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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宴上惊鸿,举座皆惊 祖母生辰宴 ...

  •   风吻过枝头,嫩芽初绽,早春藏于新绿间。
      楚昭然坐在镜子前,秋雨和兰花正在为她梳妆。
      楚昭然突然开口道:“秋雨,你稍后去集市买几个茉莉花香的梳头水,这个旧的,就扔了吧。”
      秋雨闻言疑惑问道:“可是小姐,你不是最喜欢桂花香了吗?”楚昭然没有回答,只是笑笑,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她并不喜欢桂花香,只不过是因为祁蘅喜欢,她便一直舍不得换而已。
      片刻后,楚昭然梳妆完毕。
      秋雨看着镜中的人,不禁打趣道:“小姐今日这般姿容,真真是洛水出神女,瑶台降仙娥啊!”
      少女身着青色窄袖襦裙,走动间衣袂轻摆,更衬得身姿窈窕。
      乌发雪肤,杏眼含波,唇角轻扬,浅笑间娇柔动人,宛如莲花亭亭玉立。配上稚嫩的娃娃脸也不显得违和。
      兰花笑道:“小姐,抓紧时间去膳堂吧,不然老夫人要等急了。”
      秋雨想到什么急急忙忙说道:“小姐,你好像要迟到了,今日可是老夫人的生辰,你要被骂了可怎么办呀?”
      楚昭然不慌不忙地说道:“怕什么,走吧。”
      膳堂内,雕梁画栋,锦屏绣榻,众人早已落座,满室茶香与佳肴香气氤氲。
      待楚昭然踏入膳堂,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
      楚老夫人率先展颜,温声道:“依依来了,快坐下。” 楚昭然浅笑,款步至老夫人身畔落座。
      “然儿啊,你平时迟到也就算了,但是今儿个可是你祖母生辰啊。”楚昭然闻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话看似是普通的指责,实则是把目无尊长的罪名扣在了楚昭然头上。
      这人正是楚昭然的婶母,柳书吟。在场的人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狡黠笑,压根没有要为她辩解的意思。
      楚昭然从容福身:“婶母赎罪,侄女儿前几日染了风寒,身子虚乏,因此才来迟了。”
      柳书吟神色一僵。楚昭然只是淡定喝着茶,扣帽子的话,她也会。现在倒显得是柳书吟是强人所难了。
      “姐姐这是什么话,固然还是你的身子更重要,我们等等你也是应该的。”娇柔的声音传来,楚昭然心中一动。
      没错,说话的人正是楚松愈。
      换做以前,楚昭然或许会感动地痛哭流涕,可是现在细细品味这句话,反而是在讽刺楚昭然在楚家的地位了,再给自己贴上善解人意的标签,真是打着一手好算盘。
      楚昭然看着她那张脸,不禁冷笑一声,只有她清楚,平日里那巧笑倩兮的模样,不过是伪装的面具。
      楚松愈就是靠着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把楚家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连前世,楚昭然也对她深信不疑。
      曾经那些被欺骗的日子,如针般刺痛回忆,这一世,楚昭然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不知这朵心机白莲花,经不经受得住她复仇的怒火呢?
      楚老夫人笑着附和道:“是啊,什么事情比我们依依的身子还重要?”
      此言一出,众人嘴角微撇,眼底深处那一丝轻蔑如寒芒闪过。
      楚昭然只觉得好笑,楚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就只有老夫人疼她,正是老夫人的疼爱,其他人对她的恶意才稍稍收敛。
      而楚昭然的父母和楚逸风和林听澜也时常不在她身边。
      此多年来,心酸之事,竟无人问津。
      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些人时而冷漠时而戏谑的眼神。前世,她含恨而死,就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刻暗暗发誓,她要让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天,楚昭然的父母从远方赶了回来,楚昭然还有个弟弟,叫楚云。
      楚云是楚家最大的子嗣,从小便十分优秀,长得也算英俊,妥妥的少年英才。
      楚逸风为了让他有个好的未来,便带着他一起到外面发展了。
      楚昭然看到他们时,泪水似断线的珍珠,滚滚滑落,洇湿了她思念的土壤。
      前世,她为了祁蘅,不惜背井离乡,她还记得当时他们满脸不舍而无奈的表情。
      之后,因为她的愚蠢,在楚家因楚松愈大义灭亲被抄家后,楚逸风选择了子刎,林听澜悲痛欲绝最终殉情而死,就连楚云也子刎英年早逝了。
      楚家被抄家时,有大批官员闯入楚府,往日威风凛凛的楚家变得落魄。
      楚家人只能眼巴巴看着楚府的心血被一件一件搬走,平日里热闹情景变得冷清。
      府中的人开始撕破脸互相指责,楚逸风和林听澜这才发现了这些人虚伪的面具,震惊不已。
      楚老夫人看着往日的家人互相残杀,承受不住压力心梗去世了。
      偏偏楚昭然这时已经入狱,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绝望感涌上心头,到最后楚家人就只剩楚松愈还活着。
      大厅内,楚逸风和林听澜朝老夫人鞠了一躬。
      楚老夫人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你们这几年在外面辛苦了,多留些日子再走吧。”
      楚逸风抱拳说道:“儿不孝,多年未伴母亲身侧,心中愧疚难安”。”
      楚家人神色各异,并没有欢迎的意思,奈何楚逸风自小就出类拔萃,是楚老夫人最出色的儿子,再见不得也要做做样子。
      只有楚昭然知道,这些人因为妒忌楚逸风的成就,暗中使了多少绊子。
      特别是楚雄州,也就是楚松愈的父亲。楚雄州也有个子嗣,叫楚河,楚河生来便好吃懒做,与楚云截然不同,可把楚雄州气个半死。
      因为事事比不过楚逸风,楚雄州便心生恨意,想尽办法毁了他。想到这里,楚昭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各自离场了。
      楚昭然依偎在林听澜怀中,林听澜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粘人。”
      楚昭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只说了四个字:“想你们了。”
      楚逸风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们亏欠了依依。”
      楚云见气氛不对笑着说:“没事的姐姐,待事情都尘埃落定了,我们一家人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楚昭然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还好她不只是一个人。
      前往宴会的路上,楚云目不转睛盯着楚昭然,不禁感叹道:“姐姐,怎么几年不见,你变得这么有气质啦?”
      林听澜踢了楚云一下,怒视着他,训斥道:“说的什么话,你姐姐不是一直都这般端庄大方?〞楚云吃痛老老实实闭嘴了。
      楚逸风露出欣慰的笑容:“女大十八变,我们家依依长大啦。”楚昭然顿时被逗的哭笑不得。
      暮色吞没最后一缕天光时,红烛如星子般在侯府蔓延。
      鎏金宫灯刺破长廊的暗影,映得回廊下穿梭的仆役们鬓边绒球簌簌颤动。寿堂内,满堂贺客举杯的笑靥,倒比案上的鎏金寿桃更刺目三分。
      楚老夫人的生辰宴开始了,平日里与楚家有交情的世家人都来了,都是一些达官贵人。
      众人都在等着这次的主角,外面突然传了沈老夫人的笑声,迎面走来的便是楚家人。
      楚老夫人身着朱红织金吉服,披紫云锦披风,戴着镶宝金冠,尽显华丽端庄。
      老夫人身后跟着楚逸风和楚雄州,乍一看气质方面楚雄州略显逊色。
      跟在他们身旁的便是楚云和楚河,这俩在别人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在场的女眷看着楚云,露出一副羞涩的模样。
      再者就是柳书吟和林听澜,二人都是出身书香世家,林听澜年纪稍大,气质却一点不差。
      最后出场的便是楚昭然和楚松愈。
      楚松愈身着淡粉色齐胸襦裙,扎着垂挂髻,尽显优雅温柔,想必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场上的男眷看得目不转睛。
      待众人看到楚昭然时都瞪大了眼睛,少女身着一袭青莲色齐胸襦裙,衬得身姿窈窕轻盈,皮肤白皙滑嫩。
      一头乌黑的头发好似瀑布一般,脸型比瓜子脸略微饱满,眉眼好似一轮新月,大大的杏眼仿佛倒映着星空,鼻子挺拔嘴巴小巧,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过。
      青莲色的衣裳衬得她端庄尔雅,配上稚嫩的脸却并不突兀。
      在场的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楚昭然,分明是同一个人,而眼前的楚昭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的楚昭然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傻子”,每次宴会都是穿着大粉色的衣裳,走起路来毫无形象可言,次次都落为人们眼中的笑柄。
      楚昭然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却也只是面无表情落座在林听澜旁边,淡定地喝着茶。
      回忆顿时涌上心头。
      当初,楚昭然十分迷恋祁蘅,四处打听他的消息。
      有一次偶然得知祁蘅喜欢成熟端庄的女人,楚昭然顿时心灰意冷,之后的日子里楚昭然整天活着自卑中。
      终于她下定决心要做出改变,自那之后楚昭然每天都在学习要怎么变得端庄优雅。
      费尽了心思,只为让祁蘅能注意到她。
      到了后来,楚昭然如愿以偿嫁给了祁蘅,成为了祁蘅的正妻。
      后来楚昭然偶然发现,祁蘅每至夜深,便似偷腥之猫,背着她溜往青楼。
      楚昭然顿时犹如天打雷劈,过往的云烟在她眼前消散。
      她只得独自在天台买醉,她不敢与他争吵,因为她太害怕失去了。
      祁蘅当初娶她的时候,承诺过不会再娶任何一个女人,未过多久,便不断将妾室迎入家中。
      曾经的那些山盟海誓,也不过是为了骗她演的一出戏罢了。
      而吴鸢则是他后来带回来的一个女人,吴鸢心机多端,不久就为祁蘅生了一个子嗣。
      这么多年来,楚昭然多次表示,祁蘅总是找借口推脱不肯碰她。
      最后祁蘅和吴鸢二人使计将她送进了牢房,吴鸢戏谑的那一抹笑,犹如刀子刻在她的心里。
      如今楚昭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也是拜他们所赐。
      庆生仪式结束后,就到了才艺表演环节,晚辈们要在这一环节表演助兴。
      楚松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展示自我的机会,嗲声嗲气地说道:“祖母待松愈恩重如山,松愈便以一舞以谢恩情。〞
      说罢,她便走上台去。
      台下的人都以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她,尤其是男眷,个个痴迷于她。
      楚昭然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什么恩重如山,要不是前世亲眼看见她大义灭亲,只怕她也被蒙骗在这虚伪的面具之下了。
      她莲步轻移,眸光流转间,似有万种风情。
      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时而垂首含羞,时而抬眸顾盼,将自身的妩媚与灵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观众们都痴迷于她这一舞,柳书吟则是嘴角一勾,眼神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培养楚松愈可是花了她不少功夫。
      楚昭然冷眼旁观,手指无意识地在袖间轻捻,唇角那抹冷笑似是嘲讽,又似是不屑。
      楚昭然眼神如寒星,直直看向台上的楚松愈,似要将她看穿。
      舞毕,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柳书吟轻抬帕子,掩唇笑道:“我家松愈呀,自小就为这舞下了苦功夫,今儿个能得大家喜欢,也不枉她这些年的辛苦啦。”
      阮夫人不禁打趣道:“松愈如此温婉贤淑,日后不知是哪家少爷有福气娶进门呢。”
      楚松愈闻言立马一副羞涩的模样,看的台下的男眷心痒痒。
      楚松愈娇滴滴开口道:“阮夫人说笑了,其实姐姐在才艺方面也很出色的,一点也不比我差。”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向楚昭然看去
      。楚昭然却毫不意外,头也没抬,只是淡定地喝着茶。
      “姐姐,今日既是祖母生辰,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肯定要有所表示,不如姐姐上台来展示一段,让大家开开眼界?”楚松愈温柔地笑着。
      楚昭然这才抬头,微笑着看着楚松愈。楚松愈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笑容变得有点僵硬。
      台下的人却并未察觉,只是嫌弃地看着楚昭然,他们又何尝不知道楚松愈分明是故意为之,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解围。
      这话一出,若是楚昭然推辞,便是不孝,若是硬着头皮上了,难免会闹笑话。
      前世,楚松愈也是这样说的。
      楚昭然不想被扣上不孝的帽子,硬着头皮奏了一首曲子,众人看在楚老夫人的面子上,假装捧了几下。
      楚昭然又怎么会不知道,事后楚松愈一脸无辜道了歉,楚昭然也没再追究。
      同样的路,她不会再走第二次。
      楚云气的不轻,刚要起身。楚昭然一把拉住他,将他按回了椅子。
      楚昭然款步登台,仪态闲雅。见她如此从容,众人竟猛得打了个寒颤。
      楚昭然淡定自如走上台,楚松愈则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样一对比,她倒像个跳梁小丑。
      楚昭然微笑着对她说:“妹妹还站在这里干嘛,下去啊。"楚松愈回过神来落魄地走了。
      楚昭然莞尔一笑,说道:“既然我妹妹如此看好我,为我争取了一个表现的机会,那我定不会让她失望。”
      “今日我便也献上一舞,敬祖母多年的养育之恩。”楚松愈见她这样阴阳自己,气得柳眉倒竖,银牙紧咬。
      不过一想到等一下要看到她出丑,顿时心花怒放。
      众人都觉得楚昭然愚不可及,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也选择跳舞来自欺欺辱。
      台下一名男眷同身边的人冷笑嘲讽道:“念她再怎么从容又如何,还不是只有出丑的份。”
      众人都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直勾勾盯着台上的人。
      柔和的烛火在风中微微摇曳,洒下暖黄光晕,为舞台铺上一层梦幻薄纱。
      楚昭然站在舞台中央,似夜穹偷洒的一抹流光,摄人心魄。
      音乐悠悠响起,她舞动起来,时而旋转,身姿轻盈似燕,带动着裙摆飞扬,像盛开的花朵。
      她的手如同随风飘舞的丝带,每一个指尖都仿佛在诉说着故事,举手投足间满是令人陶醉的魅力。
      台下观众惊得合不拢嘴,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那曼妙的身姿,个个如痴如醉。
      曲终舞毕,楚昭然鞠了个躬,站在舞台上,宛如一朵莲花亭亭玉立。
      众人皆是惊的说不出话,直勾勾盯着她。方才那一舞仿佛流星划过,转瞬即逝,台下的人都意犹未尽。
      有的男子眸光沉醉,手中折扇不自觉滑落也浑然未觉。
      楚松愈早已气的怒目圆睁,脸上的肌肉止不住的颤抖,指甲快要嵌进肉里,恨意暴露无遗。
      楚昭然看着她抿嘴浅笑,有意无意说道:“妹妹这神情,莫不是觉得姐姐这舞还不够好?”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唰一下看向楚松愈,楚松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怎么会呢。”
      众人俱作厌恶,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她笑的有多假。
      楚老夫人拍手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我们楚家的嫡女啊,以后绝对有大造化。”
      众人回过神来也跟着鼓掌。
      叶夫人站起来笑着说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有还有一山高。楚家日后真是风光无限啊。”很多人都开始附和。
      当然,台下也有人不屑,因为他们觉得女人有出息没用。
      楚昭然垂眸,缓缓走下舞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楚云忍不住围了过来:““姐姐,您这舞跳得,天上的仙女都得给您作陪啦!”
      林听澜和楚逸风也纷纷露出欣赏的笑容。
      楚逸风说道:“闺女真是长大啦,为父颇为欣慰。”楚昭然只是微微一笑,便低头喝茶了。
      楚昭然朝楚松愈的方向看去,楚松愈此时满脸通红,死死地盯着楚昭然,眼神是藏不住的恨。
      当然恼羞成怒的也不只她一个,柳书吟此时面沉如墨,死死地咬着嘴角。
      她垂眸饮茶,唇角微勾,什么书香世家,连自己失态了都不知道。
      她选了跳舞,不过是刻意打楚松愈的脸。为的就是叫楚松愈知道,玩火者,终会引火烧身。
      今天不过是个开始,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此刻,阴影中,有一双眼睛,寒芒闪烁,一瞬不瞬地锁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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