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向日葵》晚夏蝉诗

51、第 51 章 黑魔法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课桌被整齐地推到了墙边，露出了底下光滑的地板。教室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场地，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分立两侧，界限分明。

　　莉莉·伊万斯站在格兰芬多队伍的前列，她能感觉到来自斯莱特林那边的目光。她没有特意去寻找，但那种熟悉的、带着复杂情绪的注视像蛛丝一样时刻粘在她身上。

　　最终，她和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不可避免地触碰了一下，随即又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弹开，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马琳·麦金农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玛丽·麦克唐纳和桑芙拉·戈德斯坦，嘴角憋着笑，用气声说：“看呐，第不知道多少次‘偶然’对视失败现场。”

　　站在教室中央的，是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位名叫罗兰德·凯尔的男巫。他身材精干，动作利落，灰白的头发剪得很短，眼神锐利如鹰，据说有在魔法法律执行司任职的经历。所以他的教学方式带着明显的实战派风格。

　　“集中注意力！”凯尔教授的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他指向放在场地正中央的一个不断摇晃、发出轻微撞击声的旧式旅行箱。“今天的内容——博格特！一种会读心的变形生物，它会变成你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他没有过多阐述理论，而是直指核心：“在真正的威胁面前，敌人不会给你时间慢慢回忆咒语要点。犹豫和恐惧就是它击败你的武器。所以，对付它，靠的是果断、是意志！咒语是‘滑稽滑稽’！但关键不在于咒语本身，而在于你施加给它的意念——你必须用强烈的、嘲弄的意念，去扭曲它的形态，瓦解它的力量！”

　　他没有让学生自行排队，而是开始快速点人，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或故作镇定的脸，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第一个！站到前面来！你，第二个！准备！动作快！”

　　学生们在他的指挥下，紧张地排成了一列。莉莉被安排在了前面，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魔杖。西里斯脸上挂着惯常的漠然，詹姆则跃跃欲试。

　　不，不，不。桑芙拉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面对博格特，起码现在完全不可以。

　　她缓缓向格兰芬多队伍的末端移动，躲在一个又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同学身后。万幸的是，没有一个学生注意到她的动作，但不幸的是……

　　“你！”教授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清晰而冷硬，他的手指笔直地指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桑芙拉，“戈德斯坦小姐。对，就是你。不要后退。上前来，站到你的位置上去。”他指向队伍中间靠前的一个空位。

　　桑芙拉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心脏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摇头，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教授，我还是站后点吧。”她的声音带着强压的镇定，“这个位置……”

　　“不行。”凯尔教授斩钉截铁地打断，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炬，“恐惧不会因逃避而消失，戈德斯坦小姐。它只会在你退缩时变得更强大。现在，上前来。面对它。这是课程要求。”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桑芙拉身上。莉莉担忧地看着她，马琳和玛丽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桑芙拉感到指尖瞬间变得冰凉。在教授那极具压迫力的注视和全场的目光下，她最终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了脚步，站到了指定的位置。

　　教授的魔杖轻挥，那个不断发出窸窣声响、摇晃得越来越剧烈的旅行箱“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诡异的东西悬停在空中，它的轮廓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疯狂闪烁、抖动。快速的变化使人的肉眼几乎无法聚焦，只能看到一团扭曲的、人形的马赛克在不断撕裂又重组。

　　它看上去正在纠结自己应该变成什么样子。桑芙拉很快看见熟悉的人影在面前出现，但下一刻这个人影又被其撕碎，变成稀碎的色块混杂在博格特身上。

　　最后，近乎过去了足足一分钟，周围的学生开始自顾自地聊起天时，博格特终于决定变成什么了。

　　一个纯黑色的、刻着古代如尼文的匣子突兀地悬浮在半空中。它静默了一瞬，仿佛在给予眼前之人足够的回忆时间。接着，匣子的顶盖被透明的手缓缓掀开，露出了内里天鹅绒衬垫上躺着的东西——

　　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一个华美古老的徽章，像是某种收藏品一般镶嵌在垫子上。

　　这枚徽章仿佛是从奢华梦境中裁下的片段，皇冠如星芒汇聚，绛棕与乳白交织的帷幕下，双狮雄踞，裹挟着威严与霸气。周身纹饰则如藤蔓攀绕，繁花盛放，似要将王朝的荣光永远定格在这方寸之间。

　　“不……”在它变出匣子的那一刻，桑芙拉的脑海中便开始充斥着女人的呼喊声和孩童的尖叫声，有意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片段被毫不留情地挖出来，手指仿佛正在被灼烧，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

　　“集中精神，戈德斯坦！不要被它拖入泥潭！抓住一个念头，一个就好！”教授的声音就在旁边，但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浸没在水中，根本听不清周围的声音。窒息感很快漫上来，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一道深红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极其敏捷地侧跨一步，猛地挡在了她和那个蠢蠢欲动的箱子之间！

　　是莉莉·伊万斯。

　　她甚至没有完全站稳，一只手还下意识地往后，轻轻扯了一下桑芙拉的袍袖。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毫无畏惧地直面那即将打开的恐惧之源。

　　没有出现预想中任何狰狞的怪物或可怕的景象。箱口只是静静地飘出一张纸——一张对折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被拆开的信。

　　它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信封上有一块被破坏掉的霍格沃茨蜡印，而信纸上依稀能看清楚寄信人姓名的A开头和收信人“佩妮·伊万斯”的字样。整个信都散发着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然而，就在那封信出现的刹那，站在斯莱特林队列前排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脸色骤然变得比桑芙拉还要阴沉难看。他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嘴唇抿成一条极薄的、苍白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莉莉似乎也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博格特会呈现出这样一种形态。但她反应极快，几乎是凭借本能，没有丝毫犹豫——

　　“滑稽滑稽！”她的声音清亮、坚定，魔杖尖端精准地指向那封信。

　　咒语光芒一闪而过。

　　那封悬浮的信纸瞬间扭曲、变形。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飞快地折成了一个穿着可笑波浪花边裙的小纸人！这个纸片小人还用一种尖细滑稽的腔调，五音不全地哼唱起一首关于土豆泥的荒诞儿歌。

　　“哈！”马琳·麦金农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紧接着，教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瞬间被这滑稽的一幕打破。

　　凯尔教授有意略过一边桑芙拉，他赞许地看了莉莉一眼，点了点头：“果决！有效！伊万斯小姐做得很好！格兰芬多加五分！”

　　马琳一边擦着笑出的眼泪，一边下意识地朝斯莱特林那边瞥了一眼，想看看还有哪个“虚伪的蛇”被这搞笑的一幕逗乐。但当她的目光扫过西弗勒斯·斯内普时，她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斯内普根本没有在看那个唱歌的纸人。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苍白，然而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翻滚着的一种莫名的恼怒和错愕。

　　马琳赶紧碰了碰身边的玛丽，用眼神示意她看斯内普那可怕的表情，两人交换了一个震惊又困惑的眼神。