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凰照天》春临旧枝

1、初梅折枝 折梅敬初见

　　景和元年冬，京都飘起第一场雪。
　　十四岁的叶昭缩着脖子蹲在御花园墙角，怀里紧抱着本《武功秘籍》，发尾还沾着翻墙时蹭到的些许积雪。远处传来宫娥的呵斥声，她屏息往假山后躲了躲，却撞进一人怀里，那人被撞的一个踉跄，眼见要摔，夜昭连忙搂住了她的腰，馥郁的甜香瞬间涌入她的鼻腔，正欲抬头，怀里此人对着她说了句

　　“嘘。”
　　一股温热的气体在耳边游荡，在鎏金暖炉的柔光中，十六岁的叶昭耳朵微微发红，紧接着松开了紧抱着她的手，十五岁的明玥公主掀起狐裘一角，露出半张敷着珍珠粉的脸。她怀里抱着个食盒，盒盖缝隙里漏出蜜饯的甜香。

　　“你是新来的小厨房学徒？”明玥歪头看她，指尖捏起一块桂花蜜饯，“偷跑出来偷吃的？”
　　叶昭盯着她腕间的“并蒂莲”银镯，那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之物。她想起父亲说过，当今圣上最宠这个嫡出公主，却从不许她涉足前朝—就像这御花园的梅树，只许开在金墙内，不许生在烽火边。

　　“我是...”
　　“给你吃。”说着明玥便将蜜饯塞进她嘴里，“雪天偷跑会冻着，本宫前些日子才被太医训过。”
　　蜜饯甜而不腻，桂花香里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叶昭这才注意到，明玥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许久未睡好觉。她忽然想起坊间传闻，说皇后娘娘病了三年，宫里的梅花都开得比往年迟。

　　“你在等皇后娘娘？”话一出口，叶昭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宫务岂是她一个小小副将之女能议论的？

　　明玥却笑了，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积雪：“聪明。她看着这雪中梅花似乎陷入回忆，母后跟我说，初雪折梅给心上人，能护她岁岁平安。”她望着远处的梅林，指尖轻轻摩挲银镯，“可本宫觉得，与其等花来，不如自己去折。”

　　叶昭怔住，看见明玥眼里映着未落的雪花，像落于一地的月光。她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的地图，玉门关外的雪一定比这大得多，若是能折枝梅花带去，或许能让戍边的将士们知道，这宫里的月亮其实和塞外的，一样圆。

　　“我帮你折吧。”她脱口而出，“我爬树很厉害的！”

　　明玥挑眉，歪头一笑，将暖炉塞进她怀里：“好啊。但你要答应本宫……”她从衣裳取下一枚玉佩，轻轻系在叶昭腰间处，“折完梅就回到这边，本宫要听你讲宫外的故事。”

　　雪越下越大。叶昭攥着手里的梅花往墙根跑，忽闻明玥在身后轻喊：“叶昭！“她转身时，看见公主狐裘上的梅花纹与自己的寒梅玉佩交相辉映，银镯在风雪中划出半道弧光。

　　就在她要接住明玥抛来的帕子时，脚下一滑……
　　“扑通”一声，叶昭忍着尴尬抬头，看到的就是公主在漫天飞雪中的身影若影若现，直到世界开始崩塌，叶昭头痛欲裂，片刻的失焦让她沉溺在美好的幻境里，她猛的睁眼，发现自己趴在玉门关外的沙地上，方才的雪景化作漫天黄沙。她喘着粗气坐起，手心里攥着的不是那一截梅枝，而是满地尘沙。

　　“将军做噩梦了？”副将递来清水，叶昭目光落在腰间的“寒梅纹”玉佩上，沉了一会说道：“无事，只是又梦见京都的雪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