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号伴侣》冬至原纪

1、冷弈 出国

　　24届WBC联赛第一天，地方附属赛区

　　“江烽焰，你今天怎么回事 ? 他妈今天这个捕手老子不干了……你这种三流球员，还有这个三流球队趁早解散，别特么在WBC这种国际赛事上丢人现眼。”
　　吴志把棒球帽扔在地上，指着江烽焰就是骂
　　江烽焰微微低头，半张脸藏在球帽下，看不出表情，胳膊以及手腕因为刚才高强度的投球控制不住的发抖

　　结果就是江烽焰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气不打一处来搬出了夏弥——Prairie球队的教练

　　可他们并不是三流球队
　　他们是亚太区近十年来唯一闯入WBC的球队，而且年均才18岁
　　还算上了他们已经34的教练
　　吴志把手套往站在一边的程诺身上一扔，衣服都没换就离开了比赛场地，他是Prairie战队的捕手
　　但现在似乎不是了

　　“江烽焰，你退队吧，这里不适合你，当时我就应该让吴志当投手，他心态比你稳多了……”
　　夏弥终于开口，作为教练，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江烽焰微微抬头，目光依然垂落在自己的钉鞋上
　　“这么多年了，这么好的机会…这是我们第一次进这种国际赛事啊……你平时耍小性子现在都不能克制一下。”

　　“夏教练，你真有脸说这话吗？你以为没有江烽焰我们能站在这吗？你屡次偏袒吴志，你配当教练吗 ? 你说吴志当投手，你不觉得搞笑吗 ? 他直球都没江烽焰的滑球快…!”
　　程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江烽焰说话

　　一直以来，夏弥对吴志偏袒的有些过分
　　不过作为关系户，倒是能理解
　　这对江烽焰来说特别不公平，他每天来的最早走的最晚，训练评分数据断崖式领先
　　为人和善
　　特别是没有小性子

　　“不用多说什么了，程诺，谢谢你，夏弥教练，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能再见。”
　　之前一直不说话的江烽焰说完后起身往场外走，刚从场上下来的他，额头还渗着汗
　　程诺却三步并两步地追了上来
　　“等一下，江哥，你去哪我去哪，夏弥那老东西肯定也不会要我了。”
　　他低头沉默了片刻

　　“我打算继续出国。”
　　“那我也去，是你让我喜欢上棒球的，那我一定要跟着你。”
　　“嗯。”

　　江烽焰其实舍不得离开这个大赛舞台，但是他已经没有替补的捕手了，而且自己的体力也负担不起高强度的投球了
　　关键是夏弥并不在乎输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脱下了Prairie的队服，手中的棒球也放在了场外的球框里
　　观众席上只剩下骂声一片
　　换个立场想想，他们花了钱结果没看到结局一方就认输了，和白搭一张门票有什么区别
　　其实刚才发生的情况非常的简单，回想起来，他倒是感觉吴志很可笑
　　吴志示意他扔指叉球，但对方击球手是卫冕冠军——shadow战队的卡斯特，通过数据分析，他击中指叉球的概率有88.4%，抢垒几率97.5%
　　这种情况下扔指叉球就是脑子有病
　　偏偏吴志就这样

　　九局上半，江烽焰体力已经将要殆尽了，但是吴志不考虑他的情况，再被江烽焰摇头否定后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但江烽焰没听他的，扔了4个坏球将卡斯特送上了一垒
　　吴志当场就摔了手套下了场，留下了独自发懵的卡斯特

　　他们都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这么做是丢人现眼的行为，觉得江烽焰丢了整个队伍的脸面
　　但是能进WBC联赛，也都是靠江烽焰一直带着罢了

　　江烽焰疲惫地回到家中，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球帽被他丢在门口的储物柜上
　　江杉见儿子回来了，立马叫他来吃饭，这是他儿子的习惯
　　——到家就吃
　　但今天江烽焰吃不下任何东西
　　“爸，我不想吃……，我不想呆这了，就是现在这个棒球队…我不想待了。”
　　江杉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楼上先穿来了声音
　　“谁又惹我们的最佳投手了?”
　　林芷从楼上下来，手中拿着瓶高档红酒
　　“没什么事，妈，你今天不是去巴黎的机票吗怎么没去？”
　　“都怪你爸，说明天要看你比赛，给我机票退了。”

　　江烽焰 : ……
　　这回好了，都退赛了哪来的明天的比赛

　　“那你打算去哪 ? 回英国吗? 哦对…今天那个南安普顿大学吧……你的导师，还给你打电话说邀请你参加他们大学的棒球联赛。”
　　江杉一边说一边接过林芷递过去的红酒，打开后又去厨房找了三个高脚杯

　　“不去。”江烽焰一口回绝，“最近手臂负担太大了，参加不了什么比赛，他们叫我去也没用。”

　　“去新加坡啊 ! 正好我的高中同学最近叫我去那玩。”林芷放大了手机屏幕的一张她同学给她发的风景照，“怎么样?”

　　江烽焰淡淡回到:“都行。”

　　江杉把儿子拉到桌子边：“先吃饭，我去给你安排，正好…咱家在那也有产业，还要有我们之前帮助的那个孩子——韩烁就在那……你就安心歇两天，等安排好了再去我也放心。”

　　林芷轻拍了一下江杉，“你这么扫兴吗？我们和小烽一起去不就好了？”

　　“也是，我们这就去收拾东西，小烽你先吃饭！菜一会都凉了，媳妇，记得带上翻译耳机。”

　　“你还用那个? 你英语不是8级?……”

　　“我不用，给你用的，我怕我有时候忙，不在家你出门沟通困难。”

　　林芷:……“好好好。”
　　她英语好歹也是个6级

　　“对了儿子，还有你，爸爸认识新加坡辅仁国际中学的校长，那是爸爸老同学，为了避免你无聊，你去上学吧，学校好像就有棒球队。”
　　“嗯。”

　　当天晚上，江烽焰根本就睡不着觉
　　退赛是一部分原因，现在网络上已经对他骂声一片了，他懒得解释什么
　　夏弥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了他身上
　　说他先退赛当了逃兵，即使有很多人站出来替他说话，但是终究是石沉大海
　　另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胳膊传来的疼痛感
　　他无奈起身，穿上衣服打车去了最近的私立医院去做个检查

　　今天正好的郝柏值班——他是江杉的私人医生
　　“郝叔，好久不见。”
　　“哎哟，小烽啊…这么晚了你来这……身体不舒服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白天比赛…可能胳膊有些超负荷了。”
　　“噢好，我帮你看看……”
　　检查过后，郝柏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一遍遍的摸着江烽焰的手腕和肘关节
　　“不行，拍个片子吧，你这好像不是一般的严重……”
　　江烽焰垂眸沉默片刻，和郝柏一起去了放射科X光室

　　结果出来后，郝柏的脸色更难看了
　　“臂丛神经拉伤，你打棒球拼命打？不行……你得修养起码四个月左右，这四个月你不能频繁扔球，更不能剧烈运动 ！我要通知你爸……”
　　“欸，郝叔，不用告诉他们，我能照顾好自己。”
　　郝柏正在拨打电话的手被江烽焰拦下，他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也行，我先给你找几副膏药，这一个月自己记着换，反正你要是不管不顾的再扔球，那你就可以彻底和棒球say goodbye了。”
　　郝柏说完就去药房给他拿药，走时还嘱咐他千万注意休息

　　江烽焰没有回家，他在便利店买了几罐酒，路过棒球场时停下脚步，靠着墙缓缓坐下
　　他单手起开易拉罐，泡沫涌了上来，等到消散时，他才将酒灌进胃里
　　打开微博，体育官网上依旧骂声一片

　　“这就是海归专业投手吗 ?退赛一哥吧 ?”
　　“刚进国际联赛就下场了?”
　　“楼上的别口嗨了，你们有本事就自己去打。”
　　“实话实说还不让了，啧啧啧。”
　　………

　　这是他第一次想放弃棒球
　　压抑的氛围也是第一次包裹住了那个热血的青年
　　“c…退赛比输赛丢人多了，明明没差几分，拼一下万一也能赢…”
　　他盯着栅栏后的棒球场看了很久，直到天空变了颜色

　　旭日东升，阳光撒在他的身上
　　却不存一丝温暖
　　日出前的清晨是最冷的时刻
　　他放弃了那个可怕的念头，冬季还有亚太地区的一个小型联赛要打
　　但是现在能做的只有修养
　　或者……
　　只剩下去打封闭针了
　　正好现在要去新加坡，那边的医疗服务可能会更好一些

　　程诺和他们同一天办好了签证，一起出了国
　　在新加坡的机场降落时，江烽焰穿着一件低调的白色T恤，T恤的面料很薄，甚至可以看清衣服下的肌肉线条

　　“这新学校安置宿舍啊……你住不住江哥？”程诺翻着手机看着简介

　　“住吧。”江烽焰收到了韩烁的信息，对方约他吃饭

　　“哎呀你们自己玩去吧，老公，陪我去海边！好久没有潜泳了……你去年生日送我的那个游艇应该还在……”
　　林芷递给了江烽焰一张卡
　　“随意花。”

　　江烽焰没接
　　“不用，我有。”
　　他从行李中拿出翻译耳机递给程诺，然后叫个司机把行李送到学校

　　他和程诺到了当地最有名的福尔酒店，见到了韩烁，对方身穿一身名牌，正在和一个女生在前台搭讪
　　当年是江烽焰捡回来他的一条命，把他送回了韩家，所以即使韩烁比江烽大了两岁，还是出于尊敬喊他一声“江哥”

　　“Hey ,江哥，这边，好久不见啊！”
　　“这么久不见还会说汉语呢？还保持单身撩人家女生 ? ”
　　江烽焰笑着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程诺看见楼上的spa厅就上去了

　　“害，就要了个联系方式而已。”

　　在韩烁的推荐下他住进了学校的412宿舍，程诺则被自动分到了隔壁的413

　　“我们宿舍都是三人寝，虽然我一般都不住那，但是我在那还有个位置，也就是说，你要和另一个室友住……你真不住校外吗，算了也没什么影响，又没有人查寝。”
　　“嗯。”

　　江烽焰低头看着手机上自己妈妈给他发过来的夫妻俩人的合照，头也不抬随口敷衍了对方一句，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打字回复
　　——让我爸给你p完再发朋友圈

　　韩烁深知他这个人的性格，知道对方肯定在听，他继续唠叨着
　　“我跟你讲…宿舍有个怪人，他这几年前转过来，除了在棒球队训练的时候说话之外，其他时间根本就不说话！”
　　“嗯？是有自闭症吗？那你怎么不特殊照顾他一下…？和我说有什么用。”
　　“不是，就是话少，心理没有什么问题，我试过了，高冷男神一个。”
　　“学校棒球队吗……有意思。”
　　“对啊，江哥，你可是王牌投手，你必须去，我也在队里，你别说，当年因为你我也喜欢上玩这个了……”
　　“你刚才说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叫……冷弈…不对啊，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我听了，他叫冷弈，名子还挺特别。”

　　韩烁：……
　　那是重点吗 ! 重点棒球队啊 !

　　他看见菜上来了，就不再和江烽掰扯，开始埋头吃饭
　　而江烽焰用手半掩着唇，对一桌的菜并不感兴趣——他只吃清淡的

　　冷弈……这世界上还有姓冷的人?
　　按照韩烁说的，那应该是性冷吧

　　“江哥，吃完饭之后和我去酒吧，今天我包场了，妹子多的是……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谈过一个对象，兄弟给你介绍几个?”

　　“吃饭都闭不上你的嘴，你真是一点没变，什么时候你自己能脱单了再来考虑我吧……我就不去了，一会我要去学校报道，熟悉一下校园。”

　　江烽焰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冷弈这个名字很感兴趣
　　他还想见见他

　　韩烁点了点头:“合理，买点零食回去，食堂的饭菜有时有点……难吃，我反正是吃不惯。”

　　“嗯。”江烽焰点了点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 ”

　　“害…凑合着过呗，韩家对我并不怎么在意，至少不用横死街头，我就知足了。”
　　韩烁拿起酒杯，在江烽焰的酒杯上碰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江哥……欢迎来到新加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