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遗之烬》DL_苹果酸

30、所犯何罪

　　瓦那冈茨边境的荒原上，青铜残戟半埋在焦土中。梦渊的靴尖踢到块刻着龙纹的肩甲，那上面干涸的血迹突然泛起微光。

　　"小心！"Cillick的银箭擦着他耳畔飞过，将突然袭来的青铜傀儡钉在枯树上。箭尾的翡翠符文照亮傀儡额间的印记——与他逆鳞下的咒文如出一辙。

　　"第三批了。"雇佣兵的鹿皮靴子碾碎傀儡头颅，"厵在给我们指路呢。"

　　话音未落，枯树后的空间突然扭曲。青铜戟尖穿透虚空直刺而来，梦渊的龙鳞堪堪挡住这击，却在看清持戟者面容时僵在原地。

　　灰紫色长发用骨簪绾起，玄铁重甲上爬满藤蔓状咒文。女人抬起覆面盔的瞬间，Cillick的箭矢突然悬停在她眉心三寸，像是撞上无形的琥珀。

　　"苍...玥..."梦渊的爪子刺进掌心。记忆宫殿某扇门轰然洞开——七百年前的白塔之变，正是这个女人替他挡下厵的剜心咒，左眼至今留着青铜灼痕。

　　"主上。"苍玥的戟尖垂向地面，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您连时砂傀儡都躲不过了？"

　　Cillick的紫焰在指尖跳动："老相识？"

　　"曾经的誓卫。"梦渊盯着她甲胄上的五神会徽记，"现在大概是厵的手下。"

　　苍玥的独眼泛起时砂微光“您错了，我是自由身”四周景物突然加速变幻，枯树抽枝落叶又枯萎，青铜傀儡的残骸重复着拼合与破碎。在这扭曲的时流中，她的声音带着重影："主上教过我，败者不配谈忠诚。"

　　龙焰尚未喷出就被时砂吞噬。梦渊踉跄后退，发现自己的鳞片正在褪色——这女人竟能抽取时光之力。

　　"停手！"Cillick的翡翠箭矢化作藤蔓缠住她重甲，"他根本不记得那些破事！"

　　"是吗？"苍玥的戟柄敲击地面。焦土中突然升起记忆幻境：年轻的梦渊将青铜面具戴在她脸上，指尖沾着龙血在她胸口画契，"您说'时光终会证明一切'，现在证明的却是您连自己都不敢面对。"

　　幻境中的青铜面具突然碎裂。现实中的梦渊逆鳞渗出血珠，那些被柯岚偷走的记忆残片在脑海中尖叫。他看见自己站在尸山血海间，苍玥跪在血泊中为他包扎伤口，更远处是被时砂吞噬的白榆。

　　"跟我回去。"苍玥的戟尖挑起星砂吊坠，"厵大人能帮你......"

　　"帮你再杀我们一次？"Cillick突然甩出紫焰锁链。火焰触及时砂领域的刹那，整个空间如镜子般碎裂。

　　南石府的青铜尖顶在远处浮现。梦渊拽着精灵游侠在时砂乱流中狂奔，身后的时空不断坍缩。苍玥的声音如附骨之疽："您当年为救白榆能屠三城，现在却不肯信我？"

　　"闭嘴！"龙尾扫断追来的时砂触手。梦渊的竖瞳爬满血丝，"你若真效忠于我......"

　　"效忠？"女人的嗤笑裹着悲凉，"从您把我留在时砂洪流那刻起，苍玥就死了。"她的重甲突然解体，露出心口溃烂的契约印记，"现在活着的，不过是替您赎罪的傀儡。"

　　Cillick突然将翡翠箭矢刺入地面。建木根系破土而出，暂时阻隔了时砂侵蚀："往石桥跑！那里有瓶留下的......"

　　苍玥的戟刃已劈到眼前。梦渊本能地现出龙形，却在看清她眼中泪光的瞬间卸了力道。戟尖刺入逆鳞的刹那，千百年前的画面突然清晰——是他亲手将重伤的苍玥推入时砂漩涡，为了给白榆争取逃脱时间。

　　"为什么......"龙血顺着戟刃滴在她手背，"不杀我......"

　　"因为您教会我何为绝望。"苍玥抽回战戟，时砂开始修复梦渊的伤口，"看着珍视之人渐行渐远，比死亡痛苦万倍。"

　　南石府的青铜大门突然洞开。厵的声音裹着时砂洪流席卷荒原："游戏该结束了。"

　　苍玥的战戟重重插进地面。她望着梦渊退入青铜门内的背影，独眼中流转的时砂渐渐凝固成冰。当最后缕天光被门扉隔绝时，女人抚摸着心口溃烂的契约低语：

　　"您看，连绝望都是轮回......"

　　青铜门内，厵的青铜面具正在龟裂。梦渊的爪子掐着他脖颈，却在看清底下面容时悚然松手——那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上，布满了时砂腐蚀的孔洞。

　　"欢迎回家，恶龙。"厵的笑容扯裂了嘴角，一丝鲜血溢出来，"这次想怎么杀我？用龙焰？时砂？还是......"

　　Cillick的箭矢突然穿透他肩膀。精灵游侠的翡翠瞳孔在昏暗大殿中灼灼发亮："先解释苍玥的事。"

　　"解释？"厵的伤口渗出星砂而非血液，"那孩子是你最完美的作品。三千次轮回，每次你堕入黑暗时，都是她跨越时流把你拽回来......"

　　梦渊的逆鳞突然剧痛。破碎的记忆中浮现出真相：每个轮回结束时，苍玥都会跪在时砂洪流前，用半数寿命换他重生的机会。而此刻门外的女人，早已是游荡在时砂中的残魂。

　　青铜大殿突然剧烈震颤。苍玥的时砂领域正在突破结界，建木根系在墙缝间疯狂生长。厵趁机将怀表碎片按进梦渊掌心："要终结轮回，就去找海菲......"

　　爆炸吞没了后半句话。当烟尘散尽时，梦渊握着怀表碎片跪在废墟中，Cillick的银发染满星砂。南石府外，苍玥的重甲正在随风化沙，最后一丝时砂缠绕着星月耳饰，轻轻落在他脚边。

　　"她等到了。"雇佣兵擦着染血的弓臂，"你相信她了"

　　梦渊的爪子深深抠进青铜地面。那些被轮回模糊的誓言在逆鳞下苏醒，每一道都是刺向自己的刀，那刀像是要剜出他的心脏，将他的心肺陈列一地

　　“这个弓好难用啊…我要找一把斧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