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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曝雨中的异色瞳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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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槐树叶粘在少年后颈，顾沉舟蜷缩在老槐树根系间，美工刀在掌心划出第十道血痕。远处传来教导主任的呵斥：“又在刻树？再闹就送你去特殊学校！”
他抬头，看见七岁女孩抱着薰衣草小熊站在操场边缘，粉色裙摆沾着新鲜泥点。闪电劈开云层的瞬间，女孩突然转身，浅褐色瞳孔与他对视——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清澈眼神，像暴雨前蓄满水的玻璃缸。
“小晚，离那个怪胎远点！”女人的尖叫刺破雨幕。
顾沉舟低头看向树干，新刻的“1999.6.15”旁，不知何时多了行淡紫色的小字：“别怕，我会找到你。”
血珠滴在字迹上，晕开的形状竟与女孩发绳上的蝴蝶一模一样。
2023年6月15日，梅雨季第27天。
林星晚的笔尖在日记本上洇开墨点，纸上歪歪扭扭写着：“陈墨的焦虑是铁锈味，他总在摸口袋里的抗焦虑药。”
教室吊扇送来混合着霉味的风，她下意识将高领毛衣又拉紧几分，指尖抚过后颈月牙形胎记——那里总是比体温低两度，像块永远捂不热的碎冰。
“星晚，能帮我递下作业本吗？”前排女生转身时，马尾扫过她的手背。
剧烈的灼烧感从接触点炸开，林星晚猛地缩回手，指甲掐进掌心。联觉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女生在医院走廊奔跑，白大褂上沾着消毒水味，心电图监护仪发出绵长的蜂鸣。
“没事吧？”女生关切的脸凑近。
“别碰我！”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全班寂静。林星晚抓起书包冲向教室外，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听说她爸妈死在车祸里，所以才这么怪……”
她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深呼吸。镜中少女眼神惶惑，手腕内侧缠着淡紫色绷带——那是上周帮老师搬作业时，触碰到粉笔灰里残留的焦虑情绪，用圆规划伤自己才勉强镇定下来。
“又发病了？”
熟悉的薰衣草香飘来，母亲的旧同事张姨正倚在水池边，眼神里带着怜悯。林星晚别过脸，看见张姨指尖的婚戒闪过冷光——那是她丈夫出轨的证据，联觉中呈现为刺目的银灰色。
“你妈妈要是还在……”
“够了！”
林星晚撞开安全出口，冲进雨幕。暴雨砸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疼——七岁那年，母亲临终前最后一次触碰她的手，已经把“痛觉”永远留在了1999年的车祸现场。
晚自习结束时，暴雨仍未停歇。
林星晚握着拖把站在教室门口，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忽然想起张姨今天说的话：“你妈妈的研究可能和明川中学有关……”
拖把杆在掌心压出红痕，她转身走向隔壁教室。月光透过积雨的玻璃窗，在尘埃中划出银线，照亮课桌上的某片阴影——那是个人形轮廓，左眼角有颗泪痣，校服第二颗纽扣崩开，锁骨下方蜿蜒着狰狞的刀疤。
“喂！”她敲了敲玻璃。
少年毫无反应，手腕处渗出的黑色液体正沿着桌角滴落，在地面汇成扭曲的纹路。林星晚突然想起心理学书籍里的描述：重度抑郁症患者的联觉画面，往往会呈现为深不见底的黑色。
雷声轰鸣，她惊觉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贴上了玻璃。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她看见少年被按在水池里殴打，耳边响起混混的笑骂：“怪胎，你爸是不是拿你做人体实验？”
“放开他！”
她的呐喊被雨声吞没，少年忽然转头，右眸是正常的琥珀色，左眸却泛着妖异的黑芒。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血迹斑斑的微笑。
当林星晚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撞开了教室门。课桌上空无一人，只有颗草莓硬糖躺在少年躺过的位置，糖纸边缘沾着半片槐树叶。她捡起糖，舌尖突然泛起甜意——那是她七岁前最爱的味道，车祸后再未触碰过。
书包里的日记本无风自动，在空白页留下一行水痕：“他的痛是黑色的，他的笑是草莓味的。”
次日清晨，林星晚在教室门口撞见陈墨。
“昨天的事……”班长推了推眼镜，指尖不停摩挲口袋，“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敏感。”
铁锈味再次袭来，林星晚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她看见陈墨记忆里闪过的画面：凌晨三点，他在实验室里调试某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着“联觉”“时空”的字样。
“没、没关系。”她低头盯着陈墨的鞋带，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身影。
顾沉舟站在晨光里，白衬衫被雨水洇出淡紫色斑纹，左耳的银色耳钉折射出冷光。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前一秒还穿着沾满泥点的旧球鞋，后一秒却变成崭新的白色板鞋。
“这是新同学顾沉舟，以后和林星晚同桌。”班主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林星晚猛地抬头，撞进顾沉舟的目光。他左眼角的泪痣还在渗血，而她的脸颊莫名泛起湿意——那是属于他的眼泪，此刻正从她的眼眶里坠落。
“很高兴认识你。”顾沉舟伸出手，掌心有未愈合的刀伤。
林星晚僵在原地，联觉预警的刺痛从指尖窜到心脏。她看见无数碎片在他身后闪烁：1999年的老槐树、燃烧的实验室、七岁时抱着薰衣草小熊的自己。
“星晚？”班主任皱眉。
“我、我去洗手间！”
她转身逃离，却在拐角处被拖把绊倒。顾沉舟伸手扶住她的腰，电流般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这次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温热的、带着松木香气的情绪，像晒干的棉被裹住颤抖的灵魂。
“小心。”他的声音贴着耳际落下，“你的胎记……和我一模一样。”
林星晚抬头，对上他左眸的黑芒。在那片黑暗深处，她看见自己七岁的倒影，正捧着薰衣草小熊，站在1999年的暴雨里向她挥手。
午休时，林星晚躲在图书馆角落，翻出母亲的旧相册。
泛黄的照片里，年轻的周曼云站在老槐树下，无名指戴着与张姨同款的银戒。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6.15，实验第七次失败，晚晚的联觉越来越强。”
“在看什么？”
顾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慌忙合相册，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钢笔。笔尖划过他的手背，鲜血渗出的瞬间，林星晚的联觉画面里炸开漫天紫色薰衣草——那是母亲实验室的味道。
“抱歉！”她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却被他按住手腕。
“别躲了，”顾沉舟盯着她的眼睛，左眸黑芒流转，“你能看见我的过去，对吗？就像我能看见你的未来。”
图书馆的落地窗突然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林星晚这才惊觉，顾沉舟的校服不知何时变成了1999年的款式，袖口还沾着车祸现场的玻璃碎片。
“跟我来。”
他拽着她冲向操场，老槐树在暴雨中剧烈摇晃。树干上，两行刻痕交叠在一起：
“1999年6月15日，我遇见了能看见我的人。”
“2023年6月15日，我终于触碰到了你的指尖。”
“这是……”林星晚的声音发抖。
“时空闭环。”顾沉舟的指尖抚过刻痕，雨水混着血迹流下，“24年前，你母亲在车祸现场启动了时空实验，用你的联觉作为媒介，把我困在了时间缝隙里。”
他转身，校服彻底变成1999年的样式，刀疤在雨中泛着青色：“而现在，白鸦组织要来了，他们会用你的能力复活创始人，只有我们的触碰能阻止这一切。”
林星晚后退半步，后腰抵在槐树上。树皮的纹路突然与记忆重叠——七岁那年，她也曾这样靠着树，看着浑身是血的少年被拖走，而母亲跪在地上哭喊：“晚晚，记住这棵树，它会带你找到答案！”
“我母亲……她还活着吗？”
顾沉舟刚要开口，远处传来陈墨的呼喊：“星晚！快离开那里，他是危险分子！”
与此同时，顾沉舟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他急切地抓住林星晚的手：“明天凌晨三点，带着这个来槐树洞。”
一枚泛着紫光的纽扣落入她掌心，那是1999年的校服纽扣，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槐树叶。林星晚抬头，顾沉舟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陈墨举着伞跑来，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仪器——正是她在他记忆里见过的时空定位器。
深夜，林星晚握着纽扣站在老槐树下。
暴雨停了，月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阴影。槐树洞深处传来细碎的响动，她伸手摸索，触到一本潮湿的日记。
1999年6月15日：
“那个女孩的眼睛像玻璃缸，我看见自己的血在里面碎成星星。她妈妈喊她‘小晚’，原来她叫林星晚，和我后颈的胎记一样，是时空实验的坐标。”
2000年3月4日：
“白鸦组织在找她，我必须学会观测未来。今天第一次看见2023年的她，她戴着高领毛衣，把自己锁在茧里。”
2023年6月14日：
“明天就是雷暴季最后一天，这次一定要让她触碰到我。陈墨的定位器已经启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日记最后一页沾着血迹，字迹被水痕晕开：“如果我消失了，就去1999年的实验室找周博士，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星晚的眼泪砸在纸页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身，看见顾沉舟站在月光里，左眸黑芒中跳动着无数时空碎片，右眸却清澈如2023年的晨雾。
“你终于来了。”他伸出手，掌心躺着半颗草莓硬糖，“这次，换我来打破你的茧。”
当她的指尖触到他掌心的刀疤，整棵老槐树突然发出蜂鸣。林星晚的视野剧烈旋转，她看见1999年的车祸现场、2023年的实验室、以及无数个平行时空里他们错过的瞬间——每个时空的顾沉舟都在刻着同样的字，每个时空的林星晚都在向槐树跑来。
“原来……”她哽咽着，“原来我们已经相遇过这么多次。”
顾沉舟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再带着血迹，而是2023年草莓硬糖的甜：“因为爱不是时差，是我们千万次向彼此游来的勇气。”
雷声再次炸响，林星晚后颈的胎记发出光芒。在时空重叠的刹那，她看见母亲站在1999年的实验室里，对着镜头微笑，口型分明在说：“生日快乐，我的小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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