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荆棘》长风不度

4、漫天飞舞

　　南外下通知晚，离运动会仅剩下三天，一班大部分人都是摸鱼，主靠白桑和陈许，为了给他俩准备充足的时间，再加上两人成绩优异，季伟特地批准俩人可以在任何时间点去音乐室。
　　只要不打扰其他同学就行。
　　所以陈许晚自习时便会拉着白桑去练歌，虽然白桑每次都固执的不张口，拿着作业在一旁写画。
　　白桑边做作业边听他唱，陈许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他独有的温和，温柔悦耳，他便当是随身带了个酷狗听。
　　后来实在是太无聊，陈许蹲在唱台上，朝白桑唤了声:“白桑同学。”
　　白桑放下手里的卷子，抬眸看向他:“怎么了？”
　　陈许盯着他浅灰的瞳眸，很轻的笑了下，开口道：“能听你唱歌吗？”
　　白桑抬了下眉望着陈许，然后轻叹了口气，将作业收了起来，然后起身朝陈许走过去。
　　音乐厅的看台很高，白桑站在地上刚好能和蹲着的陈许平视，他抬手从陈许手里接过话筒，询问道:“你想听什么”
　　陈许闻言挑了挑眉，“还能点歌？”
　　白桑白了他一眼:“那不能”
　　“……”
　　但白桑并没有直接开口唱，陈许笑了笑，半蹲着同白桑平视:“那你唱一首《虫儿飞》吧”
　　白桑愣了片刻，没想到陈许会点这首，不过他也并未多问，而是点了点头，“好”。
　　白桑举起话筒，轻轻垂眸，然后缓了缓，开始唱道: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
　　没有任何伴奏，少年的嗓音柔冷，静静回荡在偌大的音乐厅中，如同十一月飘落的飞雪，冷清干净，不染尘埃。
　　一首歌完毕，白桑再次抬眼时，却见陈许往日清亮的瞳眸中弥漫上了一层薄雾。
　　白桑愣了愣，向前靠近陈许：“你…怎么了？”
　　陈许没说话，盯着白桑，然后轻轻的抿了抿唇，将白桑拉到身前，白桑身子一沉，陈许直接抱住了他。
　　陈许抱的很紧，不过白桑并未推开他，只是静静的站着，任由对方抱着自己，陈许柔软的黑发轻轻蹭蹭着白桑的脖颈，他听到紧紧相拥着他的人语气带上了点沙哑。
　　他说:“谢谢你，白桑。”
　　谢谢你，还能让我听到记忆里早已埋藏多年的歌声。
　　白桑不懂，不过他知道，这首歌应该对陈许来说很重要。
　　陈许静静的抱着白桑，过了会，才缓和了情绪松开对方。
　　他的神色同往常一样，只不过眼尾染上了一抹红。
　　陈许笑了笑，揉了揉白桑的头，赞美道:“唱的很好听”
　　“以前只有我妈给我唱过”
　　白桑闻言怔了下，张了张口:“你妈妈……”
　　陈许错开视线，垂下眼皮，尽量控制着情绪:“离开了，因为癌症，永久的离开了……”
　　离开了…
　　白桑长睫眨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心脏突然像被什么紧紧攥住了一般，使他难以呼吸。
　　他的印象里，陈许的妈妈长的十分漂亮，女人穿着酒红色的连衣裙，笑得温柔，轻轻的抚摸上他的白发：“妈呀，怎么会有长得这么萌的宝宝。”她拉着小白桑的手，回头对身旁的小陈许说：“阿许，你看这个宝宝，是不是长的很漂亮？”
　　小陈许害羞的躲在女人身后探出脑袋，闻言重重的点了下头：“嗯！”
　　……

　　他以为，陈许这一生都是无忧无虑的，没有什么可以把他打倒，他也从不畏惧任何峻岭高峰。
　　白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陈许，只得抿了抿唇，柔声道:“以后你想听，我给你唱。”
　　陈许转过头，似是有些惊讶，然后对视着白桑漂亮的眼睛，他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白桑皱了皱眉:“笑什么”
　　陈许弯着眉眼:“没笑什么，我们白桑同学太善良了，那你以后得多费嗓子了。”
　　见对方情绪缓和，白桑放下心来，玩笑道:“唱的话…可以给你随时唱，唱一次五十”
　　陈许:“……”
　　？
　　财迷。
　　陈许道:“啧，把自己贬这么低啊，五十哪行，至少得上百。”
　　白桑挑了挑眉，勾唇道:“行啊，不知道我们陈小少爷舍不舍得给。”
　　“给啊，”灯光打在陈许清俊的面庞上，少年半蹲在厅台上，同白桑对视，眼里含着细碎的光芒:“只要是我们桑大美人要的，我都给。”
　　白桑愣了下，耳间悄悄地爬上来一抹红晕，然后不自在的眨了下眼，错开了陈许的视线。
　　——
　　南外的办事效率向来高，单子没交两天后便将赛事安排好了，规模弄得十分大。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同时举行，看台上还多留出一块地方给非本校的人进来参观。
　　一班的开幕表演南外大豪笔的定制了演出服饰。
　　白桑和陈许作为两个主唱，一个穿了身白色西装，另一个穿了黑色西装。
　　在一班穿完出来后，南外几乎要爆炸了，都在疯狂尖叫，南外贴吧直接卡到登不上号。
　　南外高二部有一个女生们专门建立的帖子楼F3楼:陈许，祁扬，白桑。
　　算是南外公认的人气榜前三。
　　白桑刚来时便曾被推到第三，后来发现白桑不言不语的性格后，便又掉了下去。
　　直到和一班熟络后才重新回到第三的位置。
　　在他们F3的单人粉楼里，完全像是掉进了传销组织，大型人机评论现场:

　　【陈少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男人中的支配者，男人中的统治者，男人之主，男人的终结者，王，大师，上神，帝王，魔主，压倒性的男人，拥有宽阔的肩膀完美的如雕塑般的肌肉，那人鱼线那八块腹肌那线条流畅的肱二头肌，长的也是人间绝色你看那超A的眼神与那刀削斧般的下颚线[比心][比心][比心][比心]】
　　【白字开头，桑字结尾，一个他，撑起了我的整个南外青春，他是我一辈子的信仰，白桑这两个字看起来太独特，你若折他一根翅膀，我必毁你整个天堂，桑门永存！桑桑我的神，我会做我们桑桑一辈子的狗！】
　　【我们祁少不能输！少爷你好爽！世界是个巨大的祁扬！我们祁妻为你撑起一片天地！祁是你的姓，有钱是你的命！我们祁扬最帅，我们祁扬最帅，我们祁扬最帅，我们祁扬最帅】
　　【神仙颜值白桑，人间理想白桑，高冷男神白桑，不可替代白桑，深得我心白桑，星辰皓月白桑，一见钟情白桑，世间独一无二白桑，少爷遍地有，桑桑他地无，get不到长白发的永别了（大声鸡叫）get不到长白发的永别了（大声鸡叫）get不到长白发的永别了（大声鸡叫）get不到长白发的永别了（大声鸡叫）】
　　【世界就该围着陈许转（红唇）世界就该围着陈许转（红唇）世界就该围着陈许转（红唇）世界就该围着陈许转，世界就该围着陈许转，世界就该围着陈许转，世界就该围着陈许转（比心~）】
　　【世界上没了祁扬就不能转（火火火）世界上没了祁扬就不能转（火火火）世界上没了祁扬就不能转（火火火）世界上没了祁扬就不能转（火火火）世界上没了祁扬就不能转（火火火）】
　　……
　　……
　　“。”
　　其他想在南外贴吧逛逛看帅哥的外校生看完感觉自己也像是被连带着骚扰了。
　　他们还是不懂强者。
　　大概是南外的这些优异生是尘封太久变异了吧精神状态太良好了。

　　——
　　开幕式是在操场进行，白桑不得不戴上鸭舌帽和墨镜，跟随着班级到等候区就坐，一班这群人在朋友呼朋引伴的邀请下也一脸疑惑的点进贴吧，入目的就是F3楼里的人机评论现场。
　　一班:“……”
　　哇。
　　韩一一脸好笑的着将评论区转给白桑和陈许，祁扬坐在他身旁，他直接将手机递到祁扬面前，学着评论里的语气道:“祁是你的姓，帅是你的命中注定，世界离开祁少不能转……”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一自己还没念完，就已经笑趴了。
　　祁扬:“……”
　　他一脸嫌弃的推开韩一的手机，骂了句:“有病。”
　　韩一笑的肚子疼，收回手机乐滋滋的道:“不行，我也要粘贴复制一条给我们祁少捧捧场。”
　　祁扬看着韩一在手机上鼓捣，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你怎么不给你陈哥白桑也捧捧场呢”
　　韩一边复制边回道:“那不行，我不敢”
　　祁扬奇了怪了:“我你就敢？”
　　“不敢，但我有桑哥护，桑哥有陈哥护。”
　　祁扬:“。”
　　幼稚
　　——
　　待操场看台人山人海，吵闹繁喧时，主持人示意了一下安静，宣布开幕式开始。
　　一班一行人开始往操场正中央走，站成方形队列，一阵微风徐徐吹过，抚过女孩们的长发，少年们的歌声在校园响起。
　　“从前初识这世间
　　万般流连
　　看着天边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
　　且就随缘去吧
　　逆着光行走
　　任风吹雨打
　　……”
　　……
　　绿荫上的夏蝉鸣彻，奏响了一首属于他们的歌曲与序章，烈阳同暖风共舞，蝉鸣同落叶交织，歌声清脆嘹亮，回荡在校园之中。
　　像他们十七八最肆意张扬的讯号，他们踏碎寒冬炎夏的无畏与热烈。
　　歌声停止，操场回荡着响彻的掌声与呐喊。

　　等到开幕式一曲结束后，各班的班主任便拿着氢气球分发给各自班级的学生，季伟乐呵的拿着一把气球交给李贺文，让他分发下去。
　　韩一和祁扬拿着气球来到陈许和白桑身边，见俩人手里一个比一个空，韩一疑惑道：“你俩咋不拿气球，等会还要写祝福。”
　　白桑望了眼陈许：“什么祝福？”
　　“等会”，陈许示意白桑等着，然后上前找李贺文，帮白桑拿了个气球后，陈许又从季伟手中接过了一支黑色签字笔，递给白桑。
　　“给，南外传统，在气球上写个祝福或心愿，保佑心想事成 ”陈许对白桑道。
　　白桑闻言看了陈许一眼，见陈许没拿球，他问：“你不写吗？”
　　祁扬闻言走到陈许身边，手臂搭在陈许身上：“不用管他，陈少爷可从来没信过这些。”
　　“不用“陈许将祁扬的手拍开，回道：“你写吧。”
　　白桑闻言接过了签字笔，点了点头:“好”
　　白桑其实也不信这些，但是写一下也没什么关系，他打开笔帽，想了想，然后拈起指尖在气球上写下:“希望我爱的人平安顺遂。”
　　陈许望了眼白桑，一般来说，大部分学生都会保佑自己高考上岸什么的，他好奇的问道，“你不为你自己祈一下愿吗？”
　　白桑轻轻笑了下:“不用。”
　　陈许闻言眉梢一挑，“那我为我们白桑同学祈个愿。”他接过白桑手中的笔，拦住刚好路过的李贺文，李贺文一边给他解气球一边惊奇道：“陈哥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吗？”
　　陈许接过气球淡淡道：“嗯，为别人祈的。”
　　韩一在一旁感叹：“哇塞，陈哥对兄弟也太好了吧。”
　　祁扬：“……”
　　祁扬：“你看他对我好了吗？？”
　　韩一看着祁扬，突然一脸认真道：“没事祁哥，你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就能和陈哥处成更好的哥们了，加油！”
　　祁扬：“。”
　　没救。

　　陈许拿着气球，思索着要在气球上写的内容。
　　白桑拦住了他，摇了摇头，浅灰色的眸子隔着墨镜静静的注视着他，白桑道:“不用，没必要”
　　“为什么？”陈许狐疑，白桑没多解释，只是回答说:“为你自己祈愿吧”
　　“那不行”，陈许拿起黑色水笔，然后背着白桑悄悄在上面飞速写了句话。
　　他将白桑的气球同自己的气球系在了一起，没等白桑看清上面的内容就抬手将气球放飞了。
　　“你写了什么？”白桑问。
　　“你猜”，陈许朝白桑笑了笑，“走吧，你不是不能长时间接触阳光吗。”
　　陈许拉着白桑朝体育馆走去，白桑回头，望了眼刺眼的天空。
　　天空中飞舞着无数只彩色气球，它们反射着太阳细碎的光芒，带着每个人的不同心愿，飞往天空，飞向远方。

　　“希望白桑同学平安顺遂。”
　　陈许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