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拐跑了天道亲儿子》莫松溪

8、：魔尊垂眸，生死一线 死寂。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林中不知名虫豸的低鸣，甚至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消弭于无形。
　　林越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他预想中的杀意或厌恶。就只是纯粹的、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尘埃般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实质性的威胁都要令人恐惧。因为它意味着，在他的眼中，自己或许连被杀的价值都没有，只是一粒随时可以被风吹散的微尘。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林越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额角的冷汗汇聚、滑落，滴在身下那张不知名野兽皮毛上的细微声响。他想开口求饶，想解释自己只是个无辜路过的，想表明自己毫无威胁……但他的喉咙像是被冻住了，舌头也打了结，除了发出几声可怜的、短促的抽气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啊啊啊啊！对视了！对视了！传说中的死亡凝视！”】
　　【“宿主！挺住！不要怂！拿出你键盘侠的气势来啊！”】
　　【“气势个屁！对面是魔尊！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快，按F进入装死模式！”】
　　【“有没有搞错？刚刚才从装死状态醒过来好吗！再装一次会不会太假了？”】
　　【“比起被魔尊大人一巴掌拍死，假一点算什么！”】
　　脑海里的弹幕依旧在疯狂刷屏，各种不靠谱的建议和惊叹混杂在一起，像是一群受惊的鸭子在嘎嘎乱叫，非但没能给他带来任何帮助，反而让他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晕眩。
　　就在林越以为自己会在这无声的对视中直接窒息过去的时候，墨玄离终于动了。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视线从林越惊恐万状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那件盖在他身上的、明显属于男性的黑色外袍上。
　　那外袍质地极好，触感柔软温暖，边缘似乎还绣着某种繁复而低调的暗纹，在火光的映照下隐隐流转着微光。毫无疑问，这件外袍是属于墨玄离的。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衣服盖在一个素不相识、甚至可能是敌对阵营（天衍宗预定）送来的“祭品”身上？
　　林越的脑子彻底打结了。
　　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捡一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动物（或者人）回去养着玩？等玩腻了再……处理掉？
　　这个念头让林越不寒而栗。
　　墨玄离的目光在外袍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移了回来，重新落在林越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种……类似于审视和探究的意味。
　　仿佛在确认什么。
　　“你……”
　　终于，那如同冰泉击石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仅仅一个字，却让林越浑身一颤，几乎要从兽皮毯子上弹起来。
　　墨玄离看着他，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问道：“……是什么东西？”
　　林越：“？？？”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问法？难道他不是人吗？虽然穿书了，但这具身体确确实实是个人类少年啊！
　　【“噗——！对不起我忍不住了！魔尊大人是问你品种吗？”】
　　【“哈哈哈哈！宿主，快回答！你是人！直立行走的哺乳动物！”】
　　【“会不会……魔尊大人看出了宿主不是原装的？”】
　　【“细思极恐！大佬的直觉都这么可怕的吗？”】
　　【“宿主！冷静！想想怎么回答才能保命！”】
　　弹幕的提醒让林越瞬间清醒过来，同时也吓出一身冷汗。
　　墨玄离这句话，绝对不是随口问问！他很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是察觉到他灵魂的异常？还是察觉到他这具身体所谓的“祥瑞”体质有问题？
　　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是沈清羽？一个被家族献祭出来的可怜虫？但墨玄离会信吗？以他的实力和眼界，恐怕一眼就能看出这具身体的孱弱和灵根的驳杂，根本算不上什么“祥瑞”。
　　说自己是穿越者林越？来自另一个世界？那更是找死！在这个修真世界里，夺舍和异世灵魂通常都会被视为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墨玄离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反派，会怎么处理一个来历不明的异世灵魂？林越简直不敢想象！
　　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凶了。林越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绝境中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用一种尽量显得无辜又茫然的语气，低声道：“我……我叫沈清羽……是……是被家里人送出来的……”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恰到好处的迷茫，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墨玄离的反应。
　　墨玄离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不起波澜的古井，看不出喜怒。
　　“沈清羽……”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拖长，似乎在玩味着什么。
　　然后，他不再追问，也没有对林越的回答表示肯定或否定。他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转向了篝火，仿佛刚才那个令人心惊胆战的问题，只是随口一提。
　　他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根枯枝，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篝火，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了一些。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完美的侧脸，勾勒出一种近乎神祇般的冷峻轮廓。
　　林越看着他的动作，心脏依旧悬在半空。
　　这就……完了？
　　他不追究了？他相信了？还是……根本不在乎？
　　这种不确定性，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煎熬。
　　林越蜷缩在兽皮毯子里，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墨玄离。
　　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管自己？
　　是巧合吗？自己刚好晕倒在他附近，他闲着无聊就顺手生了个火？
　　林越本能地觉得，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墨玄离是什么人？魔道至尊！跺一跺脚整个修真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他会这么好心，这么有闲情逸致，去管一个萍水相逢、看起来还弱得不像话的小鬼？
　　除非……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感兴趣的？
　　是什么？那所谓的“祥瑞”体质？那本就是个骗局！还是……自己脑子里这些别人看不见的弹幕？
　　林越越想越觉得心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墨玄离忽然又动了。
　　他站起身，动作流畅而优雅，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风声。高大的身影在火光的映衬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几乎将林越完全笼罩。
　　林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做好了迎接致命一击的准备。
　　然而，墨玄离并没有看他。
　　他只是走到篝火旁不远处，那里放着几只……处理干净的野兔？旁边还有一个水囊。
　　他拿起水囊，拔掉塞子，递向了林越的方向。
　　依旧是没有任何言语，动作简洁，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淡。
　　林越愣住了，看着悬在自己面前的水囊，一时间忘了反应。
　　这是……给自己喝的？
　　【“！！”】
　　【“水！魔尊大人给水喝了！”】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待遇！快接着啊宿主！”】
　　【“警惕！警惕！说不定水里有毒！”】
　　【“楼上被害妄想症吧！大佬要杀你还需要下毒？一根手指头就碾死了好吗！”】
　　弹幕又开始争论起来。
　　林越也有些犹豫。他确实渴得要命，但墨玄离的举动实在太反常了，让他不得不怀疑其中是否有诈。
　　可是……看着墨玄离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最终还是伸出了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水囊。
　　水囊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凉意。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清冽甘甜的泉水滑入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水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又接连喝了几大口，直到那股烧灼般的干渴感终于被压下去，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想对墨玄离说声谢谢，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过身，重新坐回了篝火旁，拿起一只处理好的野兔，用一根削尖的树枝穿着，架在火上，慢条斯理地烤了起来。
　　仿佛刚才递水的举动，真的只是随手而为，不值一提。
　　林越捧着水囊，看着那个在火光中认真烤兔子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疑惑、不解……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完全看不懂这个人。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水喝？他出现在这里，真的是巧合吗？
　　还有，他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你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越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烧坏了。和这位大佬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精神压力简直突破天际。
　　但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外面是危机四伏的黑暗森林，而身边虽然坐着一个终极BOSS，但至少……暂时看起来没有要杀他的意思？而且还有火，有水，甚至……可能还有烤兔子吃？
　　在生命威胁和潜在的温饱面前，林越那点可怜的节操，开始摇摇欲坠。
　　要不……就先这样待着？看看情况再说？
　　他小心翼翼地将水囊放在身边，重新裹紧了身上那件属于墨玄离的外袍，感受着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以及……一种极度危险却又莫名安心的矛盾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