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温》庭浥

2、开学 一周

　　一周的军训很快结束，新学期真正开始了。

　　今天天气很晴，学生们也都返校了，但是并不情愿，人群熙熙攘攘，穿出来的都是叹息声。

　　高一三班里，有几个女生围在一团…

　　“看看看，那个最高的，他转头过来了！”

　　其余几个女生的视线一同转过去，

　　“是不是超帅？！”

　　有个女生摇了摇头：“不不不，我觉得那个在写作业的更可爱一些，不是吗？”

　　焦点又再次移动，江池鱼感受到视线，看了她们一下，结果那几个女生害羞的不得了，一个个都把头低着不敢抬起。

　　［我这么吓人吗？］

　　江池鱼无辜的眨了眨眼。

　　新学期的宿舍为了方便，选择直接沿用军训时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改动，江池鱼依旧跟那两个活宝一个宿舍。

　　八点，老师进了班，是一个穿着散漫的中年教师，看着并不怎么友好。

　　他进来以后，敲了敲讲台：“安静，都回到座位上。”

　　一阵哄乱后，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了。

　　“大家好，我姓刘，叫刘彬，以后叫我刘老师就好。开学第一节课，我们来讲讲一些要注意的事。”

　　……

　　在一段很漫长枯燥的演讲后，成功把宋故渊给哄睡着了。

　　宋故渊坐在江池鱼后面，和凌砚是同桌，凌砚并没有打算给宋故渊活路，在刘老师讲话时一直不断地使眼色。

　　终于，刘彬注意到他了。

　　“那位最后一排的同学，起来。”

　　刘彬叫了一声，宋故渊没起来，凌砚直接用力把他给晃醒了，

　　“老师叫你呢。”

　　宋故渊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怎么了？”

　　“还怎么了，给我站出去，第一节课就睡觉，来学校干什么的？”

　　宋故渊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悠悠地走向门外。

　　这时，刘彬先不耐烦了：“走快点！没让你边走边睡！”

　　宋故渊被吓得一激灵，大步走到走廊上站直了。

　　出来罚站对于宋故渊来说只不过是换个位置睡觉罢了，他不挑环境。他靠在墙上，低着头很快就又困了。

　　没过一会，快要再次睡着的宋故渊身旁就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你怎么也出来了？”

　　江池鱼揉揉眼睛，语气散漫：“也被抓了。”

　　宋故渊没想到开学就有人陪着自己罚站：“你也睡着了？”

　　“昨晚又失眠了。”

　　“哈哈。”宋故渊拍了两下江池鱼的背，“你是高中第一个跟我一起罚站的人，以后你罚站也一定会有我陪着的。”

　　江池鱼看着他，皱着眉：“挺不吉利的。”

　　宋故渊微微撇嘴：“有什么不吉利的，每次犯错都有人陪着心里不会安稳点吗？”

　　“……”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外，没有一点反省的样子，反而全都睡着了。

　　下课铃一响，刘彬一出门就看见这两个人依靠着在睡觉。

　　“简…简直不思悔改！”

　　这一吼，就把在睡梦中的两人叫醒了，周围的人也都闻声看过来，只看到了两张纯真的脸。

　　“来来来，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江池鱼和宋故渊两人就这样跟在刘彬身后，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眼光。

　　办公室里，刘彬又说了一段长篇大论，两人为了快速离开，敷衍的点点头，其实并没有听进去什么。

　　大约过了10来分钟，刘彬才放他们走。

　　江池鱼和宋故渊一回到班上，就看见了一位新面孔。

　　是晚到的学生。

　　江池鱼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因为班里没有别的位置了，所以那个学生是他的同桌。

　　同桌看起来有些害羞，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头发有些发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有些病殃殃的。

　　宋故渊又是耐不住性子的：“同学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同桌抬起头看着他，小声的应了一句：“宫昀折。”

　　凌砚听到他的名字后突然抬起了头，他刚才在看单词，并没有注意到前面多了个人，他一看，这人还真眼熟。

　　到底是谁呢？

　　宫昀折和凌砚的目光对上，宫昀折却很不自然的避开了。

　　［我们有什么矛盾吗？咋这样？］

　　凌砚：“同学，我们在哪见过是吗？”

　　宫昀折到没有躲避这个问题：“嗯，很久之前了。”

　　凌砚表现出了一点宋故渊平时没见过的矜持，宋故渊倒是挺感兴趣的，比竟能让凌砚这么轻声细语说话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啊，

　　凌砚思考了一会：“你是小云？”

　　“是。”

　　凌砚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整个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哇塞，好久不见，你真的长高了好大一截诶。”

　　江池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态度转变这么快，他用眼神向宋故渊发出疑问。

　　宋故渊也不太清楚，他虽然认识了凌砚挺久的，但也不过初中三年而已，他对面前的这位宫昀折一点印象都没有。

　　面对江池鱼的疑问，宋故渊也只能摇摇头。

　　“你有没有想我呀？”凌砚像是被顺了毛的狮子，平日里的顽劣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了。”宫昀折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凌砚和宫昀折突然聊起了陈年往事。

　　宋故渊在一旁看他们两说话感到无聊便拉着江池鱼走了：“江池鱼，我们走，这两个人我们融不进去。”

　　江池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故渊拉出来了，

　　宋故渊刚把手松开，江池鱼就问：“拉我出来干嘛？我可没说我受不了。”

　　“唉呀，你也真是的，他们说话有什么好听的？”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干。”

　　宋故渊顿时没话说了。

　　这时，李娴主任来了：“来来，你们两个过来。”

　　宋故渊看向她，指了指自己，

　　“对，你们俩。”

　　两人听话地过去了。

　　李娴是高中的政教处主任，在学校里的职位那可是很高的，发起脾气连校长都要让她三分。

　　由于她的脾气格外火爆，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主管高中部的事情，其他主任也不敢吭声。学生们听到她的名字也会闻风丧胆，在她面前，从来没有仪容仪表不合格的学生敢出现。

　　“你们去文印室搬你们班和四班的数学练习册上来，今天刚到的，你们搬上来再拆封。”李主任的声音很雄厚，很有威慑力。

　　“是。”俩人站得笔直地答应下了这个活。

　　两人一起下了楼，路上，宋故渊问：“你之前是我们学校初中部的吗？”

　　江池鱼顿了顿：“不是，是莞城那边的。”

　　“我就说，我怎么没见过你。”宋故渊又摸摸他的头，

　　“你拿开手说话。”江池鱼的表情有些黑了。

　　“哈哈，这么不喜欢吗？”宋故渊还是嬉皮笑脸，江池鱼看得有些心烦，

　　“对。”江池鱼加快了下楼梯的步伐，

　　“江池鱼，等等我啊。”宋故渊在后面走一步跳三步。

　　——文印室

　　“怎么这么多啊？”宋故渊看见面前好几摞未拆封的书，人都要倒下了。

　　“认命吧。”

　　江池鱼倒是没什么感叹，只是拿起一摞书就要搬，他试了一下，一摞书太轻了，他还可以拿一些，于是他把两摞书叠在一起就准备走了，但是书太高，他不好看到脚下的路，为了效率，他还是想铤而走险。

　　他刚想走，就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搬这么高的书，不怕摔了吗？”是宋故渊的声音，

　　他堵在江池鱼面前，江池鱼眼睛一下的脸都被书挡住了，只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晃动，让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向那里聚焦。

　　高一的教室在四楼，虽然不是很高，但是手上还要搬着一堆书的话的确很不容易，宋故渊真怕江池鱼这小身板摔着了。

　　“没事。”

　　江池鱼刚说完，眼前的视野就开阔了。

　　宋故渊把书拿了几本下来。

　　“什么叫没事，多搬几次算了，这样挺危险的。”

　　“哦。”

　　宋故渊和江池鱼两人把书往楼上搬，高一班级还挺多，总共有10摞书，来来回回了好几次才全部搬回教师办公室。

　　“我靠，累死我了。”宋故渊一会到教室就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凌砚看到就问了一句：“什么事还能累到你啊？”

　　宋故渊没有说话，江池鱼替他回答了：“刚才去搬书了，跑了三个来回。”

　　“哇塞，那还真是幸苦你了。”凌砚用力的拍了两下他的背，

　　“我去，再拍我要吐血了。”

　　“这不还好好的吗？”凌砚一点都没有心疼的样子。

　　宋故渊有点烦了：“宫昀折，你先跟我换个座位吧，这个傻子没办法共情我现在的感受。”

　　“哦？啊，好。”

　　宫昀折并没有拒绝，宋故渊也如愿坐到了江池鱼身边，江池鱼没有打搅他，

　　突然，宋故渊问：“你有水吗？给我喝两口呗。”

　　“……”

　　江池鱼不是很想共用水杯：“还有一点，喝的时候不要碰到瓶口。”

　　“……好。”宋故渊听进去了，但是把水全部喝完了，

　　宋故渊看到空水瓶有点尴尬：“等会我帮你打。”

　　江池鱼看着他无辜的眼神：“不用，我不经常喝水。”

　　宋故渊犹豫了一会：“好吧，谢谢你。”

　　宋故渊又趁机占了一波便宜，摸了摸江池鱼的头。

　　“你再摸？！”江池鱼真的忍不了他总是摸头，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玩的。

　　“我在摸~。”宋故渊一点都没有羞耻心，

　　江池鱼不再跟他讲，直接把他的手拍开了。

　　“好狠心。”

　　“神经……再摸回你位置上去。”江池鱼本来还对他有些同情心的，现在已经一扫而空了。

　　“好吧……”宋故渊这才安分下来。

　　——

　　这节英语课是叶淙的。

　　叶淙是年级里最年轻的英语老师，虽然经验较少，但是知识储备和教学方法并不比其他老师差。为此，她可没少在课后多下功夫，她的飞速进步是年级里所有老师共同认可的，很多老教师也经常找她解惑。

　　叶淙因为经验少，并没有其他老师所拥有的暴躁脾气，在她眼里，学生都还只是天真懵懂的小孩，所以她上课时十分温柔，并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大发雷霆。因为年轻，她很快就在第一节课了解了同学们的性情。

　　第一节课叶淙并没有和同学们开新课，而是和同学们聊了聊高中生活以及她自己遇到的一些事。

　　一节课过半时，江池鱼对这个老师印象很好，只是他真的不喜欢英语这个科目，他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这位老师。

　　江池鱼小学三年级刚学英语那会还好，到后面他就越来越看不懂这种文字了，中考完全是理科拉上来的分。

　　同学们都很喜欢这个新老师，老师自己也乐在其中。

　　宋故渊这节课倒是挺收敛的，至少没有光明正大地睡觉了。

　　宋故渊只是一直看着某人。

　　江池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被看了一节课。

　　江池鱼并不想提前写英语作业，但是在第一节英语课上写数学作业又不太好，于是他坐着发呆，时不时回神听老师讲话。他回神一次就会换一个坐姿。

　　宋故渊就这样看了一节课。

　　凌砚见他看的入迷时，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宋故渊趴在桌子上抬眼看了他一下：“关你什么事？”

　　凌砚不懂装懂道：“哦~你在看那边那个女生吧。”

　　宋故渊听他这么一说，把目光放远了些，就看到和江池鱼坐在同一条直线上的那位女生，宋故渊对她有些印象，她就是军训那会和他们一起玩狼人杀的林逾静。

　　林逾静坐得很直，扎着高马尾，背影看起来小小一个，很可爱。

　　宋故渊看了一会，旁边的江池鱼又换了个坐姿，他又把视线挪了回去，对凌砚说道：“没有。”

　　宋故渊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你不也在传纸条吗？”

　　凌砚攥着手里的纸条，有些心虚：“我就和小云传点学习技巧。”

　　宋故渊瞥了一眼凌砚手上的纸条，几本没什么字，都是一些小涂鸦。

　　“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