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遗之烬》DL_苹果酸

46、残章的回响

　　建木幼苗在梦渊掌心发出微弱的脉动，如同第二颗心脏。众人跟随着翡翠光晕的指引，穿越了无数个正在崩塌的世界残影。每跨过一道边界，瓶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半神的冰晶血脉正在与零残留的气息产生共鸣。

　　"还有多远？"肆月反反复复调整腕间的红线，那些丝线在穿越世界壁垒时已经磨损得近乎透明。

　　贝林加尔拨开挡路的发光藤蔓，精灵耳尖微微颤动："按照星砂的指引，再穿过两个......"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苍玥的巨剑插入岩缝稳住身形，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不是自然震动。"

　　梦渊的龙鳞全部竖起，紫金色竖瞳紧缩成线："是零的气息。"他猛地转身，龙翼护住众人，"闪开！"

　　冰晶风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江白兽角绽放的翡翠屏障在接触瞬间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风暴中心，白发蓝眸的男子踏空而立，素白长袍纤尘不染。

　　"我说过。"零的声音像是极地寒风刮过冰原，"在初始之间等你们。"

　　瓶突然挣脱江白的搀扶。半神胸口渗出的冰蓝色血液在空中凝结成箭，直指零的眉心："你到底是谁？！"

　　零的唇角勾起一个与瓶如出一辙的冷笑："我是你永远无法成为的样子。"他抬手轻点，冰箭瞬间汽化，"完美的、纯粹的、不受感情拖累的......"

　　"放屁！"梦渊的龙焰截断了零的话语。紫金色火焰所过之处，冰晶纷纷汽化成迷蒙的雾气，"瓶比你强一万倍！"

　　雾气中传来零的轻笑："真感动。"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梦渊背后，冰晶手指抚过龙族的逆鳞，"可惜感情用事只会......"

　　贝林加尔的银箭穿透了零的虚影。精灵游侠的翡翠瞳孔燃起战意："废话真多。"

　　零的身影在几米外重组，蓝眸中闪过一丝不耐："顽固。"他忽然抬手，一道冰晶牢笼将众人困住，"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建木种子。"

　　牢笼内温度骤降。梦星的黑袍上凝结出紫黑色冰晶，那些咒文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就在绝望蔓延之际，一缕银光穿透冰壁——是白榆的星砂。

　　"零，你越界了。"银发少女的声音从星砂中传来，"我们说好的......"

　　"计划变更。"零的指尖凝聚出冰晶长矛，"既然他们不愿合作......"

　　长矛破空的尖啸戛然而止。一支缠绕着红线的箭矢贯穿了零的手腕，苍玥的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战意："你的对手是我。"

　　混战瞬间爆发。梦渊趁机用龙焰融化冰牢，建木幼苗在他胸口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翡翠色的根系刺入地面，在众人脚下形成传送阵。

　　"走！"梦渊拽起瓶和贝林加尔，"趁现在！"

　　传送的光芒中，零的怒吼渐渐远去。当视线恢复时，众人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地面，只有无数漂浮的镜面碎片，每块碎片都映着不同世界的片段。

　　"初始之间......"江白的兽耳警惕地转动，"但为什么没有......"

　　"主神？"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众人转身，只见白榆坐在中央枯萎的建木枝干上，银发垂落如瀑。与之前不同，此刻她的金眸中盛满了悲伤。

　　"因为祂已经不在了。"白榆跳下枝干，星砂在她足底铺成道路，"或者说......"她指向远处一块巨大的镜面碎片，"祂在那里。"

　　碎片中，主神的紫黑色躯体正在分崩离析。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溃散的能量正被另一道身影吸收——那是与零有着相同面容的存在，只是眼睛是纯粹的黑。

　　"那是......"梦渊的龙爪不自觉地收紧。

　　"真正的零。"白榆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所有轮回的监视者，主神的......"

　　"造物主。"瓶突然接话，冰蓝色瞳孔剧烈收缩，"所以从一开始......"

　　白榆点头，银发间星砂流转："主神不过是傀儡，零才是操控一切的黑手。"她突然咳嗽起来，银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我们时间不多了。"

　　贝林加尔箭尖指向白榆："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白榆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的紫黑色结晶——与梦渊身上的如出一辙，"我也是容器之一，只是比你们觉醒得早。"

　　梦渊上前一步："你到底是谁？"

　　白榆的金眸溢出泪水："我是你的本体，你的真实。"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我是林以渊，你曾经的身份......"

　　巨大的镜面忽然炸裂。黑眸的零踏着碎片走来，每步都在纯白地面留下紫黑色腐蚀痕迹："感人至深的坦白。"他的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可惜毫无意义。"

　　梦渊的建木幼苗突然剧烈震颤。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零的手已经穿透白榆的胸膛："过期的棋子就该......"

　　"不！！！"梦渊的龙焰与瓶的冰箭同时爆发。

　　零轻笑着后退，任由攻击穿过虚影。白榆跪倒在地，星砂从伤口不断流失。她挣扎着向梦渊伸出手："记...住......"银发彻底化为光点，"真正的...世界之卵是......"

　　话语未尽，她的身体已然消散。零踩过星砂残留，黑眸中满是讥诮："真遗憾，她差点就说出来了。"

　　"你这混蛋！"梦渊的龙化瞬间完成，紫金色鳞片覆盖了全身。

　　零却突然看向虚空："时间到了。"

　　整个初始之间剧烈震动。枯萎的建木突然开裂，露出内部紫黑色的核心——那是一枚巨大的、跳动的卵，表面布满了熟悉的龙族纹路。

　　"认识吗？"零的黑眸映出梦渊惨白的脸，"用你轮回的能量培育的......"

　　"新世界的胚胎。"瓶的声音颤抖，"你一直在利用梦渊......"

　　零满意地笑了："终于明白了。"他走向巨卵，"每次轮回都在为它充能，每次反抗都在加速它的成熟。"黑眸转向梦渊，"你以为打破轮回就能获得自由？不，你只是在为它提供养料。"

　　梦渊的龙爪深深刺入掌心。零的话语唤醒了最深处的记忆——阿里太多毁灭前夕，他确实见过类似的卵，只是那时它被称作......

　　"永恒之种。"零证实了他的猜想，"能重塑整个多元宇宙的钥匙。"他的手抚上卵壳，"而现在，它终于成熟了。"

　　贝林加尔的银箭突然离弦，却在触及零前被紫黑色屏障吞噬。精灵游侠的翡翠瞳孔紧缩："该死！"

　　"没用的。"零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怜悯，"在初始之间，我即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支冰蓝色的箭矢贯穿了他的肩膀——是瓶，但半神的手在颤抖。

　　"你说错了一点。"瓶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这里不是你的领域。"

　　零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你怎么能......"

　　"因为这里也是我所隐之地。"瓶的酒红瞳孔看向梦渊，"记得吗？轮回前，是你把濒死的我从时砂洪流中捞出来的。"

　　记忆如潮水涌来。梦渊看见自己跪在时间尽头，怀中抱着一个冰晶凝聚的婴孩。主神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会是你的枷锁，也是你的......"

　　"钥匙。"现在的瓶接上话语。半神胸口的冰蓝色血液突然沸腾，在空中织成复杂的符文，"梦渊，建木种子！"

　　梦渊毫不犹豫地将幼苗抛向符文。翡翠色的光芒与银白符文交融，瞬间笼罩了整个初始之间。零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紫黑色能量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不！！！这是......"

　　"你的终结。"瓶跪倒在地，银白光芒渐渐消退，"用你赋予我们的终结......"

　　巨卵开始龟裂。梦渊冲向它时，听见里面传来心跳声——不是单一的律动，而是无数熟悉心跳的共鸣：梦星的、Cillick的、白榆的......所有在轮回中的同伴。

　　"原来如此......"龙爪轻抚卵壳，梦渊的泪水落在裂缝处，"你们一直都在这里。"

　　零的身体正在崩溃。他挣扎着爬向巨卵："那是我的......"

　　"不。"贝林加尔的银箭终于穿透他的心脏，"是属于所有被你们玩弄的生命的。"

　　初始之间开始崩塌。梦渊抱起巨卵，建木幼苗的根系缠绕其上。翡翠色的光芒中，卵壳渐渐透明，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

　　那是一个银发金瞳的婴儿，胸口跳动着纯净的星砂。

　　"新生......"江白的兽角绽放光芒，"这才是真正的......"

　　"世界之卵。"瓶虚弱地笑了，"用所有人的希望孕育的......"

　　零的最后一声咆哮淹没在崩塌的轰鸣中。当纯白空间彻底瓦解时，建木幼苗的根系将众人包裹，带向未知的彼方。

　　在建木的根系包裹自己的同时，梦渊仿佛听见了白榆的声音："这次......一定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