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旅馆》秋南

22、第二十二章穿裙子 “我不

　　“我不认识它。”谢景元下颌线紧绷，这句话说得决绝，好像下一秒就转身离开。

　　陈清芷饶有趣味地盯着谢景元看，攸然笑了起来，“原来你怕狗啊。”

　　“不怕，我们走了。”

　　谢景元说完牵起祁安的手向夜市深处走，身后的笑声越来越大，手心忽的一痒，转头看到祁安眉眼弯弯的看着自己。

　　“连你也笑话我，”谢景元抢过祁安手里的羊肉串，一口吞下，口齿含糊，“这个归我了。”

　　祁安将杏皮水的吸管递到谢景元唇边，“慢点吃，别噎着。”

　　谢景元就着他手的姿势猛吸一口，下一秒祁安的手抽回，他闪现在烧烤摊前。

　　谢景元看着他的侧脸忽地笑了，认命地上前。

　　两人从夜市穿过，身上占满烧烤的味，回到酒店祁安再次拿出他那一瓶桂花味的沐浴露，室内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

　　大床房被子平铺，谢景元掀起被子，更加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谢景元手一抖，祁安翻过身，手支着头望向他。

　　“只有一床被子，我晚上抢被子你把我叫醒。”

　　谢景元回想起前几晚，祁安安静躺在自己臂弯，有时还会一手扒着肩膀，一腿搭在腰间，整个人半挂在谢景元身上，近到两人之间一点缝隙没有。

　　谢景元垂眼，轻轻吐出几个字，“不会的。”

　　祁安将被子往谢景元那边拉，疑惑道：“你说什么？”

　　谢景元静静看着祁安回答：“没什么，睡觉吧。”

　　祁安伸手在墙上胡乱按了几下，灯光关闭，室内陷入一片寂静，二人平躺，呼吸声交叠。

　　祁安忍不住侧头，谢景元的侧脸隐匿在黑暗中，再过两天，一天，他们就要分别，想到这里，那股莫名的心慌感蔓延全身，祁安的心脏酸痛肿胀，喘息加重，他的双手揪住胸前的衣领，他弓起身侧过去背对谢景元。

　　安静的室内将祁安急促的喘息声扩大数倍，谢景元猛地揪紧，将祁安搂紧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安抚祁安。

　　谢景元的语调中带有一丝焦急，“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祁安的声音闷闷的，但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谢景元没有追问，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祁安的呼吸声逐渐恢复平稳，谢景元慢慢将祁安枕下的胳膊抽出，扭动手腕，静静看着已经沉睡的祁安。

　　谢景元茫然地看向天花板，还剩两天，两天后他又该去哪里，他这个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游魂又该去哪里游荡，他该怎样与这个世界建立起联系。

　　谢景元偏过头，手指在祁安鼻梁划过，“旧梦会来到终章的对吗？”

　　意识混沌，身体极速下坠，坠入一个漆黑的深渊，突然脊背触碰到一团柔软，整个人陷入进去。

　　“你们怎么又睡一起了。”
　　陈清芷把灯打开，灯光晃了下谢景元的眼，他半眯眼坐起身。

　　一旁的祁安被子盖过头顶，趴在床上撅着屁股扭动。

　　见状，谢景元起床，关灯，拉着陈清芷走出房间，还不忘把门关上。

　　谢景元凑到陈清芷耳旁，压低声音，“姐什么事？”

　　“带你们出去玩，去不去？”陈清芷指向门外。

　　谢景元刚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激动地声音。

　　“我们要去哪里？”

　　他回过头就看到，门被推开一条缝，祁安光着脚，半个身子探出来，手指蜷曲揉着眼睛。

　　“你们先回房间，我去拿点东西。”

　　陈清芷哼着歌回到自己房间，拉开衣柜，将李宛真空压缩的，她早就穿不上的，包裹打开，扒出两条纯棉裙子。

　　随后，她又跑到梳妆柜前，挑了几个五颜六色的头绳，卡子，捧着这些跑回谢景元的房间。

　　她将衣服饰品扔在床上，指着客厅的凳子，“你们谁去搬过来。”

　　陈清芷指挥祁安，坐在她面前，拿着梳子有模有样地给祁安梳头。

　　祁安幼儿园时一直是妹妹头，临近上小学，李宛带着祁安去剪发，两人都走到理发店门口了，不知道陈清芷从哪里冒出来，坐在地上，抱着李宛的腿，连拖带拽哀嚎着，“我不许给岁岁理发，我不……”

　　祁安低头看着陈清芷，有样学样，陈清芷是雷声大雨点小，他则是光听雷声不见雨，哭声此起彼伏，李宛耳膜生疼，各挨了一巴掌消停了。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先说你，你为什么不许。”李宛皱着眉，垂头看着坐在地上，死死抱着自己腿的陈清芷。

　　“我可以给岁岁穿漂亮衣服，扎好看的头发。”

　　李宛看着陈清芷的歪辫，额前一缕头发随风飘，李宛扶额冷笑，简直没有一点可信度。

　　李宛视线转移至祁安，“你呢？”

　　祁安看看李宛又看看陈清芷，随后扣着手指说：“我听姐姐的。”

　　李宛头转向一边，叹了一口气，“你姐把你卖了你还乐呵呵数钱，就留这个暑假，暑假结束立马剪头发。”

　　陈清芷摸着自己保护下来的头发，拿出自己的喷壶，按了几十下。

　　不像梳头倒像是洗头。

　　谢景元站在祁安面前，看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水，见状抽了几张纸，覆在祁安的发梢，用力攥紧，纸被洇湿一片。

　　明明水珠都流进眼睛里了，还闭眼朝谢景元的方向卖笑。

　　“好了。”陈清芷拍下祁安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祁安头上扎了四个小啾啾，每个啾啾的发绳还不一样，谢景元捋了一把头发就被陈清芷按到椅子上。

　　谢景元的头发短，陈清芷就给他卡了一头卡子，五颜六色，奇形怪状。

　　“好了，你们两个人选一个裙子换上。”陈清芷将裙子放在床上，走出卧室盘腿坐在沙发上。

　　床上一件蓝色连衣裙，胸口绣着颗苹果，另一件是同款的鹅黄色的连衣裙，只不过多了一个娃娃领。

　　祁安摩挲裙子的一角，主动问谢景元，“你要哪个颜色？”

　　谢景元梗着脖子，绯红向上蔓延，“你……你自己选。”

　　“你穿蓝色吧，你穿蓝色好看。”

　　祁安把衣服换上，抬手去拽谢景元的衣服，谢景元连连后退，小腿触碰床沿，向后栽倒，身子僵硬，任由祁安把衣服换上。

　　祁安牵着谢景元的手走出房间，谢景元面无表情，双腿加紧微微弯曲，手指握成拳的大拇指深深掐着食指，垂落在身体一侧。

　　陈清芷看着谢景元一脸赴死表情，笑了两声，起身围着两人转了一圈，随后跑到卫生间，拎出三把巨无霸水枪，递到两人手里。

　　三人头戴头盔，手脚戴着护具装备齐全地从家里溜出，跑到距家十分钟远的公园。

　　那个公园是陈清芷这一个星期一来勘探好的，下午三点人少，公园里有滑滑梯，滑梯旁边就是公厕，随时可以补充弹药。

　　到了儿童区，祁安和陈清芷把水枪扔在地上，跑向滑梯，祁安滑下去，看见谢景元还站在原地，扑了过去，谢景元下意识伸手接住。

　　祁安冲他笑了一下，随后他攥着谢景元的手奔向滑梯，手牵手爬向楼梯，谢景元坐在滑梯口，祁安把他推下去，紧跟着自己也滑了下去。

　　两人撞在一起，谢景元听着祁安咯咯的笑声，嘴角也忍不住牵起。

　　上边陈清芷大喊：“你们两个快起来，你姐来了。”

　　祁安推搡几下谢景元，还没起来屁股上就来了一下，他揉着屁股站起来，跑到一边拿着水枪对着陈清芷呲。

　　三点钟，阳光毒辣，水呲在身上凉丝丝，暑气减少了一大半。

　　陈清芷跑过去拿着水枪，两把水枪看着差不多啊，呲在身上才感觉出不一样，陈清这这个疼多了，所以祁安本就歪的四个辫子变得更歪了。
　　“你欺负人。”

　　祁安的抱怨声没有唤起陈清芷的良心，反倒迎来了更残酷的回击。

　　谢景元站在一旁，抿着嘴，静静地看着两姐弟玩闹，出去玩在他的认知里几乎没有这个概念，他每天不挨打都已觉得是无比幸运，他攥着裤子的手愈发收紧。

　　祁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谢景元，拎着两个巨无霸水枪过去，将其中一个塞进谢景元手里。

　　“拿着，咱俩一起，她欺负我。”
　　一只辫子已经耷拉在他额前的一边，眨着眼睛，看起来陈清芷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谢景元抹了一把祁安脸上的水，帮他把头发整理好，挡在祁安的身前，“我挡在你前面，你在我后边射。”

　　祁安重重点了下头，小分队暂时组成。

　　陈清芷被他们呲得睁不开眼，转身跑开，边跑还不忘回头补枪。

　　弹药很快见底，陈清芷见状开始反击，谢景元将祁安护进怀里，水基本上全呲在了他身上，水珠顺着衣摆向下滴落。

　　“你们两个耍赖，两个人欺负我一个。”陈清芷将已经没水的水枪扔在地上，率先发起质问。

　　“你才耍赖，你的水枪高级，给我们两个破水枪。”祁安双手抓在谢景元腰上，躲在他身后说。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草丛里跑出一只狗，躺在陈清芷的脚边，瞬间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走。

　　两人蹲下身，手一下一下摸着狗的肚子，狗轻轻舔了下祁安的手指，祁安惊喜地抬头朝谢景元望去，却见谢景元离他八丈远，紧绷着脸，一脸紧张地看着那只狗，生怕跑过来。

　　祁安走过去，牵起谢景元的手，轻声说：“你别怕，它特别乖，我按住它的嘴，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谢景元顺从地跟着祁安走过去，蹲下身。一旁的祁安轻轻按住比熊的嘴巴，眼神示意谢景元赶紧摸一下。

　　谢景元的手放上去，触感柔软，眼蓦地亮了一瞬，他看向祁安，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祁安弯起眼角，特别得意，“我说了它很乖的。”

　　三人站在原地等了一段时间，还没有人来找，三个人的裙子全部湿透，衣服粘在脊背上，而此时，衣服已经半干，陈清芷看向两个弟弟，祁安以往白皙的脸上现在泛着红，陈清芷朝天上看了眼太阳，当即决定不等了，带着狗牵着两个弟弟回家。

　　陈清芷刚到小区，就看到陈华和李宛焦急地打电话，看到三人回来，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四只手把姐弟三人拽到面前，表情严肃，“你们三个去哪里？”

　　“公园。”陈清芷笑嘻嘻地回答。

　　“下次出去玩给我或者爸爸说一声，”李宛看着祁安和谢景元的打扮蓦地笑了，“你这是把你两个弟弟当大型芭比娃娃了。”

　　李宛掏出手机，“你们三个站近一点，拍个合照留念一下。”

　　谢景元听到后躲在祁安的身后，害羞地露出头。

　　见状，李宛和陈华对视一眼，没有勉强他。

　　李宛收回手机，几人准备一起回家，陈清芷跑到一旁抱起狗跟在队伍的最后边。

　　直到进了家门，李宛和和陈华才知道三个人带了一只狗回来。

　　陈清芷举起狗，嘿嘿笑了两声，“爸，我们捡了一只狗。”

　　狗扑向谢景元，谢景元躲在陈华身后，怯生生盯着比熊，手愈发收紧，陈华安抚地拍了拍谢景元。

　　“明天把你的狗送走。”

　　“我不，这是我们一起捡的，景元只是嫌脏而已。”

　　陈华弯下身，与谢景元平时，轻声说：“是吗？”

　　谢景元舔舐嘴唇，他爸从来没有这样与他说话，垂落的手指颤抖，他想了下下午祁安带他摸小狗的触感，“我也挺喜欢的。”

　　陈华站起身，对着他们说：“我说不算，你们要去问一家之主的意见。”

　　意识抽离，谢景元回到了酒店床上，他望向酒店的窗户，忽得轻笑一声，随后将祁安搂紧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