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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传话筒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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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茈盈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单手扶额,酒意如潮涌上眉间。她今日实在没忍住,又偷跑去望春楼喝了些清酒,此刻醉意朦胧,连指尖都染了几分轻飘。待马车停驻杨府,她方觉好些,嗓音裹着酒气:“薜荔,去烧水,我要沐浴更衣。”
薜荔轻声劝道:“主子可需醒酒汤?不然明早头疼。”她却摆手:“不必,没吃多少。”婢子低头应诺,退去吩咐婆子烧水,心中却嘀咕:分明醉眼朦胧,还逞强。
浴室内,水汽氤氲如纱,杨茈盈褪去襦裙,踏入浴桶。主仆二人隔屏风对话,薜荔试探道:“主子家主给您的信读了吗?”她漫应:“读了。”屏风后水声淅沥,似她心境般纷乱。
“那主子打算怎样?”薜荔追问。她浸在温热水中,思绪渐明:“杨家经商起家,商乃贱业。唯我父亲杨浦入仕,可前朝时,杨家发国难财,权倾一时,如今仍被虎视眈眈。父亲为仕途举家迁檀洲,根基薄弱……你是后来跟我的,自然不知。”她声音染了几分怅然,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涟漪。
薜荔点头应诺,心中却补全了未言之事:杨家子嗣凋零,男丁断在杨浦这一脉,唯剩长女杨茈盈。族中皆盼她攀高枝,重振门楣,压力如山。
“可主,可看上哪位了?”薜荔轻声问。浴桶中白雾弥漫,杨茈盈脸上仍挂着一抹微醺,忽而笑道:“蒋家如何?”水声戛然而止,屏风外静了片刻。
薜荔思索片刻:“蒋家公子年方一二,尚小……小姐说的是蒋宿莽?可她虽是女子……”她犹豫道,“也没听说过她喜女色,有磨镜之癖啊!”说罢故作惊讶捂嘴,虽本朝民风开放,断袖之事少见,却也非惊世骇俗。
杨茈盈漫不经心浇水过臂,轻笑:“那又怎样?她不是也不近男色吗?”理虽如此,却牵强。薜荔仍困惑,忽拍脑袋:“主子,我懂了!您要说服她?”她声音渐高。
“睡服她!”杨茈盈骤然炸起,水花溅出浴桶。这一夜注定无眠——屏风外薜荔瞠目结舌,浴桶中她酒意上头,懊恼自己酒后失言,却不知这“睡服”二字,已在她心尖烙下一道暧昧的火痕。
蒋宿莽提灯归家,步态沉重,灯影将她身形拉得细长如刃。宫中宴席的压抑仍在心头翻涌——陛下以赏赐为饵,实逼她交兵符;皇后柔刀相向,欲将她婚事攥于掌心,相看之人皆是小门小户或旁支宗亲。她胡诌“喜女色”以推拒,宴席哗然,终由皇后岔开话题,兵符虽交,却丢了面子里子。
半盏茶时间的套话,皇上夫妇的试探如蛛网缠身,她滴水不漏,却疲惫不堪。踏入蒋府门槛时,一只脚悬在半空,忽闻妹声:“阿姊,阿姊!”她心弦一颤,灯影晃了晃——家中幼妹蒋江离奔来,眼中尽是孺慕。她忽觉宫中的阴霾淡了几分,却不知杨府那厢,有人已将她“不近男色”的传闻,酿成了另一番心思。
夜色渐浓,檐下灯笼摇曳,蒋江离蹦跳着迎向刚归府的阿姊。她眉眼英气如蒋宿莽,却多了几分稚气灵动,怀中抱着新得的竹蜻蜓,裙摆沾了草屑也浑然不顾。
“阿姊!今日街上可热闹了!”她拽住蒋宿莽的袖角,声音脆如银铃,“你可知杨浦杨大人的女儿杨茈盈?她今日可解了百姓对‘宿莽’名字的议论呢!”
蒋宿莽脚步一顿,灯影在她面上流转,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哦?她如何解的?”
蒋江离眉飞色舞演绎“她说‘木兰树去皮不死,宿莽草经冬不枯,皆香不变者,喻修身赋德’。引《离骚》那句‘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说得百姓哑口无言,老学士都抚须称叹!”
蒋宿莽提灯的手微滞,灯芯噼啪一声爆响。她忆起白日里那抹绯色身影——杨茈盈柔声解释时,眼底似有星河流转,从容如松,不惧人潮。此刻经幼妹转述,那聪慧更添三分风采。
“阿姊,杨小姐可真厉害!”蒋江离晃她衣袖,“连老学士都猜出她身份,说她簪花衣着不凡,必是杨浦之女。她还轻描淡写推了老学士的套话,转身便走,飒爽得紧!”
蒋宿莽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她自幼习武,最厌文绉绉的迂腐议论,却对杨茈盈那番机敏应答生了好奇。女子之名被议论,寻常闺秀早羞红了脸,她却以诗书化刃,反成焦点。
“她还说‘宿莽’与‘木兰’呼应?”她喃喃重复,灯影将眉目衬得愈发锐利,“有趣……”
蒋江离忽眨眨眼,狡黠一笑:“阿姊,若你真是男子,杨小姐这般聪慧,倒可与你并肩而立。可惜……”她故意拖长尾音,却被蒋宿莽轻敲额头。
“胡言!”她佯怒,却掩不住唇角笑意。
庭外风起,吹熄了几盏灯笼,却吹不散二人心中那缕微妙的涟漪。
蒋宿莽忽觉宫宴的阴霾淡了几分——杨茈盈那抹柔中带韧的身影,似一株宿莽草,经冬不枯,香自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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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有点话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