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空》岭游

2、微风 刚开学

　　刚开学的校园总是格外的热闹，陈迟年跟着齐肆时把江屿架到医务室后去小卖部买了几瓶冰水，路上经过篮球场，正惊讶居然有人这个时候在球场练球，突然脑门和篮球相撞发出砰地一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火辣辣的疼，正要发作，就见球主人拉着闺蜜有些尴尬的跑过来连连道歉。
　　这样一来，陈迟年哑火，摆摆手示意没事，加快脚步向医务室走。
　　推开医务室的门，齐肆时还在填登记表，听见开门声还以为是校医回来了，一转身就见陈迟年目光呆滞地捂着额头快速挪了进来“疼疼疼，快快快，冰袋！”，话音未落，齐肆时着急忙慌地弯腰拉开冰柜翻找冰袋，再转身就见陈迟年缩着身子坐在墙角的小板凳上，捂着额头盯着地板。
　　风轻轻从窗户灌进来，淡蓝色的窗帘时不时飘起，齐肆时半跪在地上，轻轻拉开陈迟年的手，试探着将冰袋贴了上去，被砸到的地方红了一大片，甚至有一点要肿起来的意思。
　　怕齐肆时一直举着手累，陈迟年抬手想接过来，被齐肆时轻轻抓住手腕放了下去“别动，一会就好。”
　　陈迟年淡淡的嗯了一上，声音闷闷的，眼睛有点发红。
　　“很疼？”
　　齐肆时很久没见过陈迟年这样了，上次这样还是陈迟年八岁的时候在院子里摔跤了，膝盖磕到了石头上，膝盖上划出了很大一条口子，小朋友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始好面子起来，硬是憋着不愿意掉眼泪，自己又站不起来，拽着齐肆时的袖子，红着眼眶盯着他。
　　陈迟年摇了摇头“没啥事。”好明显的回避，但是齐肆时也没有继续追问，就近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帮他敷额头“好，再过十五分钟就回教室吧。”
　　另一边的致远楼里，偶有老师走动。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僵硬，吴老师站在级长办公桌前，将两张重合度只有20%的发言稿并排放在在桌上，两张稿子的署名都是齐肆时，但是讲的东西几乎完全颠覆。
　　看着吴老师的架势，年级主任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她想说什么，喝了口茶，开始打哈哈。
　　“哎呀，之前每一届的开学演讲不都是这样的嘛，他的稿子……”年级主任装作毫不在意的搅动着茶杯里的茶水。
　　“那您怎么不自己去劝。”吴老师懒得跟他打太极，这事说白了就是看齐肆时家里的情况不敢去多嘴，又想找点事，来证明一下自己的脸面。
　　再说回稿子，本身就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没什么鸡汤环节和所谓的学习方法分享。
　　年级主任脸色像打翻的调色盘，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这种小事，不必我出面吧。”
　　“您的话我会带到，如果想让我劝他那恕难从命，我不想再让十几年前的事重演一遍。”
　　年级主任站起身茶，又默默坐了回去，目送吴老师走出办公室的门，好像有什么裂开了一条缝，但很快又被合拢。
　　第三节课的预备铃很快被敲响，陈迟年在上课之前又眯了一会，勉强恢复状态，但是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下意识的抬手抓住齐肆时的胳膊“完蛋，肆时，我的汽水是不是落在医务室了？”
　　一转头，陈迟年就敏锐的发觉了什么——齐肆时的脸色不太好，平时舒展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但是陈迟年望过去的时候，齐肆时几乎瞬间就换了表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放心我拿回来了。”
　　“我现在更不放心了，你怎么了？”陈迟年难得的拧着眉，一脸认真的盯着齐肆时的眼睛，他记得他们刚回来，齐肆时就去办公室找老吴了，总不能是刚开学就要去参加什么竞赛或者组织什么比赛吧，那确实有够愁人的。
　　“年级主任把我开学典礼的演讲稿子改了，现在说是二选一。”其实原本齐肆时不打算说的，但是这篇发言稿是陈迟年陪着他写的，陈迟年很在意这篇稿子，他至少应该知道这篇文稿的真实情况。
　　“你自己其实并不犹豫选哪一篇吧，你避重就轻了吧，说重点！”陈迟年稍微有点生气了，心里有点埋怨，丝毫不记得早上自己是怎么瞒着齐肆时的。
　　心里只有：多少年情谊了，这是要瞒着他？
　　见这么快被戳破，齐肆时稍微有点尴尬，这是不是有点太过敏锐了，微微叹了口气，坦言道“有点担心我能不能完成得好这次发言，完成不好的话，老吴会不会受影响。”你会不会失望呢？当然，最后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风稍微有点大了，带动着窗外的树枝奏响自然的乐章，又牵引少年纷乱的思绪，陈迟年迅速在脑子里构想了一大段安慰式的话语，但是齐肆时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吧，他需要什么？
　　上课铃又一遍打响了，好像在催促陈迟年，正式上课的时候到了，老师进教室的前一刻，陈迟年轻轻扯了一下齐肆时衣袖，贴近他耳边，仅仅一句声音轻巧，对齐肆时来说却有着无端的力量“我，相信你。”
　　相信你会做出很好的抉择
　　相信你的一切选择
　　相信你的能力
　　相信你，因为你是你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无论在什么关系里，无条件的信任都是最热烈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