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书间墨香，淡淡生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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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二女的死告一段落，说实话，并不稀奇
早在上一代世家时，就出现过
死亡人数最多时有几百人（一个世家），最少时也有四五十人
思来想去，估计还是柳玫琼的手笔
她本人也交代了自己曾附身在好几个家主或主母身上，操控他们完成了这场以孩子为消耗品的“艺术”
搞不懂这种教育方式有什么好，孩子学的不开心，成绩虽说提高了，但是对于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进而迫使他们自杀
说到底，不过是披着“新型教育”的谋杀说明书罢了
至少墨秋都是这么认为的
而在这之后，雾云有一次重要活动，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七月底，八月初，雾云打算再启世神清祭典，以祈国家繁荣昌盛，四海升平，国运昌盛
祭者为传说中那创造世间之神———创世之神
为此，选择的主地点在雾云皇城，诗蔻
典礼过程极为繁杂
墨子倾和叶知秋被选为祭司与祭屏，将领着全国各地百姓共同祭神
她们出计划，各地方官府机关可改动一点
（祭屏：与祭司的地位相近但略小，负责小部分的主要工作和大部分的次要工作）
其中所需的资料、细节、注意事项等等都需要她们亲力亲为
…………
叶知秋重重合上旨意，再一次疲倦地揉揉额头
自柳氏二女一案之后，她作为许多年轻学子的偶像为此事又做了很多工作才稳住他们
好不容易休息几天结果又来了个祭典，偏又要她来做祭屏
罢了罢了，谁让她心地善良呢？
于是便同意了请求
距离祭典到来还有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看时间恰好在她生日八月二十四日的前一天
这一个多月里叶知秋须从勿琼才府搬到皇宫百纳书库去，与墨子倾一同规划
而且不允许带任何人一起过来，贴身侍女也不可
第二天，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发
叶吾卿有点难过地和叶知秋告别，接下来府邸就得靠她一个人打理
门前早有墨子倾提前派来的车接她，车夫恭敬接过行李后请她上了车
两匹白马并驾齐驱，拉着车奔跑起来，窗外景色不断交接变换
神色匆匆、模糊不清
一直到再次看见那熟悉的金碧辉煌
车夫慢慢掀开帘子，毕恭毕敬地请叶知秋下来并将行李交给了前来接应的一名宫女
宫女是墨子倾殿内的一名宫女，墨子倾千挑万选才将她给了叶知秋
以后她便负责叶知秋这一个多月的衣食起居
接过行李后甚至还能再给叶知秋行一礼
“奴婢见过叶祭屏，接下来就由我来负责您的衣食起居，您唤我邱嗣便好。”
叶知秋微微点头以示回礼，然后便跟随着她去往自己的新住处
百纳书库，乃天下收纳藏书数量之首，不仅如此，种类同样繁多，且不说上天文下地理，不论有什么难以解答的问题，在这里都能找见符合意思八九成的答案，只不过仅供高阶层人士使用就对了，平民百姓若想进来还需得交十两银然后再排个三天
“叶祭屏，到了，这里就是您的住处。”
“多谢，以后就麻烦你了，邱嗣。”
“不必客气，对了，不远便是殿下的寝殿，您若是想也可以去那边住几天，邱嗣不会阻挠。”
雾云，陛下一律指当朝皇帝叶轲砂，殿下则是长公主墨子倾
邱嗣很早就听闻殿下与才女的关系极好，似是怕叶知秋住不习惯才提出这一建议
叶知秋的住处安排在百纳书库隔壁的房间，屋内布设清新淡雅，设有一书房、一卧室与一客室
书房内特意摆放了刚摘不久的栀子花与桂花，芳香肆意蔓延开来
安顿下来后，叶知秋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书库，准备筹划一下
到达后，后知后觉想起墨子倾是祭司，正欲前去叫她却发现人正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看起来似乎还有些愁绪缠绕在眉间，手背在身后，一只脚有条不紊地踏着地板
墨子倾那边因为叶知秋这个点了还没来而发愁，抬头一看正好撞进了她的眼睛
愁绪马上便烟消云散，笑起来向叶知秋挥手
“悦墨，怎么才来？我都等急了，快，我们现在就开始筹划！”
语气甚至也染上了浓厚的笑意
叶知秋与墨子倾一起推开了书库大门，数不尽的木柜、木架、木箱展现在眼前，整整齐齐地分好了类，静待着人来翻阅
书库内设有好几处书桌，挑选了一张坐下后，二人开始商讨大致方案
“悦墨，这次祭典相当重要，所以祭典仪式应相当隆重，我认为可以……”
“嗯……这里还可以放一个世神雕塑……”（世神：创世之神的简称）
“对！就是这样，感觉对了！我记得世神最爱的花是白栀子花，到时候可以用新鲜的花……”
“？为什么说世神最喜欢白栀子花？有什么依据吗？我记得世神不是好久没显灵了吗？”
“这个啊……我记得每次有关世神的祭典或祭祀仪式时，世神后面显灵都会让全城的白栀子花盛开，因此猜测世神喜欢白栀子花。”
“…………”
叶知秋沉默半晌后，终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大致同意
二人一边讨论，一边在纸上记录下了最初的方案，日后还能再改进
“行，这个方案确实可行，不过城内有些建筑已经有些老旧掉漆了，我们可以找些画师和油漆匠合作……”
“这个主意好！或许还可以再挂些花灯……”
“对……而且还要注意花费不能太多，陛下说过这次祭典将举全国之力进行，好则有数倍回报，坏则无回报……所以这里还要再完善一些，这一部分得去查点资料才行……”
叶知秋站起身，同墨子倾前往专门记录“祭典祭祀”严谨细节的书柜查找资料
叶知秋手指抚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留在《祭书（上）》上
此书主要记载了古人祭祀祭典的细枝末节以及不可忤逆的规定及细节
抽出书本后便继续寻找其他相关书籍，墨子倾又找到另一本《品祭》和《祭书（下）》
此书主要记载了作者对各式祭典祭祀的研究及分析
另外还有一本《世神史（上）》，主要记录了世神自诞生以来的历史事件、如何创造世间的猜测与民间故事
但下册始终找不到
世神即创造出了这个世界的神，并非传说猜测而是真实存在着的，据悉，每逢世神祭典祭祀，其会有法身显现于天边或其塑像上，然后祭祀目的便会圆满实现，前提是不具有特大危害性
将自己需要的书籍找齐后，叶知秋和墨子倾抱着一堆书回到了书桌旁，依据里面的具体内容对筹划进行下一步的规划与调整
有时两人还会因为一些事情而认认真真地辩论一番然后采取更有理的方案
大部分时候都是叶知秋赢
窗外的桂花渐渐飘香浓郁，带着云彩的色彩也渐渐浓烈起来
戌时时分，倾秋才将雏型定下
叶知秋带着几本书回到住处，邱嗣早等候多时，见叶知秋回来忙上了温度恰好的饭菜
用过晚膳又清洗过后，叶知秋一袭素白寝衣坐到了卧室的桌前，翻看起今天白日里还没来的及细细观看的书籍
《祭书（上）》是其中之一
“祭神，乃祭中最为重要之典祀，常以世、水及丰神为重，以世神之祭为极。世神喜素因而常见清祭祭神，而少见……”
后面的内容不知怎么回事，被撕下了
叶知秋也只能作罢，回到铺上准备歇息
邱嗣在房中燃起安魂香，促使她很快便睡着
…………
又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梦
像是被刻意掩盖的记忆碎片组成的，画面里她身着一袭白衣，白衣上还绽开朵朵白栀子
然后就是重复、重复、重复、重复、重复……
不断的重复着一个场景和不同的感官
而茗秋也在记忆片段里闪现着
接下来就是一片虚无
早晨起来后便将梦境抛之脑后，匆匆用过早膳后便再次泡进了书库，然后与墨子倾研究、研讨，查询资料，重复前一天的事情
唯一会变的是思裘园里的花草，晨时盛放极艳，午时又蔫儿了，夜间再次悄悄地绽开几片花瓣，半开半闭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将近半个月……
在祭典开始之前的半个多月前，墨子倾和叶知秋终于完成了一份相当完美的设计思路
具体如下：
老旧恢复：将城内建筑老旧破损的地方修好并补漆，并联系城内有名画师将《世神史（上）》的部分内容展现出来
悬挂彩灯：在多处悬挂起一种特殊的彩灯，其会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焰光，形状为各地代表之花，悬挂统共两千余盏，从各地采购十余盏
世神塑像：联系雾云相当有名的塑像与雕刻师，以《世神史（上）》的世神插图为参考，请塑像师用白石塑像一座约十四米高的世神石像，雕刻师用软木雕刻世神手间捧着的栀子与铃兰花
载歌载舞：用花车将世神像载上，以数百匹骏马驱动，率众多百姓随马的步伐载歌载舞，赞美世神
服装造型：百姓统一穿着最新的服饰，排六列花车两边各三列，祭司与祭屏穿着祈服在花车顶端，佩戴面具
全城巡游：全城巡游一直到子时初，期间每隔一个时辰抛洒一次栀子花，进入戌时时点亮，世神塑像每前进一米点亮相应楼行的灯，由每一列前十五人提前点亮
祭司祭屏：在花车顶端需分别按照《祭书（上）》中的“清祭酒洒”进行祭典仪式，一人一次祭半个时辰，交换祭酒。祭司先祭，洒花酒，祭屏后屏，洒花酿。用酒盏，酒盏空时另一人迅速为其倒满期间动作不可停否则后果极其严重，可能被天神责罚
（ps花酒在本文中指酒精度数较高易醉的酒，花酿指酒精度数较低接近现在的饮料的酿品）
其余注意事项：1、世神像前须摆祭品，不可打翻；2、抛洒而出的栀子花不允许损坏；3、花灯不可偷工减料，用料需慎重挑选，不允许鱼目混珠；4、祭屏服饰不可受到任何形式的破损和玷污，且服饰必须以素色为主不可太过华贵，配饰需以玉、银及玛瑙制品为主，5、点灯不可少点。
以上注意事项是叶知秋结合了《世神史（上）》与《祭书（上）》总结出来的，一旦违背后果极其严重
这是自古时祭典以来所总结出来的真实事项
剩下的半个多月里所有人都忙着准备祭典
本次是第二十次祭典，每五年一度，前些年举行时叶知秋恰好在外地，且还受了伤，祭典后六天才匆匆赶回
奇怪的是那年所求的愿望根本没有实现一丝一毫，反而还遭遇了三月大旱、两月大雪和一月暴雨
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当时的祭典活动不够隆重而导致世神发怒，所以遭此天谴
这次他们请了最负盛名的才女帮忙筹办，一定能让世神高兴
八月六日，诗蔻城塑像坊
负责塑像的任师傅和负责雕花的段师傅做好了世神像，正等着倾秋来验收
待人到了后，任师傅拍拍手，掸掉手上的灰笑道：
“叶祭屏，墨祭司，看看成货怎么样！”
将盖在上面用以防水的布掀开，出现的是一女子栩栩如生的温润面庞
眉眼低垂，双手抬起作捧花状，唇边挂轻微笑意，头部微垂，面部一侧轻轻触碰到了花瓣，衣摆自然垂下盖住脚部
甚至在衣上绽开了一枚又一枚的栀子花，伸张着花瓣，花蕊一清二楚毫不含糊，纹理也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木花更不必多说，精雕细琢彷若实物般
叶知秋因疲劳而没精打采的眼瞳中这才冒出光来，轻轻点头表示赞成
“任师傅，段师傅，您二位辛苦了，这是工费，一人十两银子统共二十两您二位点好，不对的话就联系我们。”
墨子倾一开始也被震惊到了，神像之美似乎在微微泛着白光，那双满是慈悲的眼睛里下一秒可能就要淌下泪来
再一细看却发现了一件惊人事实
这神像面庞、身形和气质与身旁的叶知秋十分有九分相像
并不是说不像，而是
太像了
额间不觉泌出几滴汗珠顺着脸颊滑下，瞳孔震颤，口中不由得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像？我不是……”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叶知秋刚交好工费，听见墨子倾一直念着不可能，回头问道
“茗秋，这尊神像怎么了吗？”
墨子倾猛然抬头，看着叶知秋疑惑不解的样子，顷刻之间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我们赶紧走吧，我已经叫了人过来取神像，待会儿就到，我们先走吧，我有点问题得查查资料。”
“好，我也得回去看看服饰赶的怎么样了，走吧！”
出坊门时墨子倾掩在衣袖下的手还是颤抖着的，上了车后，也一直埋头静默不语
气氛有些尴尬，叶知秋开口：
“呃……茗秋，我觉得这尊神像和那幅插画上的简直一模一样，你觉得怎么样？”
墨子倾心下一惊，怎么可能一模一样，与插画相比简直差了八分，简直就是照着叶知秋本人雕的
最终还是强装镇定勉强开口：
“哈哈……我觉得也还好，还不错。悦墨，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我暂时的贴身侍女邱嗣给我推荐的，听说似乎是她的父亲呢，我还考察过，确认没问题后才找的他们，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好奇……”
回去路上，她记起来《祭书（下）》似乎有提到过相关内容
到了宫殿后，与叶知秋告别，便急忙赶到百纳书库
《祭书（下）》早已被下人收拾到了专区
墨子倾颤抖着手在书架上翻找起来，终于找到后还因为太过激动，不小心碰掉一本书
墨子倾爸书捡起，刚想放回去，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本书后面还有一个格子
迟疑着打开格子，一本破旧不堪的《世神史（下）》赫然出现！
拿出《世神史（下）》，墨子倾坐到最近的书桌旁翻看起来
首先是《祭书（下）》
“塑神像，切忌与凡间之人相撞面貌六分之上！此举乃对天神极为不敬之事，且天神将愤然降罚于相撞面貌之人，届时灰飞烟灭不得善终。”
“若以天神肉体凡胎之相塑神像相像六分之上，则其肉体凡胎灰飞烟灭，神魂回归于天再遭天雷九道损百年修为。”
“若以世神肉体凡胎之相塑神像，则不论相像几分，其身即以极苦之方湮灭且其神魂不得安宁、不得回归。为何？其因在于世神犯法则而被法则降下惩罚，永不得回归于天，不得死亡……
墨子倾的手已经抖到快握不住书了，但还是强撑着翻开了《世神史（下）》
然后是《世神史（下）》
“世神诞生之初，乃叶姓知秋名，开创星体与世界……”
“并创初神，然初神忌其能后栽赃世神未能理世，引法则大怒让其堕入凡间永不得归，若以其凡胎之相塑神像，则世神体魂分离，体以极苦之方湮灭并除其存在之据。”
墨子倾突然想起来这些日子里叶知秋身上总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很迷朦……
加之她曾经和自己吐槽过，她唯一的一张自画像居然莫名消失了，问过邱嗣也说不知，甚至搜了好几个嫌疑分子的房间后也没有线索……
但关键是，她一介凡人，怎会知晓叶知秋的身份之谜？
又为何要这样做？还是被人授意？
墨子倾不得而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书间墨香，淡淡生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