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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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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欣学院冬季,放寒假第三周。阶梯教室的暖气开得很足,孟续站在讲台上,黑色高领毛衣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那道旧疤。他正在做期末动员讲座,作为学生会主席——本该坐在第一排那个位置的安宁,空的。
孟续的目光扫过,信息素不动声色地沉了一度。苦橘味从青橘皮的清冽转向苦橙花的沉郁,像深秋的果园突然落了霜。他继续讲,声音低磁,尾音短促,像某种刻意的压制。
安宁在甜品店。
孟冀约他,说新开的店有“限定苦橘薄荷蛋糕”——哥哥和安宁信息素的味道。安宁纠结了很久,觉得"只是吃个蛋糕很快回来",临走前给孟续发了消息:“突然有点事,讲座可能晚点到。”
“突然有点事。”
孟续在台上咀嚼这五个字,像嚼碎苦橘皮,涩得发疼。
他想起今早出门时,安宁还帮他理了理围巾。那人踮着脚,白金色的头发蹭过他下巴,冰蓝色的眼睛弯着:“讲座我坐第一排,你一眼就能看见。”
现在第一排空了。暖气开得太足,苦橘信息素却像结了冰,在胸腔里一寸寸冻住。他继续讲PPT,声音低磁,尾音短促,像某种刻意的压制——直到某个瞬间,他突然停下。
“所以,”他看着那个空座位,冰蓝色的眼睛像两颗冻住的石子,“别让我抓到你们旷课。”
台下有人笑,有人低头。没人知道那个“你们”里,藏着一个具体的名字。
甜品店里,孟冀托着腮观察安宁。甜橙味信息素像阳光一样铺展开,却藏着Alpha对Omega的试探锋芒。她看着那个男生吃蛋糕,白金色的头发垂在耳后,冰蓝色的眼睛眯起来,像某种满足的小动物。男Omega的腺体在颈后若隐若现,薄荷味随着呼吸轻轻浮动。
孟冀的指尖敲了敲桌面。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安宁,是在哥哥的公寓门口。那人抱着一摞书,白金色的头发被雨淋湿,抬头看她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当时就想,哥哥怎么会喜欢这种类型——太软了,太干净了,像一碰就会碎的东西。
但后来她看到食堂门口那个吻。看到哥哥把安宁抵在墙上,看到那个总是冷淡的Alpha眼底燃着的火。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哥哥都是平静的、克制的、永远游刃有余的。只有面对安宁时,孟续会像变了一个人。
“你喜欢我哥什么?”她突然问,“他那么闷。”
安宁被问住。叉子停在半空,薄荷信息素轻轻波动,像雪面下勉强流动的溪水。他想起孟续说“仅限你”,想起发烧时的拥抱,想起食堂门口那个漫长的吻——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他对我好。”
“只是好?”
“不只是。”安宁低头,耳尖红了,“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孟冀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起沅惜。想起那个冷杉味的女Alpha,想起她说“天黑了”时眼底的疲惫,想起她说“雪厚了”时声音的哑。她想起自己作为Alpha的本能——想要保护,想要占有,想要把喜欢的人藏进窝里。她看着安宁,突然意识到这个Omega也是一样的。他也想要被保护,被占有,被某个人专属。
甜橙味的甜泛起一丝涩,像某种终于承认的复杂。
她既想试探这个“嫂子”值不值得,又带着点Alpha独占哥哥的别扭。她从小和孟续相依为命,父母忙于家族事务,是哥哥给她换过第一次发情期的抑制贴,是哥哥在她被高年级Alpha骚扰时把对方打进医院。孟续是她的堡垒,她的骄傲,她想要超越又永远追随的影子。
而现在这个堡垒有了缺口。缺口叫安宁,是个男Omega,信息素是薄荷味的,吃蛋糕时会眯起眼睛。
“你知道我哥以前什么样吗?”孟冀突然说,声音很轻,“他从来不笑。至少不是现在这种笑。”
安宁抬头。
“他以前,”孟冀用叉子戳着蛋糕,“连信息素都是苦的。不是苦橘这种清冽的苦,是发涩的、发沉的,像烂掉的果子。我那时候以为他一辈子就这样了。”
她顿了顿,甜橙味轻轻浮动:“直到他遇见你。”
安宁的薄荷信息素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湖面。
门铃响了。
风铃响,苦橘信息素先于主人抵达,带着Alpha对Omega的潮湿压迫感。孟冀眼睛一亮,故意亲昵地凑近安宁耳边:“哥!我们刚在说你小时候的事呢。”
她想看哥哥的反应。想看那个总是平静的Alpha会不会失控,想确认这个Omega在他心里的分量——同时也是某种残忍的确认,确认自己真的失去了独占的位置。
孟续没接话。
他的目光直接锁住安宁。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像冻住的湖面突然裂开细纹——是危险的笑意,是Alpha终于承认的占有欲。他走过来,步伐很慢,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终于抓住了猎物的破绽。
安宁僵住了。叉子上的蛋糕掉回盘子里,薄荷信息素紊乱地起伏,像雪面终于塌陷。男Omega的腺体在颈后微微发热,本能地想要臣服,又想要逃离。他感觉到孟续的苦橘味压过来,不是攻击性的压制,是某种温柔的、潮湿的围困,像雨夜的森林,让人无处可逃。
孟续站在他面前,手指擦过安宁唇角沾的奶油——白的,甜的,苦橘薄荷的混合。他低头,舔掉,问:“甜吗?”
声音很轻,像某种终于承认的贪婪。
“比我上次教你的那道题还甜?”
安宁的耳尖红得要滴血。薄荷信息素彻底乱了,像暴风雪中的溪流。他想起那道题,想起图书馆的台灯,想起孟续说“告诉你,你就不会亲我了”——他的膝盖发软,男Omega的本能让他想要靠近这个Alpha,想要被他的信息素包围,想要——
孟冀凑近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着哥哥舔掉奶油时眼底的神色,看着安宁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颈侧。她突然想起沅惜说过的话:“信息素不会骗人,眼睛也不会。”
甜橙味的甜骤然浓郁,像某种终于承认的委屈。她想起沅惜,想起“天黑了”,想起自己既输了试探,又输了独占——
她抓起外套,冲出门,甜橙味旋风般卷入风雪。Alpha的骄傲让她无法在场,看着哥哥标记自己的Omega。但她跑到街角时停下了,扶着墙喘气,眼眶发热。
不是不甘心。是终于承认的释然。
那个Omega值得。她想着,甜橙味在风雪里散开。他让哥哥笑了,让哥哥的信息素从苦涩变成清冽,让哥哥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她掏出手机,给沅惜发消息:“你在哪?”
回程路上两人沉默,雪开始下。孟续撑着伞,伞明显偏向安宁,自己半边肩膀落在雪里,像某种终于承认的牺牲。男Alpha的体温隔着毛衣传过来,苦橘味若有若无地缠绕着安宁,是安抚,也是占有。
安宁试图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我只是……”
孟续停下。
他突然把安宁拉进路边电话亭——经典伦敦红色电话亭,空间逼仄,像某种古老的囚笼。苦橘信息素铺天盖地压下来,带着Alpha的压制与渴求。安宁腿软了,男Omega的本能让他想要屈膝,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他的脊背抵上冰凉的玻璃,却觉得浑身发烫。
“孟续……”声音发颤,像某种求饶,又像某种邀请。
孟续的手臂撑在两侧玻璃,形成一个囚笼。他低头,鼻尖蹭过安宁的颈侧,呼吸灼热:“我不是气你吃蛋糕。”
他的唇擦过安宁的腺体,没有咬,只是轻轻呵气。男Omega的腺体敏感地收缩,薄荷味疯狂地涌出来,与苦橘味纠缠。安宁的腿更软了,手指攥住孟续的毛衣,指节发白。
“我是气你骗我。”
孟续的声音闷在安宁肩窝里,像某种终于承认的脆弱。他重复那三个字,像嚼碎苦橘皮:“有点事。你可以直接说和孟冀出去,我会信你。”
他的牙齿轻轻磨过安宁的腺体,感受到身下人的颤抖。男Omega的本能是臣服,是迎合,是张开腺体等待标记。但孟续没有咬下去,他只是用舌尖舔了舔那片皮肤,尝到薄荷的清凉和少年皮肤的热。
安宁喘得厉害,男Omega的发热期征兆被Alpha的信息素勾了出来。他的眼睛湿润,冰蓝色的瞳孔涣散,像蒙了一层雾。他想要更多,又害怕更多,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孟续的衣角,像溺水者攥住浮木。
“但你也得习惯,”孟续抬头,冰蓝色眼睛在暗红灯光里亮得惊人,像两颗终于浮出水面的石子。他看着安宁湿润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唇,看着男Omega因为信息素压制而泛红的面颊——
“我会吃醋。这是病,治不好。”
他低头,牙齿再次磨过腺体,这次用了点力。安宁呜咽一声,膝盖彻底软了,整个人滑下去,被孟续的手臂捞住。男Alpha的体温烫得惊人,苦橘味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我仅限你,”孟续说,声音哑得像砂纸,鼻尖抵着安宁的鼻尖,“病也是仅限你。”
安宁笑了,星星眼弯成月牙,尽管眼底还泛着生理性的泪。他往孟续怀里又蹭了蹭,男Omega的本能让他想要这个Alpha的气息,想要被包围,被保护,被标记——
“我知道,”他轻声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也……仅限你。”
孟续的呼吸滞了一瞬。
然后他低头,吻住安宁的唇。不是之前的试探,是深入的、侵略性的吻,带着Alpha的占有欲和某种终于承认的虔诚。安宁仰起头,张开唇迎接,薄荷味与苦橘味在狭小的电话亭里疯狂交织,契合度极高的信息素让两人都颤栗。
孟续的手探进安宁的后颈,拇指摩挲着腺体,感受到那片皮肤的灼热和跳动。他没有标记,只是反复地吻,反复地蹭,像某种贪婪的确认,像某种温柔的折磨。
安宁的手指插进孟续的发间,男Omega的本能让他想要更多,想要被填满,被占有。他的腿还在发软,整个人挂在孟续身上,像某种终于承认的依赖。
窗外风雪大,电话亭里暖,苦橘和薄荷交织成蜜。玻璃上的雾气越来越重,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
孟冀在远处跺脚取暖,甜橙味的甜泛起一丝涩,像某种终于承认的、不再隐藏的关心。她看着电话亭的方向,嘴角终于弯了弯。
而沅惜站在街角,冷杉味信息素安静地收拢着,看着这一切,嘴角有很淡的弧度。女Alpha的敏锐让她看清了电话亭里的轮廓,看清了孟续的低头,安宁的仰颈——
“天黑了,”她对着手机说,声音很轻,“来接我?”
三分钟后,甜橙味旋风般卷入风雪,像某种终于承认的、不再隐藏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