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g饲养日记》》锈時

2、《长这么大了，还这么幼稚》 清晨六

　　清晨六点十五分
　　承时站在燃气灶前，左手握着平底锅，培根香味飘满厨房

　　"你他m又在搞什么行为艺术？"肖讣笺叼着牙刷出现在厨房门口。

　　承时把培根翻了个面，"哥喜欢单面还是双面？"
　　"随便。"肖讣笺吐掉泡沫，"你今天不是要上学？"
　　承时突然笑了笑:"原来哥记得我的课表。"他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餐桌上摆着三明治，面包边被精确切除，断面能看到七层不同食材。

　　肖讣笺懒得理他，低头咬了一口面包，又皱眉：“太甜了。”

　　“下次少放半勺糖。”承时点头，语气平静。

　　事实上，他已经记下了肖讣笺每一次对食物的评价——太咸、太淡、太甜、不够热、太烫……每一次微小的调整，都让他离“完美”更近一步。

　　他不需要肖讣笺的夸奖，他只需要肖讣笺习惯他的存在。

　　习惯到……离不开他。

　　承时站在玄关穿鞋，领带却怎么都系不好。

　　"过来。"肖讣笺扯住领带用力一拉，承时被拽得踉跄半步。这个距离能闻到少年校服上残留的漂白剂味道——太新了，就像昨天才从包装袋里取出来的。

　　承时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哥，今天会下雨。
　　"
　　"所以？"

　　"所以...别像上次那样淋着雨去收魂，会感冒。"
　　"七点二十的公交。"承时看了眼腕表，"哥晚上想吃什么？"

　　"别回来了最好。"

　　承时笑起来，哥还是老样子。

　　七点十五分，承时站在公交站台前，校服一丝不苟，领带端正

　　路过的同校女生偷偷看他，小声议论。

　　“那就是高三（1）班的承时吧？听说他上次联考又是全市第一……”

　　“长得也好帅啊，就是感觉好难接近……”

　　“听说他家里很有背景？但从来没见他炫耀过……”

　　承时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低头看了眼腕表，确认公交车的到站时间。

　　他的表情很淡，和在家里时截然不同。

　　在所有人眼里，承时是完美的优等生——成绩顶尖、举止得体、从不失态。老师信赖他，同学仰慕他，就连最叛逆的不良少年，见到他时也会下意识收敛几分。

　　公交车到站，承时迈步上车，刷卡、找座位、坐下，动作流畅自然。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无声地计数。

　　哥在干什么呢？

　　此时，肖讣笺正把第三片烤焦的面包扔进垃圾桶。他烦燥看着料理台上的一片狼藉。

　　"靠。"他抹了把脸，手上还沾着面包屑。

　　手机震动起来。姜顺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说。"肖讣笺用肩膀夹着电话，手忙脚乱地抢救最后一片面包。

　　"信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那我给你发坐标"

　　面包机"叮"地一声弹出焦黑的吐司。肖讣笺盯着那片碳化物。他挂断电话，把面包扔进垃圾桶。

　　玄关处，承时昨晚脱下的衣服还整齐地挂在衣帽钩上。肖讣笺鬼使神差地拿起来自己的衣服闻了闻——雪松混着油墨的味道，就像一件崭新的标本……这小子就老喜欢往我身上沾自己的味道

　　幼稚……

　　阴雨中的废弃工厂里，肖讣笺蹲在目标尸体旁。死者是个中年男人，瞳孔扩散的眼里还凝固着惊恐。黑雾从肖讣笺指间渗出，缠绕上尸体的脖颈。

　　"灵魂编号D-1402，确认回收。"他机械地念着流程词，却突然注意到尸体右手紧握着一张照片——一家三口的合影，角落里有个""少年背影。

　　黑雾突然剧烈翻涌。照片上的少年背影渐渐模糊，直至变成了穿着校服的承时。

　　肖讣笺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撞上生锈的铁架。雨水顺着破败的天花板滴落，在他脚边积成一个小水洼。水面上倒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承时带着诡异微笑的面容。

　　"妈的......"他踢散水洼，掏出手机又放下。

　　我要带着承时跑。

　　这个念头像刀一样猛地捅进他的意识里， 肖讣笺的指尖死死掐着烟，火星烧到指节也浑然不觉。

　　靠，他疯了吗？这样挑战组织权威？值得吗？

　　可下一秒，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承时系歪的领带、煎糊的培根、贴满冰箱的糖纸，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哥记得我的课表"。

　　——m的。

　　肖讣笺狠狠碾灭烟，掏出手机，飞快地给姜顺发了条消息:〖我要提前离职，你帮不帮我？〗

　　雨水顺着工厂生锈的管道滴落，肖讣笺盯着手机屏幕，姜顺发来的消息正在加载——

　　一道闪电劈过，工厂的玻璃窗轰然炸裂。肖讣笺猛地回头，雨水混合着玻璃碎片在他脸上划出血痕。
　　窗外的雨幕中，站着七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影。
　　是清理小组。

　　他们来得比预计早。
　　他们的到来，就意味着这里出现了异常，也不需要信使在场。肖讣笺知道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所性转身就从工厂大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