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之间》希羿

2、锈轨与齿轮

　　谢玄的视网膜残留着最后的光斑。
　　公交车的铁锈味还卡在喉头，鼻腔却突然涌入浓烈的腥甜。他听见齿轮咬合的声音，像有无数生锈的轴承在颅骨内转动。

　　“欢迎来到屠宰场，羔羊。”

　　机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谢玄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发现自己站在月台上，铁轨蜿蜒进血雾深处，锈迹斑斑的指示牌写着「潜渊站」。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月台裂缝里渗出粘稠液体，谢玄蹲下时，指尖触到某种胶质般的冰凉——那液体正在缓慢凝结成眼球形状。他猛地缩回手，身后传来嗤笑。

　　“新来的？”
　　穿皮夹克的女人倚着柱子，她左臂被改造成机械义肢，齿轮间卡着半截人类指骨。女人戴着一顶棒球帽，看不清神情，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分明，是很凌厉的长相。
　　“劝你别碰「蚀肉」，除非你想让内脏长出新脑子。”

　　谢玄闻言动作顿了顿，他礼貌收回视线，目光扫过月台。
　　一共七个人，包括他自己。穿校服的少女正呕吐着，眼角闪着泪花，西装男疯狂拍打不显示任何信号的手机。还有个戴面具的人蜷缩在阴影里，膝盖上横着一柄长刀。
　　谢玄仅能判断出来他是一个20到24岁的男性，不过谢玄敏锐察觉出他周围危险的气息，不动声色的向他靠近了一点。
　　熟悉谢玄的人都知道，谢玄有强烈的慕强心理，但是他也不会莫名其妙找死就是了。
　　男人像是感知到了谢玄的靠近，微微抬起头，目光淡淡的掠过谢玄。

　　齿轮声突然尖锐。

　　空中浮现出血色文字，像是有人用腐烂的肠子拼成的句子：
　　【真理任务：登上19:30列车】
　　【存活奖励：潜棋×10（单人）】
　　【谎言提示：乘务员讨厌雨水】

　　“十九点二十九分四十秒。”
　　机械臂女人舔了舔嘴唇，“猜猜迟到的惩罚是什么？”

　　铁轨开始震颤。

　　谢玄冲向最近的车门，余光瞥见站台钟表——分针与秒针竟在逆时针旋转。西装男突然发出惨叫，他的皮鞋被地面吞噬了，沥青像活过来的黑色舌头，顺着小腿向上攀爬。

　　“救命！啊啊啊！……”

　　没有人回头。

　　谢玄跃进车厢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黏腻的咀嚼声。车门“咔嗒”闭合，玻璃映出西装男最后的表情——他的眼球滚落在月台上，正死死盯着车厢内所有人。

　　死不瞑目。

　　谢玄到底不过是个高中生，即使经受过训练仍旧感觉心脏狠狠一抽。那也是对自己未来下场之一的畏惧。

　　对死亡的畏惧永远是人类的本能。

　　“第一课。”机械臂女人弹了弹义肢上沾的血肉碎屑，“在这里，怜悯是比愚蠢更致命的病毒。”

　　车厢灯光忽明忽暗，谢玄数着乘客：算上自己，六个。
　　面具男突然开口，变声器滤出电子音：“少了一个。”

　　血从天花板滴落。

　　谢玄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响动从头顶传来，他抬起头，看见校服少女像壁虎般倒贴在车顶，她的脊椎刺破皮肤，增生出节肢动物般的骨刺。

　　“嘻嘻，哥哥要不要吃糖？”那姑娘咧开嘴，口腔里挤满复眼，每一颗，都死死地盯着谢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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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示屏的蓝光映在明禹脸上，他刚刚紧急介入小区的监控系统，正将录像逐帧解析。
　　他眉头微微皱起，仔细看着屏幕，指节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忽然，明禹坐直身体，鼻尖几乎贴了上去。
　　老头送餐袋上的logo被无限放大——那根本不是外卖公司标志，而是一处隐隐透着违和涂鸦：缠绕着荆棘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