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归我》PomeloLime

4、漫长的寒假 哥，我好想

　　叶渝安把手机日历又划开看了一眼，距离寒假还有整整八十三天。这个数字像是刻在了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他趴在书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睛却盯着窗外发呆。十月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吹得窗外的梧桐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催促

　　“小安，作业写完了吗？”叶晚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混着油锅“滋啦”的声响，还有葱花被爆香的香气。

　　“快了”叶渝安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眼睛却还黏在手机上。微信里，宋时含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最顶端，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十七分发来的：“明天早课，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今天中午食堂的糖醋排骨超级难吃。”

　　发完他就后悔了，心想：“这算什么话题啊？他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他懊恼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抓起笔假装写作业，可没过几秒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屏幕。

　　手机震动了一下

　　叶渝安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

　　宋时含回得很快：“难吃的你还吃完了？下次我给你做”后面还跟了个揉脸的表情包。

　　叶渝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飞快地打字：“那你少喝点冰美式！上次胃疼忘了？”发完才觉得语气太急，又赶紧补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宋时含回了个敬礼的小人：“遵命，我的小安弟弟”

　　叶渝安笑出了声，又怕被叶晚晴听见，赶紧捂住嘴，可眼睛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从那天起，视频通话成了叶渝安每天最期待的事

　　有时候宋时含在图书馆，只能捂着话筒小声说话，背景音是翻书的沙沙声；有时候叶渝安写作业，宋时含就隔着屏幕看他，偶尔吐槽他写字像蚂蚁爬，气得叶渝安把草稿纸怼到镜头前：“你行你来写！”

　　最难忘的是那次月考。叶渝安数学考砸了，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晚上视频的时候，宋时含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问：“怎么了？”

　　叶渝安低着头不说话，手指揪着被子边角，半晌才闷闷地说：“这次没考好”

　　宋时含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突然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调整了下角度，然后压低声音说：“我给你讲个笑话”

　　“啊？”叶渝安愣住

　　“你知道企鹅为什么不会迷路吗？”宋时含一本正经地问。

　　“为什么？”

　　“因为它们有GPS，不，因为它们有奇鹅导航！”

　　叶渝安呆了两秒，随即“噗”地笑出声，眼泪却也跟着掉了下来。他一边擦眼睛一边骂：“冷死了！你这笑话是从南极批发来的吗？”

　　宋时含在屏幕那头笑弯了眼睛：“你笑了就行”

　　叶渝安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路过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肠粉店，他都会拍张照片发给宋时含。有时候是“今天的肠粉酱料放少了”，有时候是“老板居然涨价了，等你回来抗议”

　　宋时含每次都会认真回复，有时候发个“愤怒小猫”的表情包，有时候甚至画了张歪歪扭扭的抗议标语：“黑心老板还我肠粉公道！”叶渝安笑得直拍桌子，把那张图设成了聊天背景，可屏幕终究是冷的

　　有次视频时，宋时含身后突然闪过一个女生的身影，还隐约传来一句“时含，这道题怎么做啊？”叶渝安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

　　宋时含似乎察觉到了，立刻把镜头转向书架：“是同学来问问题。”

　　“嗯”叶渝安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那个模糊的身影。他盯着天花板，直到窗外泛起微光才迷迷糊糊睡去。

　　期中考试叶渝安超常发挥，拿了年级第十。他几乎是跑着回家的，一进门就大喊：“妈！我第十！”

　　叶晚晴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厉害啊！给你哥打电话没？”

　　“这就打！”叶渝安冲进房间，手忙脚乱地拨通视频

　　电话接通时，宋时含那边人声嘈杂，像是在参加什么活动。他走到稍微安静点的地方，笑着问：“怎么了，小安？”

　　“哥！我考了第十！”叶渝安举着成绩单在镜头前晃，“你说过考得好有奖励的！”

　　宋时含眼睛亮了起来：“这么厉害啊，我们小安想要什么奖励？”

　　“你说呢？”叶渝安故意拖长音调

　　宋时含正要回答，背景音里突然有人喊他名字。他回头应了一声，再转回来时信号已经开始卡顿：“等寒假回去一定给…”

　　话音未落，视频就断了

　　叶渝安握着发烫的手机，突然觉得那些期待的奖励都不重要了，他只是想见哥哥

　　平安夜那天，宋时含发来消息：“直达车票卖完了，得中转一次，晚一天到家”

　　叶渝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手机自动锁屏。午夜时分，他才回了一句：“路上小心，别喝冰的”

　　终于到了宋时含回来的那天 ，叶渝安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火车站，在出站口来回踱步。广播里列车到站的通知响起时，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人流开始涌动，叶渝安踮着脚张望，突然“小安！” 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叶渝安猛地抬头，看见宋时含拖着行李箱朝他走来，白色围巾被风吹得扬起一角，脸上带着他朝思暮想的笑容

　　叶渝安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宋时含走到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站着干嘛？”

　　“哥，你瘦了”叶渝安拍开他的手，声音有点闷。

　　宋时含笑着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闭上眼睛。”

　　叶渝安乖乖闭眼，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贴上脖颈。睁开眼时，他看到一枚精致的银质三叶草吊坠。

　　“网上说三叶草能带来好运。”宋时含的耳尖有点红。

　　叶渝安低头摸着吊坠，轻声问：“那你呢？”

　　宋时含看着他，忽然笑了：“我的幸运不是回来了吗？”

　　回家的路上，他们经过那家肠粉店。宋时含突然拽住他的手腕：“走，去尝尝传说中的天价肠粉”

　　叶渝安跟着他走进店里，热气模糊了镜片，却让心里某个角落愈发清晰起来

　　这个寒假，一定会比想象中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