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s的诗行》》恋花巷

2、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第二次

　　第二次交集发生在期中考试后的班会上。

　　班主任宣布要重新调整座位，按照成绩排名让学生依次选择位置。林逸宸作为年级第一，自然是第一个走进教室挑选座位的人。

　　他习惯性地走向靠窗最后一排的那个位置。那里安静，视野好，而且不会有人经过打扰。但就在他准备坐下时，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夏浅瑶。

　　她今天扎了一个松松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当林逸宸看向她时，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为何，林逸宸改变了主意。他走向倒数第二排靠走廊的位置，放下了书包。

　　"哇，大学霸居然放弃了他的'王座'。"班上的体育委员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终于想体验一下平民的生活了？"

　　林逸宸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看着夏浅瑶走进教室，目光在空位上逡巡。当她的视线扫过他旁边的座位时，林逸宸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

　　但夏浅瑶最终选择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林逸宸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感到一阵失落。他打开物理课本，强迫自己专注于那些公式和定理。

　　下午的体育课因为下雨改成了自习。林逸宸正在解一道力学题，突然感到有人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能借一下你的橡皮吗？"夏浅瑶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手里拿着一支断了的铅笔，"我的找不到了。"

　　林逸宸默默递过橡皮。夏浅瑶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感让林逸宸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

　　"谢谢。"夏浅瑶小声说，开始认真地擦着纸上的铅笔痕迹。林逸宸注意到她的手腕很细，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像班上其他女生那样涂指甲油。

　　"你..."林逸宸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嗯？"夏浅瑶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询问的神色。

　　"没什么。"林逸宸移开视线，"橡皮不用还了。"

　　夏浅瑶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林逸宸，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林逸宸的心脏。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全班同学都转过头来看他。

　　"我去洗手间。"他低声说，快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尽头的男厕所空无一人。林逸宸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珠从他的下巴滴落，就像那天夏浅瑶头发上的雨水。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这句话他听过太多次了。从小学时的老师，到初中时的同学，甚至是他自己的父母。他们说他太敏感，太内向，太容易钻牛角尖。久而久之，林逸宸学会了用冷漠来保护自己。

　　但夏浅瑶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不一样。没有嘲讽，没有无奈，反而带着一丝...好奇？

　　林逸宸回到教室时，夏浅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的橡皮被整齐地放在课桌中央，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放学后能教我解这道数学题吗？——夏浅瑶"

　　纸条的角落画着一个简笔笑脸。林逸宸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直到墨水似乎要渗进他的视网膜。

　　放学铃声响起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林逸宸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余光看到夏浅瑶也在磨蹭。当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夏浅瑶拿着练习本走了过来。

　　"这道立体几何题，"她指着本子上的一道题，"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辅助线该怎么画。"

　　林逸宸接过练习本。夏浅瑶的字迹很工整，但解题过程确实漏洞百出。他拿起铅笔，在图上画了一条虚线。

　　"从这里切开，"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然后建立空间坐标系。"

　　夏浅瑶凑近看他的演算，发丝间飘来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林逸宸突然意识到，这是转学两个月来，他第一次和同学靠得这么近。

　　"原来是这样！"夏浅瑶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来，"谢谢你，林逸宸。"

　　她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林逸宸发现自己正在数她睫毛的根数，赶紧低头继续写解题步骤。

　　"你平时都是一个人回家吗？"夏浅瑶突然问。

　　"嗯。"

　　"我也是。要不要一起走？我家住在青松路那边。"

　　林逸宸的手停顿了一下。青松路和他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不顺路。"他说。

　　"哦..."夏浅瑶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明天见。"

　　她收拾好练习本，快步走出了教室。林逸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迅速写完剩下的解题步骤，把纸条夹进夏浅瑶的课本里，然后离开了学校。

　　那天的夕阳特别红，将整个校园染成了橘色。林逸宸走到校门口时，看到夏浅瑶站在公交站台，正在翻找书包里的公交卡。一辆公交车驶来，她匆忙跳上车，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林逸宸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驶远。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转学，从哪里转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就像秋天里不肯落下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