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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趁人之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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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做不到。”
月色被揉碎,散落进了小屋,光影打在白桑的脸上,如同玉脂,遮住了他眸底闪过的一丝黯淡。
“妈妈知道你重情义,陈许帮了你这么多,但妈妈也希望你可以保护好自己,能够进退。”白敏笑着摸了摸白桑的头。
她的小冰块真的在一点一点被温暖捂化,她不奢求陈许是真心的把白桑当知心朋友,她只希望陈许不给白桑带来伤害。
那就够了。
她的衍之以前太苦了,所以他的以后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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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两天陈许基本上都是给白桑补他的弱科,而且每次都会将对应的题目准备好。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到那晚白敏的反常。
最后一次来的时候,陈许的状态不怎么好,白桑给他开门的时候,陈许正对着电话说了句:“我说过,别拿你的思想来左右我。”
这是白桑第一次见陈许这么漠然。
陈许挂断电话后,揉了揉眉骨,轻叹了口气。
随着白桑进了屋子,陈许语气中压抑着烦躁。
“对不起,除了处理了点事。”
白桑摇了摇头:“没关系,要是很重要的话,你可以先去忙。”
陈许闭了闭眼,坐到桌前的转椅上,声音中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不用,差不多处理完了。”
闻言白桑便也没再说什么,将门关上后,跟着陈许走进了屋子。
还是像往常一样,陈许给他讲上午的讲课内容,又给他拓展了几道联考的思维方向题,只不过在最后讲完的时候,白桑正做着陈许布置给他的拓宽练习题,不经意的扫了一下陈许,发现陈许竟然趴到了桌子上闭着眼睡着了。
他的眉头紧锁着,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神情显得很不耐烦。白桑轻轻放下了笔,趁着陈许困倦,他光明正大的打量陈许。
陈许的头发似乎比以前长的长了些,额前的碎发已经可以堪堪遮住他的眉眼,折淡了几分凌厉与锐气。
这时白桑才发现陈许的眼皮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像是点缀上去一样。
少年五官精致,并不像白桑那样冷俊,反而更加柔和一些,如同矜贵的少爷。
白桑盯着陈许,脑子里又突然想起白敏之前对他说的:“你要不要和他保持一些距离?”
白桑泛白的长睫轻轻落下,他垂下眸,抬起手,然后鬼使神迷般很轻的放到了陈许的鼻梁上。
修长的手指有些冰凉,指尖缓缓从鼻梁上划过,白桑看不见的地方,陈许的手指悄然蜷缩了一下。
就像白桑回复白敏的那样。
他做不到。
他早就应该知道选择,从选择转到南外,进入一班,他就已经深陷其中了。
喜欢克制不住,滚烫汹涌的爱意灼烧肺腑。
白桑手指顺着陈许鼻梁的弧度勾勒,描摹着他挺直的轮廓,白桑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神情仿佛像是在打量着他珍贵的骄傲的附属物。
时间仿佛被放得很缓很慢,光在白桑沉默的眸中烙下光影。
直到修长的手指快要触碰到陈许的鼻尖时,白桑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他慌了神,连忙将手移开,但是手刚刚抬起的一瞬,手腕便被人猛地抓住。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灼的他发烫。
白桑呼吸一滞,猛地转头看向陈许,发现陈许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时正望着白桑,一双眼睛仿佛压抑着什么,平静的湖面压抑着浪花,平静的眼中压抑着眼底喷之欲出的汹涌。
陈许的嗓音有些哑,他平静的盯着白桑,问道:“白老师,你在做什么?”
白桑的神情罕见的慌了,他喉咙动了动,原本清冷的嗓音显得有些不稳,他很轻的说道:“你鼻尖上飞了只虫子。”
陈许:“……”
陈许听着他这憋脚的理由,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然后倏地轻声笑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放过白桑,眉眼含笑,他逗弄道:“啊,虫子啊……”他敛了下唇,看着白桑:“我还以为是谁偷偷碰了我一下呢,是吗,白老师。”
“…………”白桑顿时移开了眼,脖颈红了大半。
陈许明明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估计从他碰上陈许的鼻子时,陈许便已经醒了。
“你不是知道吗?”白嗓道。
“知道什么?”陈许依旧很淡然的,语调平静懒散地说:“白老师,知道你趁人之危吗?”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尽了一样,暧昧难言。
“……”白桑不说话,而是坐了起来,转身想走,跟逃跑一样。
陈许笑了下,拽着白桑的手腕突然用了力,本想将人拽回来,但没想到白桑受伤的脚吃痛,一个没站稳转头便跌进了陈许的怀中,受惯力影响,陈许的转椅往后滑了几下。
陈许连忙搂住了白桑的腰避免人摔地上。
太瘦了,陈许心想。
由于这一下两人的距离顿时被拉得更近,白桑一抬头便同陈许漆黑的眸子对上,陈许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两人之间心跳声震耳欲聋,交织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心脏跳动地更快。
白桑身上淡淡的香气朝陈许扑面而来,似乎是洗衣液的花香。
察觉到陈许温热的手掌轻扶在他腰侧,白桑长睫颤了颤,连忙从陈许身上起来:“抱歉……”
陈许盯着白桑慌乱的神色,他直起身子笑了笑,仿若无事发生一般,淡然道:“没关系,白老师。”
“……”
白桑的心脏却跳动的厉害,静不下来。
他们两人之间仿佛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谁都不点明这层迷糊不清的关系,却又都止步于恰当的位置,给对方留有充足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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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陈许很懂得分寸,他把握着度,既不会让白桑逃跑,也不会让白桑感到不适。
在这份模糊的情感中,他需要白桑主动,他给足对方自由选择的权利。
留住雪花要学会等待,雪太脆弱了。
白桑是一片落不下来的雪花,陈许知道,所以陈许愿意耐心地等待,等待雪花降临他的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