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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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见状，又趁机打出了一张感情牌，眼中含泪，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伤感:“其实阿爹也舍不得你这么早嫁人。可阿爹前些日子梦见你阿娘，揪着我的耳朵骂，骂我一点都不疼爱你，迟迟未能为你寻得佳婿。”
“阿娘？”
赵老爷点了点头，“梦醒后，我仔细寻思，确实是阿爹做得不好。恰好你又遇到郑君文这事，阿爹便想着这也许是你阿娘给我的提示。所以，我去找了城中那有名的白龙大师算了一卦。他也说了，那郑君文并非是你良配，而你的未来夫婿就在这抛绣球招亲中选出来。”
赵芙儿听后，本想说这梦境与占卜之术不可信，可她的目光刚与赵老爷的对上，便全都堵在那喉咙里，一字都吐不出来。
随后又看了一眼那挨挨挤挤的人群，沉默片刻，赵芙儿眼尾处的水光凝聚成珠，摇摇欲坠，可最后终究未掉落下来。
“好！阿爹，芙儿听你的—抛绣球招亲。从这些人当中选一个出来……当我夫婿。”
见赵芙儿应了下来，赵老爷心里顿时欣喜若狂，可脸上丝毫不显，反倒做出一副愧疚难当的表情，甚至还伸手去抹了抹眼角。
“芙儿，你能想明白自是最好的，”赵老爷安抚性地拍了拍赵芙儿的肩膀当作安慰，“你记住，阿爹永远都不会害你的。”
望着赵老爷那因为欣慰而微微上扬的嘴角，赵芙儿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古怪，但还没等她来得及细想，赵老爷已经扶着她的肩将她转向楼下众人。
“我宣布，吉时已到，抛绣球招亲正式开始——”
随着赵老爷的一声令下，赵芙儿的心下意识地颤了颤，茫然甚至带着些许无措，望向楼下开始沸腾的人群。
她——当真要从这群陌生人当中选一个当自己的夫婿吗？
“赵小姐，看我！看我！”
“赵小姐，看这里！我今年二十五，尚未娶妻，如今诚心求娶！”
“赵小姐，我是黄世轩，城南黄家的公子，我们见过的。我父亲跟赵世伯是好友。”
“赵小姐……”
望着楼下那群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还不断蹦跳起来，试图向她介绍自己的人，赵芙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可怕！
楼下这群人，好像一群困在笼子里饿了许久，然后突然被人从牢笼里放出的野兽，在看到引人垂涎的生肉后，纷纷露出恐怖又恶心的獠牙。
而她就是那块“生肉”。
不同于赵芙儿的仓惶，赵老爷则是满意地看着楼下之人，甚至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某一处后，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而躲在人群中的那个人在接受到赵老爷的示意后，开始挤入人群朝赵芙儿方向走去。
“芙儿，抛吧！别误了吉时。”
赵老爷的话，将想要转身逃跑的赵芙儿，直接钉在了原地，想要往后退的步伐宛如千斤重，难以挪动。
“去吧！”赵老爷以不容决绝的力道将赵芙儿往前推了推。
“阿爹，我……”赵芙儿咬唇，无助地看着赵老爷，摇了摇头。
“别担心，”赵老爷仿佛没看到赵芙儿眼中的慌乱与恐惧，朝她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当作鼓舞。
从刚才开始心里就一直疯狂跳动着的赵芙儿，在赵老爷略微强硬的推力下，重新回到了栏杆前。
“……”
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逃不过这招亲命运的赵芙儿咬牙，双眼一闭，将手中的红绣球往空中一抛，便侧过身子，不忍直视下面。
被抛出的绣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落下。
“绣球是我的！”
不知是谁的一句话，直接将方才还算可控的场面给掀翻。像沸腾的开水，又像是湖里不断扑腾往上冒的鱼儿，又或者说像是从土里伸出来不断挣扎的白骨手。
红色绣球刚落在其中一人的指尖之上，还没等手的主人将它抓住，一旁之人已经将伸手将它拍向另一个方向。
“我的球！”
“绣球是我的！”小小的红绸绣球很快就落在了另一个幸运儿的头顶之上，可还没等那个幸运儿伸手去抓，同行之人眼疾手快地将他给拉住，企图将人给按住。在阻止对方的同时，自己却猛地伸出手臂，绷得直直，想要抓住即将落下来的绣球。
“贾毅兄，你不讲仁义，你家中已有妻儿，根本就没资格抢绣球！”
“贤弟，此言差矣，等我当上了赵老爷的女婿，我自会与家中的妻儿断了，绝不会让赵小姐受委屈！”
“哼！卑鄙！”
就在那为名叫贾毅的男人以为绣球即将成为自己囊中之物时，旁边另一个人直接以身体相撞，把贾毅撞了一个踉跄，伸手的手指只能与绣球的光滑绸面堪堪擦过。
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就这么飞走了，重新稳住身形的贾毅猛地回头看向那个撞向自己的人。
“你……”
原本已经到嘴边的咒骂瞬间卡在嘴边，不上不下，让贾毅有些难受。
“我怎么了？这位公子，真对不起了！老婆子我光顾着看热闹，没想到会撞到你，你还好吗？”说话的是一名头发花白，身体硬朗甚至还说得上健硕的老妇人一脸歉意看向他。
没错，将贾毅撞了一个踉跄的正是眼前说话的老婆子。
愤恨不平的贾毅狠狠地瞪了老婆子一眼，那些咒骂最终碍于对方的年纪以及插在对方腰间有刀鞘包裹着杀猪刀，全都给咽了回去，然后转身满眼遗憾与懊悔，眼巴巴地看着那绣球在人群中的头顶上起起落落。
而刚开始被贾毅按住的陈天祥见状，直接拍手叫好。经此一事，他也算看清了对方的为人，即便自己抢不到绣球，但看到那贾毅同样抢不到，他便觉得解恨了。
而道完歉的老婆子看着贾毅那痛心不已的模样，原本还一脸“我很抱歉”脸上直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哼！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子，还想休妻弃儿，还想娶美娇娘？我老婆子今日就你美梦破灭！倘若不是自己上了年纪，如今人群拥挤，她定会拿自己的杀猪刀将人狠狠揍一顿！呸！
而这一段小插曲并不影响那决定赵芙儿未来一生的绣球在人群中手中不断起落，而从刚才就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三名富家公子动了。
只是简单地动了动手指，站在他们身后的十来个壮仆冲进人群，仗着身材的优势，硬生生地从人群中挤出了一个只能容人侧身通过的人墙通道。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纷纷起身。
而站在三人对面的五人见状，彼此对视了一眼，也开始行动了起来，信步走向人群。
“哎，你们怎么这样？”
“这样不公平！”
“对！怎么能让人帮忙？”
有人见状，开始发出抗议。
不公平？
其中一个富家公子听后，直接冷笑出声，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竞争，那些参加的平民当真以为自己可以癞蛤蟆吃天鹅肉，一步登天？简直痴心妄想。
富家公子一边嘲讽着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一边小心紧惕地看着已经开始行动起来的所谓武林名门弟子。他们才是自己该警惕重视的对手。
就在富家公子心生紧惕之时，只见一个身背长刀的青袍年轻男子一跃而起，手作擒拿状，目标明确直直伸向那被人再次拍向空中的绣球。
可不等青袍男子手指碰到那绣球，另一个手持长剑的白衣男子也提气纵身跃向绣球。
就在青袍的手即将抓到那绣球，白衣男子一个凌空踢腿，将绣球踢得更高了。
围观的群众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同时目光牢牢追随着绣球落下。
青袍男子目光一凝，双腿一蹬，直接踩着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借力，像只灵活的兔子跃向绣球。
而其中一名富家公子见那些江湖人飞来飞去，那绣球也在他们手指之上擦肩而过。
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这般是抢不过那些会飞的江湖人。
于是，一个响指，索性让自己带来的两个壮汉将自己托起，往绣球的方向挤去。
另外两人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让自家的壮仆两两搭桥，将自己架了起来，也跟着冲向绣球的方向。
而躲在人群中，之前与赵老爷有过短暂眼神交流的黑衣男子见状，也不再藏拙，提起气直奔向了那逐渐争抢越来越激烈的几人。
一时间，几个你争我抢，那绣球也随着几人的争抢起起伏伏。
只是苦了那些被迫抬头看热闹的百姓，脑袋也因为不停的左右扭动而引起一阵头晕目眩。
至于站在阁楼二楼的赵芙儿望着那即将决定自己命运的绣球一会落在白衣男子身上，一会又被富家公子争夺过去，心跳动的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藏于衣袖里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交叠的地方，因为或许用力而泛着白。
望着那比杂耍还要热闹精彩的场景，围观的上官铮忍不住吹起一声长哨。
“没想到一个小小绣球能带来这么精彩的场景。”
话音刚落，一个惊呼声随之响起。
“绣球——”
青袍男子为了不让白衣男人夺得绣球，索性一个我旋转飞踢，直接将那绣球从白衣男子手中踢飞。
顺着力道，绣球从白衣男子尚未抓紧的手中脱离飞出，竟飞向了人群外，而飞奔的方向，恰好是正看得兴起的上官铮几人的方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