清她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我叫余晗。”声音轻得像飘落在掌心的花瓣。
　　“哇！我们居然同龄！”金姗姗兴奋地拍着手，手腕上的草莓发绳跟着晃动，“你是几月生日？我是2月15号！”余晗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上的金属扣，帽檐下的目光躲闪着：“2月12日……”话音未落，金姗姗已经跳起来：“只差三天！这也太神奇了吧！”她夸张的动作惹得周围同学侧目，余晗却红着脸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窗框上。
　　广播声突然响起：“全体注意，所有高一新生马上到操场集合，准备升旗仪式！”金姗姗想都没想就抓住余晗的手腕，那触感意外地冰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的玻璃瓶。“走！我们一起去操场！”她的热情却在余晗骤然抽回手的瞬间凝固——对方眼底闪过惊慌，像是受惊的小鹿。“我不是高一三班的。”余晗丢下这句话，转身时渔夫帽的带子扫过金姗姗手背，留下轻微的痒意。
　　升旗仪式上，新生们背着书包慌慌张张地跑到操场，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金姗姗站在队列里，目光却不时飘向高一二班的方向，在第七个位置捕捉到那顶熟悉的黑色渔夫帽。余晗笔直的背影在阳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金姗姗望着那影子被风揉碎又拼合，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放学时，金姗姗守在高一二班门口。远远看见余晗正在收拾书包，她把课本码得整整齐齐，连铅笔盒都要转个方向才放进书包。“余晗！”金姗姗喊道。余晗的脊背瞬间绷直，她甚至没抬头，抱着书包快步离开，黑色外套下摆扬起又落下，像只仓促闭合的蝴蝶翅膀。
　　这一晚，金姗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余晗低头时耳尖的红晕、抠书包带的小动作、转身时发梢扫过的触感，都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她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余晗的渔夫帽被风吹向她，却在触手可及时化作泡沫。
　　军训时，由于教官调整，每四个班组成一个队列训练。解散哨声一响，金姗姗就朝着余晗的方向跑去。她拽着余晗躲进树荫，却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当余晗小声说“你弄疼我了”，金姗姗才惊觉自己的手指几乎陷进那截纤细的胳膊。阳光下，余晗胳膊上的红痕像朵盛开的玫瑰。
　　“我看你……说话那么大声。”余晗的声音被蝉鸣切割得断断续续，“还有破洞裤，感觉很凶……”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风里。金姗姗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蹲在地上——原来一切都是误会！余晗比她高出半头，此刻却缩着肩膀，活像只炸毛的小猫。当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撞，笑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们交叠的影子上撒下细碎的金箔。
　　后来的日子里，金姗姗的书包侧袋总装着余晗爱吃的草莓味糖果，说话时会不自觉放轻语调，连破洞牛仔裤都换成了温柔的浅色系。而余晗在金姗姗的感染下，也渐渐变得自信开朗，开始主动与人交流。她们会在图书馆角落分享耳机，在操场看晚霞，在暴雨天共撑一把伞，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像是青春最动听的伴奏。
　　“金总，金总……”小秘书的声音将金姗姗拉回现实。C市机场大厅里，余晗的粉丝和媒体将通道围得水泄不通。混乱中，金姗姗的手机不慎掉落，等她蹲下寻找时，一只脚突然踩在手机上。她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是余晗！
　　余晗也愣住了，随即慌忙蹲下捡起手机，用纸巾仔细擦拭后，示意保镖递给金姗姗：“非常抱歉，踩到了你的手机。您检查一下，要是有损坏，我一定赔偿。”她的声音轻柔，却像隔着毛玻璃般遥远。
　　这时，一个财经记者认出了金姗姗：“是金姗姗！云顶集团北方地区首席执行官！”人群顿时骚动起来。金姗姗沉默着接过手机，转身挤出人群。走出机场的那一刻，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这泪水里，有重逢的喜悦，有青春不再的遗憾，更有无可奈何的心酸。
　　在车上，金姗姗出奇地安静。到了公司，她得知两个月前一名工人受伤，保险公司拒赔，公司也未妥善处理，导致生产线停滞。金姗姗连夜制定解决方案，第二天召开记者发布会，带着公司高层向受伤工人及其家属道歉，并承诺承担所有费用。
　　处理完一切事务，金姗姗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忙碌的工人。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娜娜，订一张明天最早去A市的机票，我要回总部汇报情况。这边还不稳定，你留在C市，有情况随时汇报。”她揉了揉太阳穴说道。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照不进她心底那片关于青春的柔软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