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晴》枣厘

2、副作用

　　第二天一早上，姜知回是被敲门声叫醒的。敲门的声音很大，姜知回从床上起来，穿着拖鞋，“怎么了？”

　　敲门的是白原池，昨天晚上唐在给姜知回发消息，说，她今天没有时间陪他一起去医院了，让他一个人去又不放心，所以叫了白原池和他一起去。

　　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姜知回表示是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与其让白原池和他一起去医院，不如自己去医院。

　　“起床了没有？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今天唐在女士没有时间，她要去珠宝展。”白原池的语气不轻不重，“你尽量快一点。”

　　姜知回开了房间的门，揉了一下眼睛，说：“知道了。”姜知回看着对方，白原池比他高半个头，所以姜知回的视线是有些往上看的。

　　“昨天约了徐医生，我带你过去。”白原池语气很快，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姜知回点头，“要不我一个人去吧。”

　　白原池怼了他一句：“你知道怎么走吗？”

　　“我又不是不会问路。”

　　白原池将语速放慢，说：“我就带你去看徐医生，然后我应该会离开，你到时候检查好，通知我一声。”

　　姜知回点头，说：“谢谢你。”

　　白原池转头，说：“你谢谢你唐阿姨。”

　　看着白原池离开的背影，姜知回摸了一下后颈，靠近白原池的时候，腺体影影约约的疼，姜知回皱眉，嘴角抿了一下，然后洗漱去了。

　　有专门的司机送两人到医院，白原池坐在副驾驶上，姜知回座在白原池的后面。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白原池在看手机，姜知回看着车窗外面，一排排建筑物从他的眼前溜过，没到一会儿的时间，车窗外面的建筑物不动了。

　　白原池和司机说了一声“谢谢”之后，解开了安全带开门下车，姜知回见状，也下了车。

　　姜知回跟着白原池，一路上穿过医院的走廊，姜知回不太喜欢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

　　“你的腺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受伤的？“白原池问。

　　姜知回回了两个字“摔的”。很简单的两个字，他不细说，另外的一个人也不再细问。

　　“这里。“白原池走了进去，姜知回跟着，一进去，姜知回就看到一个医生坐着看电脑，对方没有抬头，他知道来的是谁。

　　“徐医生。”白原池来到徐医生的面前，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然后，看了一眼姜知回，用手指指着靠近徐医生旁边的那个凳子上，说：“你坐那里。”

　　徐医生抬头，看了一下刚刚坐下的姜知回。

　　“您好。”姜知回礼貌地说，语气很平淡，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徐医生看了看他，“昨天唐女士有和我说你的事情。但是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

　　姜知回有些点头，“嗯。”徐医生看着电脑，说：“姜知回，是吧。”

　　“对。”

　　“omage。”

　　“嗯。”

　　“17岁。”

　　“嗯。“

　　“你腺体受过伤，是在六岁是吧？那是什么原因呢？唐女士说，你是小时候摔到的，后面做了手术，留下了后遗症。”

　　听到徐医生的话，白原池很认真地看着姜知回，窗户在白原池的后面，有光从后面照过来，房间很亮，他看见姜知回那张侧脸，头发有些长，遮住了他半只耳朵，左耳朵的耳钉一闪一闪的。

　　这个角度显得姜知回很安静。

　　不，他就是很安静。

　　姜知回平静道：“小时候，开门站在凳子上，从凳子上摔下来的，后面腺体刚好磕到了柜子的一角。”

　　徐医生点了点头，“那你跟我过来。”姜知回点头，跟着他过去了。

　　白原池说：“那我先走了，你这边完成之后，发信息给我。”他又强调了一下，“我先走了，完事之后记得叫我。”

　　徐医生说：“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上次也是这样。”

　　“嗯。徐医生再见。”白原池说完就走了。“不过这次我是真的有事。”

　　姜知回也没有回头看他。

　　徐医生说：“这小子。”

　　姜知回没有说话，跟着徐医生，按照徐医生的话，完成了体检。

　　报告生成好，徐医生温声道：“你的信息素特别容易受到匹配度高的Alpha的信息素的影响。是不是有时候会出现腺体疼痛和发烧的情况?”

　　姜知回说：“是的。”

　　“一般吃药比较多？”

　　“对，退烧药或者是止痛药。”

　　腺体作痛，姜知回一般只能吃特效的止痛药，与其它的止痛药不同的是，特殊的止痛药，有特别明显的副作用。

　　徐医生看了一下姜知回，又看了看报告，叹了一口气，“特殊的止痛药还是少吃一点。”徐医生一语道破：“有副作用，对身体不好。”

　　“或许找一个与自己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lpha在腺体疼痛的时候释放一些信息素给你会好很多。”

　　姜知回说：“腺体疼痛这几年出现的情况比较少，用药的话，其实也可以过来。”

　　“有副作用的，你应该也清楚。”徐医生脸色沉重。

　　姜知回沉默不语。

　　徐医生接着说：“不过alpha的信息素要和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四左右，才可能有效果。”徐医生在那个报告上签字，然后那个姜知回，“给，你签个字。”姜知回拿过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报告拿回去给学校那边。”

　　“好谢谢徐医生。“姜知回站起来，刚刚想转身地时候，他听见徐医生说：“百分之九十四的概率也还是有的。”

　　“谢谢徐医生，知道了。”

　　姜知回穿过走廊，徐医生说的百分之九十四的概率其实姜知回早就知道了，但是他觉得没什么的，一般吃药可以挺过去，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来到医院门口，他没有白原池的联系方式，于是打车回的行庭舒园了。回到行庭舒园，他上了楼，认真的看着楼梯墙上挂着的照片和油画作品，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细看，不管是照片还是油画作品都有日期写着，到了三楼，姜知回看了一下楼梯的墙，他猜，大概一直到四楼都会有。姜知回到三楼，回了房间，没有接着往上走了。

　　中午，姜知回从房间出来，下楼，楼下没有开灯，大厅里有些暗，沙发上有光亮。姜知回看了那边一眼，是白原池，他坐在沙发上。

　　姜知回走下最后一把楼梯，轻声问道：“要开灯吗？”说着他走了过去。

　　白原池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冷声说道：“你也没有要开灯的意思。”

　　姜知回沉默。

　　察觉到了可能因为离开医院的时候没有和白原池说一声，现在对方的样子是有点吓人，表情冷冷的，他还闻到了一丝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为什么离开医院没有说一声？”

　　白原池没有抬头看对方。

　　姜知回走到白原池坐着的位子旁边，倒了一杯水，然后往楼梯口的方向走了两步，说：“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

　　白原池此时抬头看着他的脸，表情和神色介于生气和自责两者之间。

　　姜知回喝了一口水，皱眉，点头。他闻到alpha的信息素越来越浓，有压迫感，这让他感到不适。

　　姜知回站在原地，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了，是你的吧？”

　　白原池放下手机，眼神中似乎带着不解和疑惑，他看着他，“应该。”

　　姜知回又喝了一口水，沉默。

　　大厅里没有开灯，光线只有厨房和还有白原池的手机屏幕。

　　姜知回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你收一下你的信息素味道行不行？”

　　白原池歪了一下头，有些开玩笑的语气和他说：“那要是我说不行呢？”

　　姜知回先是一愣，然后很严肃的和他说：“告你性骚扰。”

　　白原池挑眉。

　　姜知回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开口：“我今天离开医院没有和你说一声，那是因为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刚刚已经和你说过了。”

　　姜知回仔细想想，说：“或许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姜知回脸色有点苍白，他现在只想让白原池把信息素收一收。

　　白原池看出来脸色不太好，“联系方式会有的。”他蹙眉看着姜知回，“那个我没有放信息素。”

　　“但是这个事情两个人是因为没有说清楚的原因，我还是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的。”

　　白原池是看着姜知回的眼睛说的，他捕抓姜知回的眼神，试着从中获取到什么。

　　姜知回倒是不去看他，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杯子，光线很弱，其实看不到什么。

　　姜知回用食指敲了一下杯子，面无表情地说：“嗯，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白原池点头，他语气有些不确定，“其实……”他停顿了一下，“我怕你走丢。”

　　“怕我走丢？”姜知回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倒不会，我有导航，也会打车，你多虑了。”

　　白原池的眼睛转了转，“你下次还是和我说一声，或者是和你唐阿姨说一声。”

　　姜知回点头，他思考了一会儿，周围很安静，他抬眸，在黑暗中对上了那处有光照到的眼睛，他说：“那既然是因为我们两个的事情没有说清楚，嗯……我想说一下，之前的事情。”

　　白原池说：“之前的事情？我们之前有没有说清楚的事情？”

　　“小时候咬了你一口。”

　　听到这里，白原池看了一下自己右手大拇指处的一个小小的疤，“确实有这个事情。”

　　“我想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白原池愣了一下，睫毛颤抖，瞳孔放大，反应过来后，才恢复刚刚的神情，“没事……好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也不是故意的。”

　　姜知回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说：“收一收你的信息素。”

　　“嗯？”白原池挑眉。

　　他真的没有放信息素。

　　姜知回咬了一下唇，开口对白原池说：“有些幼稚了。”然后拿着水杯上楼了。

　　故意的，姜知回想。

　　回房间的时候，姜知回看了手机，三分钟前。

　　唐阿姨：小回，这个是白原池的微信，他说找不到你人。

　　唐阿姨：在医院找不到你人。

　　唐阿姨：抱歉啊，我这边太忙了，没有时间看手机。

　　姜知回快速敲击键盘，回了唐在的消息。

　　姜知回点进了唐在给他发的名片。对方的姓名是ihc。头像是一只小兔子在草地上吃胡萝卜的照片，主要还是以草坪的背景为主。姜知回点了添加通讯录。然后将手机放在床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药，倒出来一片白色的药片，喝了一口水把药吃了下去，躺在床上，用手捂着眼睛，就这样子睡觉了。

　　等姜知回醒来之后，看到了白原池的消息。

　　白原池：今天确实有些生气，抱歉。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知回皱着眉头。

　　姜知回：没事情。

　　对方秒回。

　　白原池：谢谢。

　　姜知回思考了一下。

　　姜知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白原池：问。

　　姜知回：昨天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来你家的吧，你不是想问唐阿姨为什么想吃小蛋糕。

　　白原池：并不全是。

　　姜知回看着那个“并不全是”沉思了一会儿，准备问为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经发来了消息——

　　“因为我刚开始想问你了，你不是很想回答。我也不想强问，如果让你想到不开心的事情，那还是算了。我确实想问妈妈为什么要买草莓蛋糕，我很期待她的新答案。但是她说我知道，那就是我想的样子了。”

　　白原池：她是我明知故问的，你不是。

　　姜知回看着手机屏幕，他睫毛动了动，随后将手机随意的放在床上。

　　起床拉开窗帘，姜知回看向外面，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空被染成了橙粉色，将大地拥抱在怀中，他有些出神，想着之前的一些事情，回过神之后，又将窗帘拉上，躺回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