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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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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没,那个温文尔雅的昭华师尊竟然残害同门,甚至要挖自己徒弟的金丹来熬药助自己突破化神后期。”
“是那个无妄派的昭华师尊吗,之前我还一直十分敬仰他呢,光风霁月,曾经一剑扫九州魔物,不过百岁便已突破化神境,一直是我的偶像,没想到这么丧心病狂!”
“真没想到平日里那么温和的人竟然也会做出那种事,说到底不就是嫉妒自己弟子天赋比他高吗,还以为昭华师尊是修真界的一股清流呢,现在看来跟那些虚伪的人也没区别。”
“没事,反正今天貌似就要在无妄派行刑了,也算是铲除了修真界的一大祸害。”
一旁一道清冷沙哑的声音传来,将聊的热火朝天的两人打断,此人声音如初融的冰雪,冰冷但悦耳,只听他问:
“是邹砚舟吗?”
可能是觉得有些失礼,又生涩的说了一声道友。
二人听到后顿住,随即抬头望向说话之人——那人身着一袭黑衣,衬得他皮肤白皙,一双眸子黑漆如墨,神情淡漠,仿佛毫不关心,明明是很温和的长相,但却让人感到疏离冷酷。
见两人没有回应,他又重复了一遍。说完后两人才点点头。
他说了声谢谢留下了一粒银锭转身如风一般消失不见。
两人也不只是因为他的阔绰还是他的来去如风目瞪口呆。
-无妄派
无妄派与诸多修仙大门派一样,修筑了一百零九级台阶,不能动用任何神仙术法才能上来。
而现在,无妄派这一百零九级台阶上站满了人,山上山下人乌泱泱的一片,都是些喜欢看热闹的修仙者们,毕竟邹砚舟百岁化神,一直以来都被当成掌门继承人培养,风光无限,无数人的榜样,为人亲和,被预测为最有可能飞升的人。
虽如此但也树敌不少,而如今却犯下诸多大错,任谁都想踩一脚,毕竟谁不想看高岭之花陨落的样子呢?
倒还真有人不想。
易执灯一袭黑衣,用了易容术,过了好一会才终于被挤了上去。
只见刑惩台上,邹砚舟双手被吊在两根刻着无妄派门规的柱子上,邹砚舟的掌门师兄雪千尘正毫不留情的挥下刑鞭,细数着他的罪行。
“你残害同门,可认?”
“不认。”
“你欺师灭祖,可认?”
“不认。”
“你妄图杀害自己的弟子窃取金丹,可认?”
“不认。”
邹砚舟听着这一条条的罪行早已经麻木了,他明白,就算自己解释也没有人会信,一切的解释都苍白无力,倒不如给自己多留些力气。
“好师弟啊,本尊本想从轻发落,却没想到你冥顽不灵,屡教不改,七十七道刑鞭照例执行,且废除你的修为,逐出师门,从即日起本尊也没有你这个师弟。”
“本尊也很痛心啊。”
雪千尘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不就是天赋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点吗,还不是被自己踩在脚底下。
寻常修士挨上五十多鞭已是极限,再加上废除修为根本就活不了多久,这是真没给自己留活路啊。
明明很讨厌自己,想将自己千刀万剐,偏偏还要装出道貌岸然的样子。
邹砚舟不禁冷笑,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想抬手擦擦自己唇边的血,却动不了,他大伤未愈,而现在才挨了不过二十鞭,他知道自己能撑到三十鞭已是极限。
就在他即将昏迷之际,却发现鞭刑停止了。他微微抬头,只见一个黑影死死握住了掌门即将挥下去的手,另一只手夺过刑鞭。
雪千尘大吼一声:“何人在此放肆!”
易执灯瞬移到邹砚舟身边,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铁锁劈碎。他接住邹砚舟,解开了易容术,露出那张淡漠的脸。
别说是梦千尘和邹砚舟,就连其他围观修士也有些惊讶。周围顿时炸开了锅,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没看错吧,这是易执灯吧!那个有鬼族血脉的人?!”
“他不是当年盗取无妄派的神器无尽夏时被邹砚舟捅了一剑后就消失了吗?这是什么情况?仇人被罚,大仇得报,但感觉不爽所以落井下石复仇吗?”
“刚才说消失的,别脑补太多好吗?而且易执灯一直在魔界,只是你们见不到罢了。”
雪千尘自然也不是傻的,他看到此情景后便启动了刑惩台的结界,将看热闹的人隔绝在外,其余弟子将易执灯二人团团围住。
雪千尘冷笑道:“易执灯,真没想到你会来,当年我这个好师弟可是伤了你,你还要救他吗?还有,你当年盗取本派的镇派之宝无尽夏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现在来是自投罗网吗?”
无尽夏是无妄派传承已久的镇派之宝,用药可提升修为,让人起死回生,用做炼化兵器可使兵器攻击力大增。
“到底是谁盗取无尽夏?还有,你们真的敢拦我吗?”易执灯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带着微压,一众弟子顿时有些喘不过气。而怀里的邹砚舟早已晕了过去,体温也降下几分。
雪千尘反应过来,易执灯感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抢人,证明其修为可能早已突破了大乘镜,实力也应在中期左右,如果硬拼可能会两败俱伤,甚至这一山的人都不保,这些看热闹的人鱼龙混杂,万一再伤到某些世家公子,更是得不偿失,为了邹砚舟这个废人也不值得。
他解除了结界,冷冷的说:“人可以带走,无尽夏必须交出来!”
“无尽夏吗?”易执灯轻轻念着“被我扔了。”
话毕,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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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执灯找到了一处破庙暂时休息,像这样瞬移是很耗费体力和灵力的,来的时候已经用过一次,而且如果御剑的话邹砚舟的伤可能会更严重。
他不禁感叹自己的聪明,还好跑得快,不然真打起来这么多人自己可能真的要折在那了。
他在储物戒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一个毯子给邹砚舟盖上,找初一枚丹药给邹砚舟服下,又找出一些纱布和药给邹砚舟包扎上,忙忙乎乎了半天,那三十道刑鞭给邹砚舟修为打散了一半,现在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易执灯静静的看着邹砚舟的脸,平日里言笑晏晏,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分外薄情,眉毛拧成了川字形,看起来很痛苦,平日里微勾的唇角此刻也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抬头透过寺庙残破的屋顶望着天空中的繁星,有些茫然地想:
自己把人救回来然后呢?上一次见面是五年前吧,而且邹砚舟似乎很讨厌自己。
易执灯自少时起便如此,虽修为精进神速,短短百年便至大乘境,却于情感感知一事尤为钝拙,一窍不通,更别提什么察言观色了,是以终修无情道,没别的原因,既然不会和别人交流那就别交流了,省事。
他专注的看着星星,想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可突然,他的脸上滴了几滴水,随后大雨下了起来。
易执灯:“?……”
他找了几块木板将屋顶封上,又出去找了些柴火,烘干后生火,又把邹砚舟挪到火堆旁,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闭关了修炼这么久,一出关竟然第一件事是用这些神仙术法来生火照顾人……
易执灯茫然的发呆,最终,实在忍不住困意,设下结界后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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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邹砚舟醒来后并没有看到易执灯,心中有些疑惑。
难不成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但自己修为还在,而且身上也被包扎好了,总不能是田螺姑娘吧?
邹砚舟本想起身去找找人当面道谢,可能是火太过温暖了,让他忽略了身上的伤,刚一起身便又坐了下去。
这时,易·田螺姑娘·执灯回来了,手里拿了几个毛茸茸的毯子,背后背着一些柴火和食物。
看到邹砚舟醒了,易执灯有些不知所措,放狠话可以,但真要与人正常交流还是有些尴尬。
邹砚舟见易执灯迟迟不说话,刚要开口表达感谢,就听见易执灯有些别扭的问道:
“你好些了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邹砚舟在心中暗笑,易执灯这个人还真是一点没变,跟多年前一样呆。
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昭华师尊此时却有了坏心眼,起了逗弄的心思。
“是你救了我吗?执灯。”一双桃花眼无辜的眨了眨“我真没想到会是你来救我,我很开心,也很感谢你,其实五年前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道歉的。”
只见平日里的杀人不眨眼的玉面阎王此刻却红了耳根,易执灯本来是想如果邹砚舟醒来以后如果厌恶他,他就将东西撂下直接走的,却不成想竟然是这个态度。
邹砚舟见他红了耳根,忍住笑意。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依旧是吃软不吃硬,二人毕竟朝夕相处了五年之久,易执灯是个怎样的人邹砚舟心里一清二楚,外表冷血无情,实则心里比谁都软。
邹砚舟继续逗他:
“你现在真的好厉害,谢谢你救我。”邹砚舟指了指易执灯背后的篮筐问“背着不累吗,执灯哥哥?快放下来吧。”
易执灯听到这声“执灯哥哥”后脸也红了,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故作镇定问道:“你不好奇这里是哪吗?”
“执灯哥哥带我来的地方,肯定是安全的地方,所以这里是哪里呀?”邹砚舟倒不是真的想知道,他只是看易执灯问所以才说的,而且已易执灯的实力去的肯定是安全的地方,就算真有人来也不怕。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但这附近有一个村庄,可以买东西。”
“……”
邹砚舟在心中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问了,他早就猜到以易执灯这个空有武力毫无脑子的人根本就不会给什么像样的答案。
易执灯微微抬眸,一双漆黑的瞳孔看向邹砚舟那强颜欢笑的表情,有些纳闷——自己明明就是按照话本之类的书籍学的,那本书甚至还是自己刚买的,翻看学了半天,刚才又在脑子里构思了好几遍才想出来的,到底有何不对?果然自己还是不太适合与别人交流。
易执灯走到邹砚舟身旁,用了些灵力将邹砚舟抱起,将刚买的毯子铺上后又将邹砚舟轻轻的放下。
易大魔头一辈子的耐心和体贴可能都用在这了,若是让魔界那些魔修看到可能会以为易执灯别夺舍了。
易执灯将邹砚舟安顿好后,就给他下了禁言咒,原因无他,刚才邹砚舟一直夸他,他不知如何回答令他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