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号伴侣》冬至原纪

9、濒死 死而后生

　　“嗯 ? 真的吗冷队，我第一次做，这么有天赋啊 ?”

　　江烽拿过冷弈的筷子，尝了一口，兴奋的样子迅速蔫了下去
　　“嘶...这么咸...别吃了冷队，我们要不走吧？我知道莆田专做中餐，我带你去。”

　　“改天吧。”

　　冷弈拧开那瓶橙汁递给江烽
　　“咸的话……喝一口？”

　　江烽突然感觉自己身边这块冰块变的很温柔，他没有接过瓶子，直接抬起冷弈的手递到嘴边，喝了两口

　　冷弈本能的想收回手，目光停在江烽滚动的喉结上，不自觉得咽了口口水，手也停在了空中，任凭江峰牵住

　　“冷弈…你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冷啊…”
　　江烽对上冷弈的目光，挑了挑眉

　　”…我是姓冷，又不是性格冷，摸够了没？松开。”

　　江烽松开了手，他感觉很热，但是房间的空调已经开到了23度

　　“这橙汁度数太高了吧，我出去透口气。”

　　什么借口…橙汁有度数吗？

　　冷弈看了半天配料表，想起了刚刚江烽一口喝完的香槟

　　那瓶香槟13度，也不至于喝多吧…

　　江烽去了洗手间，洗了三把脸才清醒过来
　　吹了一会风后他才回了包厢

　　等到散场时已经将近10点了，仅剩下江烽和冷弈没有喝多，江烽只能先叫车把这群酒蒙子先送回到学校

　　“真不巧冷队，刚才送走韩烁他们的是最后一个车，我现在手机没电...咱们只能走回学校或者回我家了。”

　　冷弈手中还拎着江烽的那根球棍，扶了扶额
　　“那走回学校吧，反正11点前到宿舍就行。”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街上，街上人已经很少了
　　江烽走得离冷弈不远不近，如果抬一下手则刚刚可以牵到冷弈的手

　　可是他没有理由去牵

　　幽黑的巷子口闪烁的霓虹灯突然熄灭，突然闪出几个黑影将两人围住

　　冷弈蹙眉驻足，江烽挡在了他的前面，把手中的球棍给了身后的人

　　为首的精瘦男人手中转着一把蝴蝶刀，戏谑开口说道
　　“两位小兄弟，穿着辅仁国中的校服，又刚从高档餐厅出来，哥哥想找你们借点钱花花。”

　　江烽嗤笑出声:“这里是新加坡，法律这么严格，你们在这里干抢劫的勾当，真不嫌丢国人的脸。”

　　那个男人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别转移话题，这里可没有监控，钱和命你俩留一个吧。”

　　江烽想掏钱息事宁人，但是他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刷卡也不可能，身上更是没有现金他暗骂一声，一阵无语后缓缓开口

　　“我们现在没有钱，给你留个号码，先让我俩走。”

　　“操，你是不是当我傻呢 ? 愣着干什么，直接动手。”

　　围住他们的几个黑影往前走了几步
　　江烽后撤两步，推了推冷弈，以仅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冷队...一会我把后面那两个先放倒，你直接走。”

　　“开什么玩笑...扔你一个在这 ? 江烽，别拖我后腿，一会打起来别倒地不起，那才叫丢人。”

　　新加坡的天气很潮湿，江烽在动手时不可避免撞到身后人的身上，对方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服传到自己的身体里，来不及留恋那微弱的温暖，直击黑影面门，一拳又放倒一个
　　常年的训练给了他很好的身体素质，对付几个混混不是什么难事

　　冷弈亦是如此

　　当球棍横劈的破空声与刀相碰，江烽听见这个声音时，心颤了一下

　　他果断和身后的人换了位置，从冷弈手中收走球棒

　　“江烽，注意安全…”

　　冷弈留下闷声的一句话，手肘猛击歹徒腰侧的闷响震的他胸腔处发疼，来不及反应，刀却从身侧袭来，寒光初现，根本就来不及躲开

　　江烽的声音卡在喉间，抬手在带刀的那个人头上给了一棍
　　血迹横流

　　那把蝴蝶刀扎进了江峰的侧腰上，但没伤到冷弈血浸透了江烽的校服，他用球棒强撑着站起，看见周围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后才倚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冷弈没有犹豫撕开了自己的校服，想勒紧了江烽的伤口帮他止血，手却完全控制不住地发抖，血沾了满双手

　　“江烽，撑住了……附近…附近就有医院。”

　　冷弈背起江烽翻过人行道护栏

　　“冷弈……你身上好烫…”

　　带笑的气音混着血腥味喷到冷弈的颈处
　　本来是温热，却又十分冰凉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一天天到底都在想什么？”

　　冷弈脚步越来越快，却又很平稳

　　“冷队...我喜欢...喜欢上一个...你...”

　　冷弈颈侧的血管突突直跳，他没给出回应，不远处闪着蓝光的地方就是医院

　　……

　　江烽被推进手术室后，他才脱力地跌坐在走廊上，浓郁的血腥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看着手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缓缓扶着墙站起

　　在缴费处借了根数据线充电，手机屏幕已经完全碎了，不过幸好还能用，交了手术费后他第一时间联系了白潜，又回到手术室门口守着，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缓了一会后才勉强站了起来

　　身上的血迹与洁白的走廊格格不入
　　清冷到几乎没有人来往

　　白潜接到电话立刻联系江烽的父母，抓起一件衣服就赶去了医院

　　冷弈蜷缩地靠在手术室门口，赤裸的上身还能看见瘀伤，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是失神地看着“During operation”（手术中）的立牌

　　“冷弈！你没事吧？怎么可能会有抢劫的呢……这么多年都没有过，来……先把老师衣服穿上，江烽……”

　　白潜想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冷弈的身上，摸到他冰凉且沾满鲜血的手时，干脆把衣服给他穿上了
　　冷弈沙哑的声音传出
　　“白老师……我没事，江烽才有事。”

　　“我已经联系他的父母了，你要不先处理下你自己的伤口吧？……我去先帮江烽交费用。”

　　冷弈摇了摇头

　　“白老师，我交过手术费了。”

　　江杉和林芷也赶了过来，平时扣子都系到最上面那一颗的江总和众星捧月的林夫人现在穿着单薄的睡衣，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江……江烽，在哪？白老师…到底怎么了？”

　　江烽比林芷先直起了腰，扶着门框问道

　　“江先生，您先冷静一下，他…现在在手术中。”

　　林芷瘫坐在地上：“怎么可能…”

　　江杉扶起林芷坐到一边的长椅上，用手不断地捋着她的后背

　　“没事的……小烽福大命大。”

　　冷弈感觉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江烽是替他挡的刀

　　“对不起，叔叔阿姨……本来应该躺在里面的是我，他是为了救我才中刀的。”

　　“没事孩子，你也去处理处理伤口吧，你这也伤得不轻…这有我和他妈守着，你们要不然就先回去吧。”

　　白潜想先带冷弈去处理伤口，但被对方拒绝了

　　“白老师，等确认江烽没事，我就走。”
　　冷弈手里紧抓着那张缴费单和碎屏的手机，摔碎的钢化膜扎进手心，却依旧感觉不到疼

　　心口涌出酸涩证明他还活着，而里面的人生死未卜

　　脑中不断浮现江烽说过的话
　　他好像说……他喜欢一个人，好像是“我”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更何况我这种刻薄的性格，不可能的......
　　就算可能，我也不配和他在一起...他是什么身份...体育明星...
　　操...冷弈你到底在想什么，江烽为了救你现在还生死未卜，而你还在想入非非一些什么 !

　　如果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一定会抽自己两下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不信鬼神，此时却无数遍祈祷江烽平安无事

　　一个小时过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

　　“Don’t worry—the patient is stable and has regained consciousness.”
　　（“别担心，患者情况稳定，已恢复意识。”）

　　冷弈听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手中揉成一团的缴费单子被他丢在地上，医生在和江杉林芷交代什么，他顾不上听，冲进手术室内

　　江烽躺在手术床上，脸色苍白，眼皮微抬，半醒半梦

　　冷弈走到床边，颤抖的手擦去江烽头上渗出的汗，似乎还有血的痕迹

　　“江烽...还好吗 ? ”

　　江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轻轻拉住了冷弈的手
　　“我没事。”

　　冷弈不敢动，他怕伤到江烽
　　“别乱动...”

　　“冷队...你怎么也伤这么重 ? 怎么不去处理伤口...”

　　看冷弈受伤，比他自己受伤还疼一些

　　“不重要。”

　　他还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叹了口气，松开了江烽的手

　　“你的父母已经来了...估计马上就会进来，那我就先走了。”

　　“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江烽如果现在能下床，他一定要抱住冷弈，让他多陪自己一会

　　冷弈已经走出去半步的身体一顿，用承诺的语气开口道

　　“我会来的。”

　　“冷队，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么 ? 明天告诉你病房在哪。”

　　冷弈才想起来，他和江烽没有加过任何联系方式，因为睁眼闭眼这个人这段时间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可惜江烽的手机好像已经摔坏了，而他的手机又没有电，环视一圈，他抽出张纸巾，找到了写病历的一支已经不怎么下墨的笔写下了自己的号码，折了两下，放进江烽的手中

　　“收好……我不会再给第二次。”

　　“知道了，冷队。”

　　冷弈有些依恋江烽手心传来的温度，离开时不自禁地攥紧了拳头

　　见到迎面走来的江烽父母，他侧身让开了路
　　“叔叔阿姨，江烽已经醒了，我先走了。”

　　林芷已经平复好了心情，哑声说道
　　“去吧孩子...谢谢你送江烽来医院。”

　　冷弈走后，两人立刻往床的方向看去
　　“小烽 ! 你可吓死你妈了我了 ! ”

　　江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人，没说什么
　　“算了...你好好休息吧，一会给你转移到病房，你这没一周是出不了院了。”

　　江烽点点头:“知道了，妈。”

　　“对了儿子，爸爸刚刚本来去给你交手术费，结果医院收费处说已经交过了，进来的时候在门口见到了这张缴费单，是你那个同学交的，找个机会把费用还给人家...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啊？行，爸，我手机现在不能用了，能不能先给我送个手机...”

　　江杉应下，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不过半个小时，江烽就拿到了新款的手机

　　“这几天还要麻烦一下你妈妈，我有项合作要谈，钱还够花吗 ? ”

　　“哎，老公，你忙去吧，这不是还有我吗，还能让咱儿子没钱花 ? ”

　　江杉觉得有道理，毕竟在家又不是他管钱

　　“手术费是一万SGD，我先走了，明天早上要早些出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又和陪护的两个护工交代了一些后，江杉就先离开了

　　转移到独立病房之后，林芷说要回家收拾些日用品，嘱咐了五遍让江烽千万别乱动，不过十几分钟她就回来

　　冷弈在白潜的陪伴下回了学校宿舍，他打开房间门，沉闷的呼噜声传了过来

　　此刻的韩烁整半条腿搭在外面，怀中抱着一个已经破旧的玩偶，横躺在靠门口江烽的床位上
　　衣服都没脱

　　冷弈给手机充上电后先冲了个澡，又将带血的衣服洗了，白潜的外套上也沾了不少血迹，都被他洗干净

　　校服上半身已经撕碎了，只能明天重新去领一套，晾好衣服后，他收到了江烽的好友申请

　　他打开聊天界面，从床下掏出医疗箱，略显笨拙地给自己的伤口上涂着碘伏

　　【已经到宿舍了吗，冷队 ? 】
　　【伤口可以处理吗 ? 】
　　【很疼吗 ? 】
　　【用不用来医院再查查 ? 】
　　【……】

　　冷弈看着满屏的消息有些无奈，放下手中的酒精棉签，一条一条的回复

　　【到了。】
　　【能处理。】
　　【不怎么疼，皮外伤。】
　　【我不是刚从医院回来吗 ? 】

　　顶部的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去很久

　　【那就早些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吗 ?别去了吧，多休息一会。 】

　　冷弈眉头舒展，骨节分明的手敲打着键盘

　　【确实去不了，答应某人去医院看他。】

　　聊天的界面又陷入了正在输入的情境

　　【不是...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会，看不看我，其实都行，但是能来最好。】

　　【江烽，我会去的，我答应你了。】

　　江烽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一边的林芷正好看见没出息的江烽看着手机傻笑

　　“……”

　　是不是挨了一刀变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