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匆匆》无岸信

4、你耳朵红了

　　四人回学校的时候也不早了，离上课只有七分钟左右，所以去教室的路上也没太拖拉，因为他们班的班主任太折磨人了啊，会提前五分钟蹲点教室后门，就是为了抓迟到的学生，抓到一个念一个，孙悟空都不愿意被师傅念叨学生就愿意被老师念紧箍咒了？
　　湖中很大，大到他们左拐几圈右拐几圈才到教学楼下，最后累死累活的爬上去终于在上课铃响的前几秒和后门的班主任快速对视一眼走到座位前坐下。
　　第一节是历史课，枯燥乏味，历史老师还是个中年男人，天天挺着他的啤酒肚在校园角落到处逛逛，顺便当个保安管着偷带外卖进来的学生，没收之后就占为己有，同学们经常称他为邪恶刘总，这些外卖全都进他的肚子里，这也是他天天减肥反而还长胖的原因。
　　上课铃虽响，但是邪恶刘总还没来，上课铃尖着嗓子拖了半圈，教室里依旧闹得像刚拆了棚的集市。
　　后排几个男生把椅子蹬得哐当响，凑在一块儿抢着看手机里的短视频，笑声粗声粗气地撞在天花板上。有人把课本卷成筒当话筒吼不着调的歌，旁边立刻跟着哄笑起哄。
　　靠窗那组有人偷偷拉开抽屉摸零食，包装袋窸窸窣窣地响，引来周围一片伸手讨要的动静。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指尖点着练习册上的题目，说着说着就歪到了八卦和穿搭上，声音又细又密。
　　过道上还有人没回座位，抱着书包互相推搡打闹，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粉笔头被扔来扔去，擦过空气带起一小阵风。
　　整个班级嗡嗡地沸腾着，人声、桌椅声、笑骂声搅成一团，谁也没把刚响过的铃声当回事，只等着班主任或任课老师的脚步声一出现，才会瞬间齐刷刷安静下来。
　　“咳咳，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他来了他来了，邪恶刘总挺着他的啤酒肚走来了！”
　　“同学们，今天是9月1号，开学第一天。历史上的今天，也发生过不少影响世界的大事。最需要大家记住的，是1939年9月1日，德国突袭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人类近代史上规模最大、最残酷的战争，就是从这一天正式拉开序幕。所以我们现在坐在教室里安安稳稳上课，不是理所当然，是和平来之不易。另外，1982年的今天，党的十二大召开，第一次明确提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可以说，我们国家后来几十年的发展方向，就是在这一天定下的。还有1965年9月1日，西藏自治区正式成立，标志着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又向前迈出重要一步。”依旧老样，很多同学都笑嘻嘻的套公式跟着讲出前面几句，顿时课堂上对出了许多“今天是9月1日，历史上的今天……”滑稽又搞笑。
　　“关注历史，展望未来。”开堂神秘仪式结束，邪恶老刘又讲出了每句的结束语，班里出现了很多一样的声音，而邪恶老刘像是习以为常了一样继续讲自己的课。
　　宋砚听得有些无聊，身子一趴头一低，掏出手机就是开一把游戏。
　　今天就先不宠幸跳一跳了，改天再来陪朕的爱妃吧！
　　江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悄悄的把头凑过去，发现对方的操作菜到让人看了就吐血的程度，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又悄悄的把头凑到宋砚的耳旁，幽幽道：“班主任来了～”
　　对方先是身子一僵，手机一扔，头一反头往后门看。
　　啥都没有。
　　“噗，哈哈哈，你这么嚣张的人也怕班主任啊！你刚刚那个模样真搞笑。”江烬见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了，瞬间心情舒畅，捂着嘴偷笑。
　　“你！无聊死了，谁会怕那个大妈，懒得和你解释。”宋砚被气的就差两脚一蹬往后一躺就去享福了，他安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就把整个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江烬，抬眼望着窗外的风景。
　　“喂，同桌。”
　　江烬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指尖轻轻戳了戳宋砚的后背，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欠揍的笑意：“生气啦？别这么小气嘛，不就跟你开个玩笑？”
　　宋砚后背绷得死紧，连肩膀都透着股“别烦我”的气场，愣是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蛋。”
　　“哟，还生气呢？”江烬得寸进尺，又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胳膊，力道带着点故意的撩拨，“那我给你赔个不是？下次不吓你了？不过说真的，你刚才扔手机那一下，差点给我屏幕干碎，到时候你赔啊？”
　　宋砚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窗外的树影晃来晃去，半点也入不了眼，满耳朵都是江烬那烦人的声音，像只嗡嗡叫的蚊子，挥都挥不开，偏偏那声音里的笑意，又挠得他心里发躁。
　　“宋砚？”江烬还在晃他的椅子，晃得桌角的笔都滚了两圈，“说话啊，哑巴了？还是真被我气到了？不至于吧，多大点事……”
　　“——江烬！”
　　宋砚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来，眼尾都带着没压下去的火气，眉峰拧成一个凌厉的弧度，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瞪着他，那股子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连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江烬本来还挂着笑，见他这副炸毛的样子，非但没怕，反而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鼻尖都快碰到宋砚的脸了，视线精准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瞬间变得促狭又得意，尾音勾着点暧昧：“哎？你耳朵红了。”
　　宋砚的火气瞬间卡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话头，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就想去捂耳朵，耳尖的温度烫得他自己都慌，嘴硬道：“胡说什么，是被你气的！”
　　“哦~被我气红的啊？”江烬拖长了语调，笑得更坏了，伸手就想去碰他的耳尖，指尖带着点凉，擦过宋砚发烫的皮肤时，故意顿了顿，“那看来我气人的本事还挺大？都给我们宋大帅哥气红脸了？”
　　宋砚一把拍开他的手，耳根红得更厉害了，从耳尖蔓延到下颌线，连脖颈都泛了粉，又气又窘，偏偏发作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瞪他，声音都发紧：“滚回去坐好！再说话我告老师了！”
　　“告呗，”江烬摊摊手，半点不怕，反而撑着下巴，身子斜斜靠在桌沿，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宋砚泛红的脸，“反正老师来了，我就说你上课偷偷玩手机，还跟我吵架，你说老师信谁？再说了——”
　　他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要是真告老师，回头我就跟全班说，我们宋大帅哥被我逗得耳朵都红了，你说好不好？”
　　宋砚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胸口气得起伏，偏偏江烬那张欠揍的脸还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痒得他心尖发颤。他猛地往前一探，刚要张嘴回怼，没控制好力道——
　　“咚”的一声闷响。
　　两人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宋砚疼得眼尾瞬间泛红，下意识“嘶”了一声，往后缩了缩，手捂着额头，眼眶都湿了一圈，原本的火气瞬间被疼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又气又懵的窘迫。
　　江烬也被撞得闷哼一声，却没退开，反而借着这个力道，顺势往前又压了压，额头抵着宋砚的，鼻尖几乎相贴，温热的呼吸尽数扑在宋砚的脸上。他看着宋砚泛红的眼尾、发烫的耳尖，还有那副又疼又委屈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瞬间沉了下来，染上了几分不自知的暧昧，声音低哑得厉害：
　　“急什么？这么想跟我贴贴？”
　　宋砚整个人都僵住了，撞得发懵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江烬近在咫尺的脸，连呼吸都忘了。耳尖的温度一路飙升，从脖颈烧到了脸颊，连耳根都红透了，偏偏被江烬抵着，退无可退，只能咬着唇，恶狠狠地瞪他，却没了半分威慑力，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在撒娇。
　　“你、你滚开！”宋砚的声音都发颤，伸手去推江烬的胸口，却被江烬一把攥住了手腕，按在了桌沿上。
　　江烬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压着声音撑下巴斜睨道：“你撞疼我了，需要受到我的惩罚，惩罚就是让我这个新时代画家在你手上画只小狗吧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高手在民间，挑战二十秒速画一只生动活泼的小狗！”
　　江烬随手拿起一支水性笔就开始神级创作，宋砚拒绝也来不及了，手被对面这个傻愣攥得很紧，缩都缩不回，只好看着这位大神创作。
　　“搞定！简直太可爱了。”不多不少江烬停笔刚好二十秒。
　　宋砚面部像抽筋了一样一只在抽抽个不停，他没看错吧，他手背上画得丑的要死的图案确定不是一头猪吗，谁家小狗长这样啊，嘴周围还留一圈胡茬，是江烬本人自画像吧。
　　“额，想不到你还是抽象派。”宋砚欲言又止道。
　　江烬拿着宋砚的手观摩了361个角度欣赏他的神作，听到宋砚这句话刚压下去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谢谢夸奖，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必须拍个照纪念一下好吧！”
　　宋砚有一百个不情愿，这人真没事吧，为什么会认为这幅画需要纪念一下，况且他自己没带手机吗非要借他的手机拍？
　　好吧，事实证明江烬的确没带手机来学校。
　　“你没拒绝就代表同意啦！先拿你手机拍一下然后把照片发给我吧。”江烬从他的同桌的桌肚里拿出一个手机，拍了几张照后突然觉得不对，就又把手机贴到宋砚脸上，“同桌打开一下手机呀，加个绿泡泡也好发照片给我。”
　　宋砚开了。
　　在江烬发完好友申请后又退出绿泡泡继续当兼摄影师拍照。
　　真是张狂啊，不怕老班突然出现在后门吗？宋砚心里想着。
　　不对，这是他的手机！江烬会害怕才怪。想着宋砚板着脸立马把手机抽回去不给对方再碰
　　“你的那些‘艺术照’我会发给你的，接下来我要睡觉了。”宋砚把手机压倒课本下，压下身子闭上眼睛养睡眠，才过五分钟的样子就昏昏入睡了，真是令人羡慕。
　　江烬想着，也把脸靠在自己的臂弯间看着对方。
　　江烬看着旁边又蔫头耷脑趴下去的人，指尖忍不住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贱兮兮地低声念叨：“宋小砚，你是小猪变的吗？入睡质量也是真好啊。”
　　“别烦。”
　　江烬见对方真的要睡了才把手收回，专心的盯着对方的脸，睡着的宋砚没了平日里的冷硬别扭，眉眼都软了下来，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轻轻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安安静静的，不过夏天的阳光太毒辣了，照着宋砚的眼睛肯定会不舒服，所以他在旁边立起了一本书挡光。
　　好同桌，下课见。

作者有话说

　　我迷迷糊糊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