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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骑马与长剑 骑马天才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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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那年,徐鸢时磨了许久都没能让爹爹答应她学骑马,理由是剑都没练好,学东西不能三心二意。
不得以之下,她找到了朋友里面骑马最厉害的江鹤树。
用一个月的小汤圆供给换来了江鹤树教她骑马的课程。
江鹤树在马厩里挑了一匹好马,性格温顺,毛色漂亮。
他的个子在飞速拔高,此时已经足足比徐鸢时高出一个头,并且因着常年的锻炼有着一身强壮的肌肉,所以骑的马也格外高大。
徐鸢时跟在江鹤树旁边,故意问:“为什么我不能骑你的马那样的。”
江鹤树低头睨了她一眼,旋即嗤笑:“然后把你甩飞是么,别太看得起自己。”
徐鸢时听到江鹤树每日一刻薄才觉得合理,感叹道:“你这刻薄的性格到底怎么考的秀才啊。”
江鹤树忙着给徐鸢时整理马鞍,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正在固定马鞍,他头也不抬:“谁叫我天生聪慧呢,谁见了我不夸一声。”
徐鸢时立刻双手作揖,简直佩服:“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失敬失敬。”
江鹤树最后确定已经稳固,拍拍马背,说:“比你厉害就行,来,上去试试,我牵着马。”
徐鸢时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啊。
她踩着马镫上马,结果连续试了三次都没成功,马根本就不配合
一旁的江鹤树先是嘲笑两声,然后看了老了半天,最后无奈扶额,走上前来,在徐鸢时的惊呼中两只手托着她的腰直接给人放上了马背。
然后他拍拍手,弯腰执起马绳,指导说:“来吧,试着让马动起来,用你的手用力拍拍马,然后喊一声‘驾’,我会拉着马绳,别担心。”
“好。”徐鸢时对待感兴趣的一向认真,她用力握住缰绳,按照记忆里观察别人得出的结论对待马,马果然缓慢地走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勾唇笑起来,有些得意。
江鹤树没着急,在一旁看的真切。
走了几圈江鹤树就可以放手了,他叮嘱:“想停了就勒住马绳,喊一声‘吁’就行,觉得有问题就叫我。”
徐鸢时点头应下,开始自己练习。
虽然力气不够,好在身高补补,徐鸢时比一般的女孩要高不少。
江鹤树抱手坐在高台,看了徐鸢时跑马的动线,半晌皱了皱眉,“啧”了一声,“怎么跑的歪的。”
说罢他一撑手跳下高台,三两步跑到徐鸢时旁边,徐鸢时猛的被叫停,愣了一下。
江鹤树安抚马,用手抓住马鞍,抬头望向徐鸢时,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的映照下玻璃珠般的漂亮。
他已经是十分俊朗的少年人了,招人的桃花眼配上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肩宽腰细腿长,通身一片意气风发,这是只有 江氏这种顶级氏族才能养出来的人物。
初夏的风乍起,他扎着高马尾,发尾被风吹起,一同飞扬的还有他天蓝色的发带。
徐鸢时则低着头,看见铺在马鞍上的裙摆被江鹤树抓在手心,突然想起已经有许多世家小姐想要通过她获取江鹤树的好感了。
江鹤树却至今没有议亲,因为他真的是超绝刻薄,好像整个大周都没有配得上他的人。
正如此刻的煞风景。
江鹤树“啧啧”嫌弃:“你练剑挺有天赋,怎么骑马蠢蠢的,你看你这马跑得歪成啥样了,待会儿都要左脚绊右脚了,这样不行,以后会出问题,我带着你跑几圈,你自己认真看看。”
他不等徐鸢时狡辩就扶着马鞍一脚蹬上马背,长腿瞬间跨过马鞍,稳稳地坐在徐鸢时后面。
高许多的江鹤树瞬间挡住了背后的阳光,他双臂绕过徐鸢时,缰绳上两双手肤色差别极大,男生的手指修长,手掌几乎是女生的两倍。
江鹤树长腿夹住马肚,一声“驾”后马儿迅速跑了起来。
徐鸢时靠在江鹤树怀里,后脑勺正对心脏,他的心跳强健有力,一下一下传入徐鸢时的脑海,她感受到了顽强的生命力。
马儿跑的不慢,徐鸢时仍然在一圈一圈中摸索出了正确的轨迹。
她兴致勃勃地把江鹤树赶下马,信心十足:“等着吧江鹤树,我绝对学会了。”
江鹤树认真地点头,语气却不相信:“学不会出去别说我是你师傅,乖徒儿。”
徐鸢时做了个鬼脸,摆手赶紧让江鹤树滚远点。
江鹤树也不恼,抱手退后几步,看女孩子大喊一声“驾”,然后马儿迎风奔跑,阳光洒落山野,流金般铺展在青翠的草地上。 少女策马而行,发髻上的丝带迎风飞扬。长发也被风轻拂,在阳光中晕染出流动的光彩。
她眉眼清朗,唇角带笑,仿佛云间明月,自天际而来。
骏马嘶鸣,蹄声如鼓,徐鸢时却神色从容,意气风发,如夏日的风,明艳,热烈,不可方物。
这圈果然不歪了,江鹤树满意地勾起唇角,觉得孺子可教。
他吩咐人牵出自己的马,那匹马体型高大健壮,骨架宽阔,肌肉紧实有力,四蹄踏出的每一步都带着厚重的力量感。通身毛色乌黑发亮,细密而有光泽,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唯有头顶中央生着一小撮雪白的毛发,醒目却不突兀,为它冷峻的外表添了一抹独特的标记。它站立时耳朵十分钟灵动,双眼有神,呼吸平稳,既显沉稳,又不失警觉。
养一匹好马可不是容易事。
徐鸢时下了马走近,对着黑马左看右看,上下其手,口水差点抹上去,羡慕说:“你这马养的真好,感觉一脚可以踹死我,有名字吗?”
江鹤树故作夸张地炫耀:“玄锋,我这可是陆伯父亲自给我的马,是那一批马里最好的马,他儿子陆霄都没有。”
陆大将军常年驻守边疆,陆家铁骑最是骁勇善战,养的马也是数一数二。
徐鸢时见过几次陆将军,是个长得像文臣,但是身形高大的像巨人一样的靠谱人类,一生打过的胜仗据说可以这几本书了,曾经用双臂让徐鸢时体验过飞起来的感觉。
——直接把孩子抛向天空然后又接住。
但是陆将军的娘子很特别,徐鸢时记得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小时候可以一手拎起自己和江鹤树两个小孩子。
二人的孩子陆霄和陆纭,是徐鸢时和江鹤树童年时非常处得来的玩伴,几人关系十分亲近。
徐鸢时重新骑上马,试探问:“陆霄和阿纭最近怎么样,你们通过书信吗?”
江鹤树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谈了口气,并不隐瞒:“许久没通过了,据说圣人那边风声紧,陆伯父一家的信件都不能随意寄出了,估计他们也就不写了吧。”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地平线,那边被群山稍稍挡住,看不真切,无声喃喃:“希望今年过年他们能回京吧。”
这话徐鸢时没听到,她早就察觉到了今上对待陆家的不寻常,本以为江鹤树会会有额外的消息,结果现在看来她和江鹤树掌握的情报差不多。
二人跑完马已经夕阳西下,最后一同乘坐江家马车回城
徐鸢时让江鹤树给自己解臂缚,然后被一口回绝,她故意夹着嗓子恶心人:“师傅,不能占了便宜就跑呀。”
于是江鹤树只能龇牙咧嘴地给人卸臂缚,
刚进城,就碰上了萧邢,他一看马车上挂着的灯笼上写着“江”字,又没跟着护卫,一猜就是江鹤树的马车。
他一脚跨进车内,浑身的热气,连手臂上的护具都没摘。
萧邢一眼看到徐鸢时,瞪大了眼睛,在车内原先两人的身上来回逡巡,啧啧称奇:“你俩和好了?诶,不对,这次怎么这么快,我以为你得冷战半个月呢。”
说罢他手肘搁在大腿上,手指摩挲下巴,打趣江鹤树:“看来是找到更好的砚台了?毕竟你看上那个被三月截胡的时候气得你觉都没睡。”
江鹤树不想搭理他,冷哼一声:“再多嘴就给我滚下去。”
萧邢立刻举手认输,从城门到他家可有的走,识时务者为俊杰。
徐鸢时观察半天才问:“萧邢你这是打哪儿来的啊。”
萧邢靠在一旁,双手垫头,说:“别说了,都怪你旁边那小子,答应给他打一把匕首就搁这儿天天催,我家铁铺子在城外,我加班加点赶呢。”
“对哦,你家做兵器的手艺祖传的,我咋给忘了。”
徐鸢时转念一想,这不得来全不费功夫,问道:“那你家有不用的剑吗,薄点的那种,方便出剑的。”
“有倒是有,你要这种剑干嘛?”
徐鸢时解释:“我从小练剑,但是最近就是上不去,我爹说寻常的剑我不适配,我力气小了点,说最好那种薄如蝉翼的剑最好。”
“那你可问对人了。”萧邢一拍手,眼神兴奋:“我前阵子恰好做了一把又薄又窄的剑,虽然不至于薄如蝉翼,但是确实轻巧,可惜我老子说做成这样不如去做刀。”
萧邢咬牙切齿:“他居然说我没有天赋,败坏手艺,那把剑削铁如泥都是成的。”
徐鸢时一听就入心了,搓搓手和萧邢打商量:“那你开个价?我从你这里买下来怎么样?”
“呵。”江鹤树不合时宜地冷笑一声,说:“一把剑而已,他可没收钱的本领,上我家去,一堆好剑,我直接拿来给你。”
“不儿,这是我的剑,而且我就愿意给三月,走,三月,你待会儿就去我家取。”萧邢怒视江鹤树,指指点点:“你赶紧把你刻薄的嘴缝起来,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儿。”
江鹤树心想就自己这条件,找个媳妇儿不是简简单单,只不过他比较挑剔罢了。
三人吵吵闹闹,一路上也不算无聊。
几天后,徐鸢时一大早就收到了萧邢差人送来的剑。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刚看到就立刻惊叹:萧家的手艺果然不是吹的。
剑通体细长,剑身薄如蝉翼,在光影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轻轻一挥便能割裂空气。洁白如雪的剑鞘静静包裹着锋刃,如初冬初降的霜华,清冷而不染纤尘。剑柄线条流畅,雕工精致,末端还挂着一个细长的小木牌,给人感觉优雅中透出不容侵犯的威严。
盒子底部还有一张纸,徐鸢时看到萧邢留下的叮嘱,说小木牌可以刻下这把剑的名字,萧邢还没来得及取名。
让徐鸢时取名可是大难题,她虽然有点文化,但是奈何文笔不大行。
等到最后磨到她都能把剑耍出花了才取出名字。
徐鸢时用小刀一笔一划在小木牌上刻下两个字。
——霜诛。
戾气略重,这是萧邢给的结论。
但是徐鸢时并非傻子,她明白自己作为女子能够成长到如今是依靠的什么,她需要自己的力量。
所以她练剑,骑马,也会关心政治,徐家虽不如江家,但也是钟鸣鼎食之家了。
江家三朝都有人做宰相,和手握军权的陆家沾亲带故。
烈火烹油,不也是在火中取栗?
徐家这一代只有徐鸢时和哥哥徐知聿二人。
徐知聿是实打实的正人君子,如今被送去参军,在陆将军手底下做事。
徐鸢时来自现代,她牢记风险预防,未雨绸缪的道理,她能利用的太少,完全不能寄托于未来的婚姻盟约。
她需要尽量把徐家从风险里受到伤害降到最低。
这才是她和江鹤树混的真正目的,江鹤树身上有太多利可图。
她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徐鸢时手指拂过木牌,另一只握住剑鞘的手指尖都微微泛白。
“叮铃铃——”
重新挂上的风铃被风吹动,铃声乍起,惊动了屋檐上休息的鸟儿,它们顿时四散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