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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眼晚春   柳絮飘 ...

  •   柳絮飘扬的檀洲今日格外热闹。檐角下的石榴红了一轮又一轮,春风席卷而来,屋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女子碎步挪动,襦裙垂足。轻推窗廷,用木柱支着,拂耳掠过的春风,轻拂她的发梢,她缓缓沿凳边坐下,只见铜镜中的女子眸中好似一团雾,使人越陷越深。
      白皙的指尖,执笔对镜描眉,面颊轻扫,朱唇点绛。发间点缀着金钗玉簪,欲发衬得模样可人儿,襦裙下摆由多层轻纱叠制,裙摆印有流云暗纹。步履时仪态端庄
      “小姐,今日蒋将军凯旋归来,是否……过去瞧上两眼?”
      杨茈盈描眉的手一顿,笔尖在镜中划出一道颤痕。她转头瞥向薜荔,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是嫌侍奉我不够尽兴?想寻热闹去?”声音清冽如泉水,却藏着几分试探。
      薜荔吓得跪倒在地,头叩青砖:“婢子不敢!婢子只是……只是听闻将军英姿,怕小姐闷在闺中……”尾音渐弱,带了几分恳求。

      杨茈盈轻笑出声,眉梢染上春风般的柔色。她知薜荔的心思——那丫头素日最爱新奇,如今将军归来,满城皆沸,如何按捺得住?她指尖抚过铜镜边缘,终是叹道:“罢了,备好斗笠。我们也去凑凑这‘女将军’的热闹。”
      穿过拥挤街巷时,斗笠薄纱掩了她半张脸。远处霞色如熔金,人群簇拥处,一骑红驹正缓缓行来。那人披铁甲,执长剑,马背上的身影挺拔如松。
      杨茈盈隔着纱帘窥去,只见那人肤色匀润,眉梢俊挺,眉目间英气逼人,眼神却如刃,似能劈开这沸腾的人声。
      她心跳莫名加快,指尖攥紧了纱帘。红驹渐近,那人忽将长剑收入鞘中,动作利落如风。马儿驰过万里,此刻疲态尽显,却仍驮着主人颠簸而行。杨茈盈望着那铠甲下隐约的轮廓,暗自嘀咕:“怎生得这般好?丝毫不逊男儿……”话音未落,一阵风掀开了她斗笠的薄纱。
      四目相对,刹那惊鸿。
      蒋宿莽斜眼瞥向人群中那道灼灼目光,正撞上杨茈盈含雾的桃花眸。她面颊绯色骤起,眼神无措地垂下,睫羽忍不住颤动,薄纱再度落下,遮住了她慌乱的模样,却遮不住那潭井水般的清凉,直沁入蒋宿莽心头。
      蒋宿莽嘴角微扬,弧度极浅,似笑非笑。她本无心理会这万千注视,可那抹慌乱却如蛛丝缠上心头。马儿蹄声渐远,她仍觉身后有目光灼灼,如春日暖阳,烫得人酥了筋骨。杨茈盈垂首盯着足畔,耳尖红透。
      她不知那将军可曾看清她的模样,只觉自己心跳如擂鼓,连裙摆都不由得攥紧。直至人群散去,她才敢抬眼望那背影——红驹、铁甲、长剑,皆如烈火灼灼,却不及那人眉目间那一缕春色,挥散不掉。“小姐,可要回府?”薜荔轻声唤她。杨茈盈怔怔点头,却觉那春色烙在眼底,烧得人一夜无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眼晚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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